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毕一秋

8、第八章：大风起兮云飞扬

　　丙子年五月，北国皇帝轩辕正奇驾崩，享年四十八岁，后世人称作“政齐皇帝”。其子轩辕岱宗即位，改国号为正元，史称“正元大帝”。
　　己卯年十月，正元二年。
　　现在，正值大秋时节，秋风卷起满院的黄叶在空中飞舞，似那翩翩起舞的蝴蝶，煞是美丽，只是苦了我这种拿着扫帚拼命清扫的人。
　　看着自己努力了半天的成果，就这么被一阵风给弄得前功尽弃，不免颓废不已，只能无语问苍天。
　　想想，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真没想到自己也能在这种小院里生活，而且一呆就是五年。当年，我们三儿逃出后，身无分文，穷途末路之时幸得陈大娘相助，在此安家落户，才不至于流落在外。
　　五年啊，五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前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那些人，那些事儿，就让他随风去吧。
　　“姐姐，要不要帮忙？”如玉石碰击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一定是我那可爱的弟弟。
　　他一身墨绿长袍，头戴一片毡巾，身子纤瘦，眉毛如画，唇如涂脂，剪水双瞳，站在那儿，艳若桃花。
　　少年勾起嘴角，更是花枝招展，不，倾国倾城。
　　“你又傻傻地看着我作甚？”
　　我猛地回神儿，干笑道：“呵呵，没事儿，我也不扫了，反正都一个样儿。你不看书了？”
　　“哦，有些乏了，想下午再看。”
　　“嗯，应该的，那你就多休息休息，别累坏了。”看看天色，应该要到午时了：“你去看看繁水午饭做好了没。”
　　看着他的背影，我越发自豪，自家弟弟长大绝对会迷死万千少女。再想想自己，不免哀叹，你说明明是姐弟，怎么相差这么多？难道，我们不是亲的？这个想法，让我一阵心惊，急忙停止这胡思乱想。
　　“对了，音竹！”
　　他回头，疑惑的望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你，记起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
　　“哦，去吧！”有些失望，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们的家人，也在打听是否有人家丢了孩子，却一直了无音讯，只能盼望着音竹能早些恢复记忆。
　　现在的生活虽说清静，但总归不能过一辈子，以后音竹长大了，娶妻生子，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离丫头，怎么还在扫啊？”陈大娘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拽着一个菜篮。
　　“呵呵，大娘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我急忙丢下扫帚。
　　“不了，我还有事儿，今年我家那块地瓜熟的早，我琢磨着给你送点儿来，尝尝鲜。”她递过菜篮。
　　“大娘，我说过多少次了，不用给我们送东西了，这些年受您照顾的够多了！”话虽如此说，我还是接了过来。自己素来不是个矫情的人，也知道大娘的心意，倒不如坦然接受的好，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说啥呢？你这孩子！”她嗔我一眼，正色道：“大娘我这是有，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再说，我把你们当成自个儿的孩子了，那有不照顾的道理。你们小小年纪便自力更生，着实不容易啊。哦，对了，繁丫头的针线活儿还有吗？隔壁王太爷的夫人想要个绣包，我给她揽了下来，你叫她绣个吧！”
　　“嗯！这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啥？一家人嘛！”她继续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要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
　　陈大娘走后，我拿起地瓜欢快的向厨房走去，准备让繁水做蒸地瓜。
　　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面如凝脂，口如丹果，目若秋水，好一温婉女子，如若，去掉那身布衣，堪称绝代佳人。这繁水，道是越长越靓丽了。
　　“繁水，今天中午我们吃蒸地瓜。”冲她扬了扬手中的篮子。
　　“又是大娘拿来的吧？”她笑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然后俏脸一板，愣是把我吓了一跳：“季芜离，我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姐姐，姐姐。”
　　看她急的跳脚样子，我心理愉悦极了。要我叫她姐姐，怎么可能，自己两世加起来的年龄都超过三十岁了。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怯怯弱弱的女孩儿长大后会变成这个凶巴巴的美人，看来是我调教有方啊。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如今她已十三有余，再过一两年就能行笄礼，能嫁人，到时我就可以收好大一笔聘礼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繁水见我独自乐呵着，孤疑的看我一眼：“你独自傻笑啥呢？”
　　我走过去，将地瓜递给她，随便将她头上的材屑拿下来：“大娘说，她又给你揽了个活儿，要你绣个什么绣包的。”
　　“哦，我有空就绣，对了阿离，你下午将我绣的丝绢给绣坊送去，再看看家里缺什么，买些回来。”
　　“好的。”我随口答应道，看她一人忙来忙去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年家里的开销，全靠繁水一人做绣活儿赚来的，自己笨手笨脚，绣的东西连乞丐都不要。道是她的绣工好，一点儿也不比那些闺阁里的小姐差。
　　中午，我们美美的吃了一顿。下午，我就上街去了。
　　我们所在的小镇叫平阳镇，很小，但很太平，在北国与秦澜的交界处，当年为了逃避追捕，特地逃到了这儿。
　　拿到钱后，我捉摸着给音竹和繁水买身衣服，他们都有两年没买新衣服了，嗯，再弄点儿肉回去，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你听说没啊？要打仗了！”一个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随声望去，一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对另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没有啊？”中年男人很是惊异：“你打哪儿听说的？不会唬我的吧？”
　　“我唬你干嘛？真的？我有个小舅子在军营里当差，他说的还有假？他还写信让我们收拾好家当，以后逃难用呢？”
　　“这•••难道真的又要打仗了？哎，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这仗一打，又没好日子过了。”
　　“兄弟别丧气，我这不是给你提了醒儿，回去赶快让你婆娘将东西收拾好。"他拍拍他的肩头：“我给你说的你可别拿出去说，这可是军队秘密，泄露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那么严重？行！我绝不说，这真是感谢你给我提了醒儿，这顿我请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
　　我听后大吃一惊，将东西买好后，就急急忙忙回了家。这要是真的要打仗，自己得事先做好准备。
　　回了家，正见繁水在院子里绣帕子，她见我回来，诧异了下：“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不理会她的疑问，一把将她拉进屋：“别绣了，音竹呢？”
　　“他在屋里看书呢，怎么了？”
　　“哦，那我给你们说个事儿。”
　　进屋，音竹果真在看书，看见我，很是高兴：“姐姐，回来了？”
　　“恩”于是我将街上听见的给他们一一说来，然后说了说我的计划。
　　“什么？搬家？这也太过了吧？”繁水第一个不赞成：“这只是听说，还不一定真会打仗呢，再说我们搬了家要怎么生活？”
　　我想她一定是想起了那段刚来小镇时的艰苦日子，那时我们都还小，无依无靠，三餐不饱，还受尽被人冷眼。
　　“我，我也不赞成搬家”音竹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定的日子，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搬家，也太不理智了。”
　　“这•••要是真的打仗怎么办？你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我可是知道， ‘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算了，见他们都那么反对，就不搬了，况且自己也不想搬家，在这儿生活了那么久，都习惯了这种平静的日子。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就算真要打仗也不会打到这么个小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