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毕一秋

5、第五章：生不逢时楚悲歌（二）

　　就这样，我们在马车里度过了一天，那些黑心的人，为了赶路日夜不停地走，一天就给我们一顿饭，第二天中午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晋王府。
　　晋王府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视线所及，皆是金色的琉璃瓦下，屋阙起伏，富丽堂皇。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晋王府’。
　　不过那只是曾今，此时，大门上空悬挂着一朵大大的百花，匾额也被青布镶嵌，家丁全换上了黑带相间的丧服。
　　不一会儿，我们就被带了出来，站成一排。这时一个穿着丧服的人走了出来，现将我们打量了一下，走向正主儿。
　　“都在这儿了？”
　　“恩！按照您的吩咐，共找到十四个符合条件的。”话语间全是恭敬，全没了在人贩子面前的气势。
　　这让我不开始禁猜想来人的身份。这人大约四十来岁，虽同样穿着丧服，却明显和大门口站着的家丁不同，看那头上结发髻用的梳子就不是俗物。再看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势，也不应该是一个奴才。
　　后来也证实了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
　　那人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做多大停留，反而将目光定在了音竹身上：“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额，大概是这小子不小心摔破的，他爹娘就是没钱给他治才将他卖与我。有什么问题吗？”
　　“放他走！我们这儿不要！”
　　什么？不要音竹，那我么岂不是要分开？正当我心急之时，一仆从跑来，附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人便又看了看音竹，最后大手一挥：“都带上！”
　　最后我们被安排在偏西的一个院子里，当然，是有人把守的。这儿，除了和我一起来的十三个人外，还有从其他地方运来的人，我数了一下共三十一个，不，加上我一共三十四个。而且全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有男有女。我注意了一下，这里面有个叫繁水的女孩儿长的特漂亮。
　　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想要是多交几个朋友，以后也好多个照应，于是便开始和他们交谈，或许是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很快便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这些孩子大多是被拐卖而来的，少许是家里自愿将其卖来，所以大抵是些贫穷人家的孩子，像我和音竹这种穿得上丝绸的确实是没有。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给我们送来了午饭，今天的饭格外丰盛，不光有肉，还有鸡鸭鱼。折腾了那么久早就饿透了，人们便扑了上去。
　　“吃吧！多吃点儿，哎，可怜的孩子！”
　　听此，我心一惊，这怎么听着像最后的晚餐，于是扭捏着走了过去。
　　“咳咳！大娘！您好！”我呵呵干笑两声：“我能问一下，这里的老爷买我们做啥吗？”
　　她看了看我，很是惋惜的摸了摸我的头，说道：“挺可爱的小估娘，哎！可惜了”
　　我焦急的拉了拉她的衣摆：“怎么了？”
　　“咳咳！没事儿，你们就只是陪着夫人而已！”说完后就走了出去。
　　夫人？
　　我拉过正大嘴刨饭的花姐姐问道：“你知道这里的夫人是谁么？”不会是什么变态吧！要我们那么多小孩儿陪。
　　“夫人？这府里的？咳咳！”花姐姐停下来：“我想想，夫人，晋王，哦，对了。
　　“什么？”
　　“我听说过这晋王，他是个神童呢，这在我们那儿很早就传开了，不过好像他今年才十岁吧！这夫人，我却真不知道了。”她很抱歉的看着我。
　　我忙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就随便问问！”
　　“我知道！”一个弱弱声音想起。
　　回头，正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儿，繁水。
　　她怯怯的看着我，停了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我听到，有两个大人说•••说他们夫人死•••死了，要拿我们殉•••殉葬•••”
　　殉葬？我没听错吧，忙抓着她：“是殉葬吗？你真的没听错吗？”
　　“我•••我听到的就是殉葬，我•••”
　　我见她两眼含泪赶紧放开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像是察觉了我的不对劲，花姐姐问“怎么了？”
　　“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我喃喃道。殉葬啊，传说中帝王薨时，会用活人陪葬的习俗，这是什么时代啊，怎么让我碰到这事儿。难怪人贩子会露出那种同情的目光，难怪大娘会说可惜，难怪会送那么好的饭菜给我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妹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什么死定了的？”
　　于是，我很沉重的将这事儿给他们说了，然后，然后他们傻了，再然后他们开始暴动起来。
　　我怕引来人，连忙制止道：“别出声，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我从门缝中看看外面，心生一计。于是便将此计告诉他们，要他们配合我。
　　一切准备就绪，我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啊，一定要帮我，是生是死全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