《似水》毕一秋

9、第九章：一石惊起千层浪

　　丙子年十二月，大金国出使千层北国的商队被劫杀，遂带兵攻打北国边城———泸州，由当时金国可汗阿史那—布日固德的三儿子阿史那—□□带兵。传闻，他这个儿子，从小赋神力，勇猛善战，具有“大漠第一勇士”之称。
　　这日，我早早起床，院子里又是一片白，看来又是下了一夜的雪。
　　院里，毅然站立着三个雪人，哦，这是前几天我一时心血来潮，硬拉着他俩儿堆砌的，大头的那个是我，高的那个是音竹，最小巧就是繁水了。
　　刚开始，我死活不让他们给我滚那么大个头，好丑。繁水娇笑着说道：“不丑，你看很可爱啊！”说完还狠狠拍了一下那颗大头。
　　音竹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姐，你不是教导我做人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么？所以，姐姐你，当然得配得上这大头了。”
　　“••••••”我无语。行！咱大就大就打呗，大的实在，大的光荣。于是，华丽丽的三口之家就这么诞生了。
　　“咦？阿离。这么早就起来了？你不是一向爱睡懒觉的么？”
　　我回头，正是刚起得繁水，红扑扑的脸蛋儿，粉嫩的能掐出水来。
　　“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早起了？再说，今天二十六了，我要去置办年货呢，再帮你买些金疮药，你看看你手，都成啥样了？”她的手因为要绣东西的缘故总是露在外面，加上这小蹄子不会保养，这不全烂了。你说说，这如花似玉的一个妙人儿，结果这手，哎•••不敢看，惨烈啊！
　　繁水走过来，搂着我的肩：“是是是，阿离最好了。”
　　切！又来了，咦，我怎么发觉她比我高很多呢？看来，我这五短身材得长长了。
　　“嘭！嘭！嘭！”
　　“谁啊？来了！”那么大清早的，谁会来敲门啊。
　　打开院子的门，一个黑影立马窜了进来，我看了半响才认出正是陈大娘的儿子陈大柱，话说，这厮不是在军队上吗？怎么，窜我这来了？
　　“你•••”我冷静下来：“怎么来了？有事儿？”
　　他看了我很久，一脸的为难，思索良久，才像下定了决定，开口：“离妹子，我想在这儿躲几天行吗？”
　　“呃！当然可以，可•••你这是•••怎么了？”
　　他向外探了探头，关了院门。
　　屋里，他痛苦的看着我们：“我•••我当逃兵了，我•••不敢•••那太恐怖了•••魔鬼•••他•••”
　　看他语无伦次，连忙递过茶水：“慢慢说，别激动！”
　　他喝了一大口水，抚了抚胸“那日，我们在将军的带领下准备夜袭大金狗贼的军营，没想到他们早有防备，就等着我们羊入虎口，所以•••所以我们伤亡惨重•••”他紧紧抱着头：“当时我躲在一凹地处，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他们杀害，我•••我好恨•••，战役停止后，他们竟然，竟然将那些俘虏的人，一个个，一个个砍手截肢，还说要喂•••首领的金犬•••我实在受不了了，那简直是魔鬼，所以•••所以我逃了•••唔•••我真没胆•••我没种•••唔•••”
　　我静静地看着他，虽明了战争免不了残酷，但如此血腥的惩罚确实太过了：“不！你没错，留在那儿只是无谓的牺牲，倒不如留着残破之躯需找报仇的机会。”
　　“对！”他一拍桌子，猛然起身：“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的兄弟报仇，我要饮其血，食其肉。”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所以，你是对的，别自责了。”回头，望向音竹：“今晚，柱子哥和你睡，可好？”
　　音竹点点头。
　　大年三十，我们一家三口，呃，四口，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本想叫上陈大娘夫妇，又恐其知道柱子哥的事儿，伤了面子，只好作罢。
　　初一，院里的雪，越见深厚。突然想起昨晚高兴过了头竟忘了送他们礼物，于是，回屋拿了东西。
　　敲开音竹房门，他正起床穿衣，见我进来，脸刷的一下红了，心想这孩儿还害羞来着，不禁有些好笑：“咦？柱子哥呢？”
　　“我不知道，他起得早，可能晨练去了。”
　　走过去，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他：“昨儿忘了给你，今儿想起，便送了过来。额，不要嫌弃啊，这是我自己做的，天下独此一家哦。”
　　他接过，将那同心结反复看了看，对，我送给他的就是这个用红丝线编制而成的同心结。
　　“来，我帮你带上！”说完便轻轻系在他手上，鲜红配上雪白，煞是好看。
　　突然，他一把抱住我：“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额，这孩子，那么热情，倒弄的我不好意思，总不能告诉他，老姐我就只会编织这个，这还得感谢我那死党，死活拉着我学的。
　　下一个，该繁水了。
　　兴冲冲的推开她的房门：“繁•••”
　　呃•••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屋中两人慌忙分开，女脸上满是红云：“阿离，你怎么来了？”
