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泰格

7、（七）

　　在那段时间，胡泰记得还有一个话题是他与柳珏珩谈论非常多的，那就是他们初中时共同的好朋友柳时君、蓝景格和吴咏菊。他们三个是在初中时与胡泰、柳珏珩关系最好的人，不过自从胡泰读了高中后，跟他们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到了大学时联系也慢慢少了起来，最后就完全失去联系了。据胡泰知道的，在他去泽城二中读高中后，蓝景格去了泽城的一家技校读中等专科，毕业后在泽城找了个工作，然后在他还在合肥工大读大三时与初中时就认识的邻班的叫做柳晓桂的女孩结婚了；柳时君先是在泽城的叫做晨曦中学的私立中学复读了一年，之后与杨丽华同一年考入了泽城一中，还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天津的一所学校，毕业后也留在那里找了一份工作；吴咏菊与他同年考入了泽城三中，她高三复读一年后考入青岛的一所大学，后来听说她毕业后与交往了四五年的男友分手了，然后就去天津打工了。
　　其实有关他们的很多信息，胡泰也多是在大学暑假、寒假与柳珏珩等初中同学的偶尔聚会或者网络上遇到柳珏珩时听说的，因为柳珏珩在大学时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联系。即使长时间不联系时，柳珏珩也能很方便地知道他们的情况，因为吴咏菊跟柳珏珩一样在大柳村，而且离的不远，柳时君家所在的小柳村、景格家所在的刘庄村也离大柳镇不到一公里。但是，在柳珏珩到松江之后，胡泰才发现他们三人的情况远非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尤其是柳时君与蓝景格的关系。胡泰一直都记得柳珏珩说起景格与时君关系时的表情，充满了同情、怜悯，也清晰地记得柳珏珩当时问自己的那个有关如何看待时君与景格的关系的问题。
　　很多次谈到他们三人时，柳珏珩都只是说一些他们高中、大学以及毕业后生活的情形，只有在那个特殊的周日晚上，他们在晚饭后胡泰的出租屋里，柳珏珩用了很长时间对胡泰说了很多他们三人感情上的事情。
　　柳珏珩告诉胡泰：你知道为什么在你读高一、高二时候我们与景格、时君还经常见面保持联系，可是后来却突然间联系变少了么？我也是在大一下学期介入柳晓桂与景格的事情后才知道得这么细的。你大概也听说初三时五班的柳晓桂喜欢景格的事情吧，她在初中毕业后倒追了景格两年才追到，甚至不惜考上高中也不去上，硬是逼着爸妈将她弄到景格读的那所技校去陪景格。她与景格在技校快毕业时确立了恋爱关系，那时正是你将读高三、我和时君将读高二的时候。处在热恋中的蓝景格疏远我们算是很正常的吧，可是他并没有疏远柳时君，反而每次与晓桂约会时都会叫上时君。晓桂说那时她只是认为景格与时君是好兄弟，即使偶尔觉得这个灯泡很烦人，也就没太在意。她想只要时君上了大学、找了女朋友就不会再老是在他们面前做灯泡了。可是事情并不像晓桂想得这么简单，在时君考上天津科技大学后，她发现景格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有时还对她发脾气，当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想方设法更好地对待他，让他开心。可怜的晓桂在三四个月后才发现，远在天津读大学的时君与景格书信往来非常频繁，每周至少会有一两封，她也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时君影响了她与景格的关系。在时君读大一的那个寒假，景格几乎一直待在时君家里，几乎完全不管晓桂了，这让晓桂非常生气，但也不敢对着景格发脾气，只好自己强忍着。幸好寒假后，她与景格的关系又恢复了正常，景格对她也变得好多了。他们在那段时间还正式订婚了，可是两三个月后景格就又变回寒假之前的样子了，她开始觉得景格对自己的时好时坏肯定与时君有关系。那时景格已经在泽城的一家化工厂工作了，并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而晓桂则在泽城市区的一个亲戚开的店里帮忙，她也住在那个亲戚家里。大概是在四五月的某一天吧，景格轮休，晓桂就去景格租的房子看他。晓桂去的时候发现景格在看信，景格发现晓桂来了后就急忙把信放在了枕头旁边的一本书里。晓桂知道那封信肯定是时君寄来的，当天上午晓桂趁景格上厕所时从那本书里把一封信偷出来读了一遍。读过信之后，晓桂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他暗恋了两年、相爱了三年之久的未婚夫，居然与另一个男生有着另一种简直不可理喻的所谓“爱情”。晓桂原封不动地放回信后，编个理由就离开了景格那里。当天下午她就来泽城师范大学找我，并把这件事说给我知道。其实那时我也怀疑过时君与景格的关系。那是在大一时的寒假，我在街上买东西时遇到时君妈妈听她说时君放假回家了，就抽时间去时君家找他，一进院子就看到景格正在洗时君的衣服，包括他的内裤。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洗内裤，这种事情并不常见。晓桂来找我的那天下午，我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就接到晓桂打来的电话，她说有急事找我，叫我去学校篮球场旁边去见她。她说她看了时君写给景格的信，内容跟一个男生写给女生的情书没什么两样，“想你”、“爱你”等肉麻的字眼一个都不少。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气又急，恨不得把时君整个人给撕个稀巴烂。我一听她这么说也很吃惊，她当时还说如果不信她说的话，她可以抽机会把那封信偷出来让我看，但我没有看，联想到半年前亲眼看到景格像个居家小媳妇似的给时君洗内裤，还有他们初中、高中时就保持的远比你我这种好朋友更好的关系，即使不看信的内容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晓桂与我和杨丽华的关系一直很好，她也知道我与时君、景格的关系不错，特意问我之前是不是知道时君与景格的事情。我说我不知道。那天下午，晓桂哭了很长时间，她一定觉得非常伤心、非常委屈，她太爱景格了，为景格做得太多了，景格与时君的关系让她如何才能接受呢！我告诉她，先别让景格发现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我去找景格是在十多天之后，那时景格肯定还不知道晓桂已经知道了他与时君的事情呢。我不知道那十多天来晓桂是怎么面对景格的，或许就没有去找过景格吧。景格对我知道他与时君的事情感到很吃惊，但他并没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想他可能猜到晓桂也知道了。其实那天我并没有为晓桂抱不平拿他兴师问罪的意思，我那时很能理解他与时君非正常的关系，作为朋友，我很同情他们的，我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是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我更同情晓桂，她是最无辜、受伤最深的那个，她本应该很幸福的才对。我问景格要如何处理与晓桂的关系，他想了好久都没说一个字，只在我临走时才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从来也忘不了，他说“以前我与晓桂的爱是纯洁的，现在我与时君的爱也是纯洁的。”过了几天，景格打电话给我，他说他不会辜负晓桂对他的好的。大概是第二年的春天吧，晓桂和景格顺利结婚了，我知道时君没有请假回来喝景格的喜酒。但景格与时君的关系仍然继续着，他们仍然一直保持着最简单的书信往来。当时君放假回家时，景格会经常去时君家看他，但不会一整天一整天的待在时君家。后来听时君妈妈说时君在天津时谈了女朋友，可能是在大三的寒假或是暑假时，我也忘记了。我问过时君这事，他跟我说，“除了景格外，我与别人的所有感情都是演给别人看的，景格会是我一辈子的爱人！”
　　接着柳珏珩将话题转到吴咏菊的身上：你很难想象，大四时时君与咏菊走到了一起，而且还在天津一起找了工作。咏菊读高中时与我经常联系的，她去青岛上大学期间也时常联系。她在高二时，就与一个叫武永强的男生恋爱了。武永强成绩不错，高考分数超过重点本科线很多，考入了青岛的中国海洋大学。但是咏菊成绩不是很好，仅仅到专科线而已，她觉得自己如果是专科毕业的话，以后武永强肯定瞧不上她的。于是咏菊就到泽城二中复读，我和她的关系也更亲密了。不过复读一年之后的咏菊成绩也只是刚刚到二类本科线而已，她填报的三个志愿都是青岛的大学，幸运的是她被青岛大学录取了。咏菊去青岛读大学后不到一年，就与武永强发生关系了，后来他们还同居了两年多。在那两年里，他们寒暑假都一起回泽城，还见过彼此的父母。在咏菊读大三的下学期，马上毕业的武永强查出来得了乙肝，直到毕业都没找到工作。他现在泽城报社的工作还是毕业半年多以后，由在事业单位的爸妈通过各种关系门路、花了很多钱帮忙找到的。武永强的病对他与咏菊的关系影响很大。咏菊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得知武永强得了乙肝后，她立即离开武永强在校外租住的房子搬回学校宿舍住了，她还偷偷去了好几家医院去查自己是否也被传染了，在知道自己没有被传染上后，她高兴得简直就像刚从火坑里爬出来一样。要不是武永强那段时间没有找到工作、处在比较困难的时候，咏菊肯定立即提出分手了。不过，在武永强打算回泽城请爸妈帮忙找工作的时候，咏菊还是以打算毕业后留在青岛为由与武永强分手了。一与武永强分手，咏菊便迫不及待的去天津找时君了。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在初中时咏菊就特别喜欢柳时君，她与柳时君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毕业后她在天津找了一份工作。柳时君真的就接受咏菊了，不过咏菊要是知道了柳时君与蓝景格的关系，她肯定会想也不想的离开时君的。我问过时君为什么会跟咏菊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说：“反正没法和景格在一起，跟咏菊或者其她的女人在一起没什么区别，只要咏菊对自己好就好了。”胡泰，你对蓝景格与柳时君的感情以及他们最后的选择怎么看？