　　敢情我打断了他们好事，立马表明立场：“额，我走错了房间，什么就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说完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顺便帮他们关上门。
　　所谓女大不中留啊，看来还是自己疏忽了。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
　　初七，下着小雪，天异常的冷。
　　这几天心里越发烦躁，像是会发生什么事儿一般。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前世，一次也是这般心烦，后来自己最亲的爷爷就永远离开了。这种不能掌控命运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也曾给他们提起过这种怪异的感觉，他们却笑我太多虑，说什么是我太劳累了，所以整天胡思乱想的。他们不信，但我信，深信！
　　果然
　　就在这天，我们这个小镇迎来了一场空前的灾难。
　　本来咱这小镇很不起眼，可偏偏坐落于北国与秦澜的边界，偏偏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混战，陨落那是必然。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大柱哥，他今天本是出去联络一下以前的战友，不料碰见一路骑兵，那军旗上映着大大的金字，正向我们小镇而来。以他对金贼的了解，我们这平阳小镇势必要遭罪了。于是，他匆忙奔回来，让我们收拾东西快逃。然后，又去通知其他人。
　　我们三儿匆忙收拾了些东西，估摸着向北国都城安庆而去。身在乱世，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平安过日子。而，北国都城，无疑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除非国破，要么那儿一定会是最平安的。就在一切收拾好后，繁水却死活不肯走。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微微哽咽道：“阿离，我想等柱子哥一起走，我不放心他。”
　　我有些黯然，没想到，我们五年的感情，还不如他们相处的那几天。我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对我来说柱子哥远远没有繁水他们在我心中来得重要。而在这危急时刻，多浪费一分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看着陷入爱情中的女子，我深感无奈：“繁水啊，柱子哥会逃出去的，他本是士兵，比我们更熟悉这种情况。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不！我要和他在一起！阿离•••我不走•••”
　　拗不过她，我看了看音竹，看他怎么说。
　　见我询问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下：“姐，等等吧！”
　　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要是我再逼她，就是我无情无义了。其实这不是我冷血，这是最好的打算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才得以走下去。未来是咋样，天知道，既然如此，就让老天做选择吧。
　　这时，镇上已有很多人带着包袱朝四面逃去。
　　柱子哥回来，见我们一个个还没走很是惊讶：“你们怎么还没走？快来不及了！”
　　我指了指繁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柱子哥，我们等你一起走！”繁水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们快走吧！”
　　柱子，很是感动，双眼婆娑的看着她：“水儿，我•••我不能走，我当过一次逃兵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逃。你对我的情意，我铭记在心，如果•••如果这次我还能活着，我一定娶你为妻。”
　　“离妹子，你快带着他们走，走的越远越好。”说着他将繁水推到我的面前：“帮我照顾好水儿。我走了!”
　　看着他黝黑但坚毅的面庞，一种敬意油然而生。眼也湿润了，只为这种热血汉子的无谓精神，只为这种浓浓的情意：“柱子哥，保重！”
　　他决然而去。
　　繁水愣愣的看他的背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和音竹忙搀扶着她，也逃命去。
　　哎，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二次逃命了，看来我和这种逃难的日子真是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