　　胡泰记得说出这番话时的柳珏珩有两三次都流下了眼泪。胡泰对柳珏珩最后那个问题的回答是：“我与他们有至少四年的友谊，他们是我的朋友。不管他们在爱情、婚姻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祝他们幸福！”
　　柳珏珩听到胡泰这么说，就说了她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不惜一切的守着这份爱，直到最后一分钟的。说这话时的柳珏珩直直地盯着胡泰，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泪水还没有擦掉，被坚定的眼神挤在一边了。胡泰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认真过，就像她守着的一份纯洁的爱情受到了很严峻的挑战一样。胡泰知道柳珏珩是个不会轻易妥协的人，对她的想法也能理解。他想，幸好柳珏珩不是与某个女孩有着同性之爱，不然她们的生活、她们各自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说完蓝景格、柳时君和吴咏菊的事情时，就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胡泰正准备送柳珏珩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雨伞找不到了。原来他们白天去外面逛街时，由于天气一直阴沉沉的，胡泰就把伞拿在了手上，没想在吃午饭时落在一家小饭馆了。柳珏珩只好先在胡泰这里呆着，等雨停了再回去。可是电脑只有一台，两个人用的话，也只能听听音乐、看看电影了。柳珏珩看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就说一起看部电影吧。这时坐在电脑前的已是柳珏珩了，她很快的搜索到一部叫做《蝴蝶》的香港电影，她说这部电影听说很好看。胡泰也没办法，只好坐在旁边一起看。
　　《蝴蝶》是一部女同电影。胡泰觉得这应该是一部被大陆禁止放映的电影，里面有很多政治的东西，也有很多□□的镜头。本来胡泰不排斥一些禁片的，也不排斥有大量□□的电影，但《蝴蝶》中的□□镜头都是女孩之间的，一会是少年的蝶与真真，一会是成年的蝶与小叶，胡泰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他以前看电影《蓝宇》一样，为电影感动的同时，又觉得蓝宇与陈捍东之间的□□很恶心。同样的，《蝴蝶》也是一部很让胡泰感动的电影，但远不像柳珏珩那样，还没看完就被感动得泪流满面，看完之后还用了十几分钟抹眼泪。
　　他们之前每次一起看完一部电影，都会花一部分时间讨论它的好与坏，就像初中、高中时讨论某件有趣的事情一样那么热烈。看完《蝴蝶》之后差不多已经十二点了，而且外面的雨还在下，胡泰没办法送柳珏珩回去，所以他们就保持之前的习惯，讨论这部电影。但胡泰觉得今天的柳珏珩有点奇怪，先是在白天逛街的时候就经常走神，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到晚上时又跟他说了很多蓝景格、柳时君和吴咏菊的事情，然后还找到这么一部女同电影来看。而且一整天来不是不开心就是哭哭啼啼，这与平时笑容满面的柳珏珩完全不一样。所以胡泰觉得一定是在白天的某个时候，柳珏珩被迫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比如她一直不愿意主动提起的感情经历。胡泰还是不想问她太多她不愿意说的东西，所以就尽量随着她的意愿，说些这部电影的好话。他觉得，电影的女主角名字叫胡蝶有很深的寓意，蝶学生时期与真真的爱情很单纯很感人，那时的她顶多算是个蛹，她面对摆在她们爱情面前的困难时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而年届三十的蝶才是真正的蝴蝶，她对与小叶的爱情的坚持就像是终于像破茧而出的美丽的蝴蝶一样。胡泰还觉得这部电影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后来柳珏珩找到工作后偶尔见面聊天时才跟她说起，比如他觉得这部电影里有关政治的东西完全是导演有意作秀，就像电影《蓝宇》一样，那些东西跟蝶与真真的爱情、蝶与小叶的爱情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在胡泰看来电影里提及在历史上真实发生的政治事件本身就是一场低俗的闹剧，它的存在严重玷污了被导演视为珍宝的纯真和爱情。
　　一直在抹泪的柳珏珩只是听胡泰不停的说，对于这部电影，她只有一句话的评价：导演是在借这个电影告诉我们，如果当真正的爱情来临时你还是个蛹，那就会失去很多很多，而且很可能再也没有破茧而出、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的机会了。过了一会，柳珏珩从伤感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后，又说：就像《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那样，如果有一份爱情摆在面前不知道珍惜的话，以后自己一定会后悔莫及。
　　在柳珏珩说这些话的时候，胡泰看到她的表情很复杂，仿佛她就是电影中的胡蝶一样。他不知道柳珏珩说这些时想到的事情跟这部电影中的爱情有什么不同，也懒得去想。他觉得电影只是电影，每个人对自己逝去的爱情都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不想将电影中的爱情与自己曾经对杨丽华的暗恋搅和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比性，胡泰也认为电影中的蝴蝶拿与小叶的感情与她学生时期的感情相提并论是很荒谬的。他对柳珏珩说自己曾经有过的唯一的爱情，就是从初二开始到大二结束的对杨丽华的暗恋，而且这段感情早就结束了，不管杨丽华在任何时候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只会一笑而过，他不认为那时是自己不知道珍惜，逝去的就已经逝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新的爱情永远都不一样。
　　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他想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见得雨就会停的，而且他明天要上班，于是就对柳珏珩说：“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睡在我这里吧。我们都不脱衣服，这张床还是能挤得下的。”在说这番话前胡泰很犹豫，他和柳珏珩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小房间里熬到深夜在别人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如果还要合衣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更没有人相信他们是清清白白的了。不过他还是说出来了，他绝对相信自己与柳珏珩仅仅是极好的异性朋友而已，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纯洁的友谊，而且凭他对柳珏珩的了解，他觉得柳珏珩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她是不会误会他有什么不好的企图的。
　　从看完电影就一直将头放在桌上的柳珏珩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到胡泰说这话时的思想斗争，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恩，我早就困了，睡觉吧”。然后就脱掉外套，到整个二楼好几个房间公用的洗浴间洗洗脸，然后脱掉鞋子率先钻进被窝，躺在床上靠近墙壁的一侧，将外侧留给胡泰。
　　还在上网浏览网页的胡泰看到柳珏珩这一系列的动作这么干脆，就知道他与自己的想法一样，完全不担心两人同床会有什么不妥之处了。于是就关闭电脑，脱掉外套，到洗浴间刷牙、洗脸、洗脚。胡泰回来之后柳珏珩大概已经睡着了，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胡泰将门反锁上，将灯关掉，穿着衣服摸黑钻进被窝，平躺在柳珏珩的左边。
　　胡泰的床不是很宽，他与柳珏珩并排躺着时挨的特别近，胡泰的枕头也很短，本来就是一个人用的，他和柳珏珩的头各枕了一半，几乎要脸挨着脸了。这是胡泰第一次与一个女生这么近的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这个女生就是他最好的异性朋友柳珏珩。如果不是胡泰这次切身体会，他一直都不相信一些同学、同事说过的“当有女人躺在自己身边时，一个男人就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了”。胡泰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柳珏珩身上的温度，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柳珏珩平缓的呼吸声，也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温温的空气飘到自己的脸上。最让胡泰睡不着的是柳珏珩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体香，这让他觉得睡在他旁边的不光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女人。躺下不到两分钟，胡泰的意识就自觉的转移到男女之事上，而他的身体更像是走在他的意识之前了。但他忍住不去在意柳珏珩的呼吸、不去在意柳珏珩的体香，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躺在自己旁边的只是柳珏珩，是那个从初中就彼此非常熟悉的最好的朋友之一，自己不应该也不可以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是胡泰无论怎么样强迫自己，都不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为避免柳珏珩不小心翻身的时候发觉自己的窘状，胡泰就开始侧过身来睡。就在胡泰侧身的时候，他听到柳珏珩压低了嗓音问他：“睡不着么？”他感觉柳珏珩的声音有点颤抖，好像要哭了一样。
　　胡泰没想到柳珏珩也没睡着，他只是嗯了一下，就又将身体躺平了。他觉得自己如果侧过身去背对着柳珏珩不太好，可能会让她感觉被疏远了。胡泰感觉到柳珏珩侧过身子躺着面对着他了，柳珏珩的腿挨着了他的腿，柳珏珩放在胸前的胳膊和手压在了胡泰的手臂上，柳珏珩呼出来的气体扑在他的脸上。胡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他也感觉到柳珏珩的呼吸好像也变得有点急促起来。
　　柳珏珩继续小声说：“你这个被子太厚了，好热！”说着就掀起盖在自己身上那部分被子的一角，胡泰感觉到一阵冷气从他右侧钻进被窝。
　　胡泰轻声说：“这个被子确实有点厚，所以这一个多月我可以只盖这一个被子不觉得冷。你热的话把毛衣脱掉放在里边好了。”胡泰惊讶自己几乎在喘不过了气来的情况下还一下子说出了这么多，而且还说出让柳珏珩脱衣服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咽喉很干，迫不及待的猛吸气、猛咽唾液，他想柳珏珩一定发觉自己的不正常了。
　　接着胡泰听着柳珏珩在被窝里躺着悉悉嗦嗦脱毛衣的声音，看到面前几个很小的火花闪过后，他就感觉到柳珏珩散发出的强烈香气把他整个包住了。他听到平躺在自己身边的柳珏珩问他：“你觉得《蝴蝶》里的激情镜头真的会发生在两个女孩之间么？”
　　胡泰不知道柳珏珩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话，因为他觉得同性之间的激情是很难让人理解的。于是就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女同电影，头一次看到两个女孩可以这样子！”
　　柳珏珩侧过身子对着他，把胳膊放在他胳膊上，凑近了问他：“那你看了这样的镜头是不是有点不舒服的呢？我知道男生的脑子和身体都是最看不得电影中的男女激情镜头的！”
　　注意力好容易在柳珏珩的体香中看到逃生口的胡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珏珩的话让胡蝶与真真赤裸着美丽的身体相互抚摸、亲吻的景象顿时出现在胡泰的脑子里，再加上柳珏珩薄薄的内衣下柔若无骨的胳膊传来的温热和被她塞满整间屋子的体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更热，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柳珏珩昏暗中的双眼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怀疑柳珏珩是有意勾引他，但更相柳珏珩已经发现他的不正常了所以故意嘲笑他，于是狠狠地咽下口水承认说：“想没有反应都难的！”说完就侧过身子背对着柳珏珩，他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得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柳珏珩继续说：“我看到这样的镜头也有反应的，很奇怪吧？你干么把后背对着我？这样能听到我说话么？”
　　胡泰听到柳珏珩说自己也有反应后脑子里更加乱了，身体的反应也更强烈了。他不知道该跟怎么回答柳珏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只用鼻子喘气是不够的，必须把嘴也张开才行。于是就随便撒谎说：“我平时喜欢向左侧着身子睡觉的……”
　　还没说完，胡泰就听到柳珏珩说：“那你睡里边好了，这样你侧着身子睡也可以把脸对着我。”他感觉到柳珏珩用手把他的肩膀往后扳，就顺势躺平准备坐起来，然后下床让柳珏珩睡在外边，自己再爬到里边去。可是他一躺平，柳珏珩的右手就放在自己的左肩上，并向里边拉他。同时柳珏珩的左手撑在床上，身下留出空间，做出要让胡泰从自己身下移动到床里边的姿势。
　　胡泰只好向右侧慢慢的移动身体。昏暗中，胡泰看到柳珏珩双手撑起的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内衣，他感觉到自己真正完完全全地被包裹在柳珏珩的体香中了。胡泰看到柳珏珩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脸，他头一次觉得柳珏珩不化妆时是如此的清秀迷人，黝黑的脸颊泛着红潮，闪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眼睛，黄黄的头发耷拉在她的嘴角下面。他感觉到柳珏珩的呼吸像自己一样急促，他觉得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已经淹没了窗外哗哗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