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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胡泰永远想彻底忘记六年前那个春天的夜晚,他不但失去了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对柳珏珩的那种可能是爱的东西。曾经有一段时间,胡泰觉得那个夜晚之所以出现是命运这双手有意安排的,是毫无征兆的,也是注定会来的,就像他高考后莫名被调剂到了合肥工业大学这所学校,大学毕业后又心血来潮似的来到苏州的华硕公司工作一样。
      这样的想法,他是在大二下学期时才意识到的。在那之前,他从不相信什么命运,那时的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完全是由自己做主的,所有有关命运的说法都是一种投降的表现。可是学校这个熔炉锻炼了他,不管是爱情还是学习。铁一般的现实让他逐渐相信,在人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双无形的大手操纵着他的命运,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不得不进入一个设置好的笼子,而这个笼子注定了他无论多么努力奋斗,即使把这个笼子装扮成天空和树林,也始终逃不出这个笼子,始终飞不过笼子的高度。胡泰起初并不认输,他想逃出这个笼子,想要更高远更广阔的天空,可是在大学毕业时他还是发现自己仍然没有跳出笼子,仍然在这个笼子里蹦蹦跳跳地挣扎着。对此,失望的胡泰不得不跟大多数同学一样,选择一份工作就业,选择另外一个笼子做另外一个注定永远也飞不高的小鸟。或许这么多年来胡泰真得变成了一个被束着的小鸟了,他知道自己是一只睡着了的小鸟,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什么时候才会想到要冲破头顶的笼子,可能永远也不会。柳珏珩和辛蔓的出现只是让他有了倾诉的对象,但没有让他醒来。
      柳珏珩的出现是在六年前的三月份前后,春节假期刚刚结束不久,在苏州有名的台资企业华硕工作了差不多一年半的胡泰决定离职。对于进入华硕,对于从华硕跳槽,胡泰的感觉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迫的。
      进入华硕,是他在大学毕业前三个月就已经确定好的。那时的华硕、富士康等台资企业在很多二类本科大学、甚至一些名牌大学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富士康,只要是他们在某个学校开专场招聘会,附近学校的应届生肯定也会去的,招聘会场常常搞得跟集市一样。华硕去胡泰所在的合肥工业大学做专场招聘时也是这样,他记得从华硕过来的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人事部郑总监和他的两名女助理。郑总监用了将近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了做了有关华硕公司、电子制造行业等各方面的介绍,然后才向在场的将近300多名应届学生发出递上简历的邀请。华硕招的都是与计算机制造有关专业的学生,如计算机、自动化、机械设计、软件开发等,大部分非相关专业的学生在演讲结束后就选择了悻悻离开,胡泰要不是看到几个认识的非相关专业的学生硬是排队将他们精心制作的简历交上去的话,学生物工程的他也会离开阶梯教室的。幸运的是在下午的时候,他通过了最初的简历筛选,跟很多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一起被通知参加笔试。笔试简单而又繁琐,简单的是只有数学、英语两份试卷,且题目很简单,繁琐的是在那之后还有一份包含将近几十道脑筋急转弯、逻辑分析的试题。不过这些都没有难倒他。笔试后,将近一半的人被涮下去了,而胡泰仍在那些通过笔试的学生名单中。胡泰当时就没想明白,后来也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郑总监在面试时没有把他涮掉,因为他的成绩除了外语还算不错外其他都不够出色,还挂过科;而且他不善言辞,面试时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的问一句、答一句。但在最后成功被华硕录用的三十几个人中,胡泰的确在列,不光是在名单的最前头,而且在离开最后阶梯教室时还得到郑总监特别对他说的“希望你七月份准时到华硕报到”的关照话。
      胡泰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因为很多冷门专业的同学直到毕业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为了拿到毕业证,他们不得不花钱请人雇佣自己,做假的工作合同。可是离开学校来到这家公司上班后,胡泰失望极了。几近军事化的管理制度、恶劣的工作氛围、几乎连走个路都要开张单子签核到各级主管的繁琐流程、毫无自由的宿舍生活环境几乎让他窒息。当时与他同来的三十几个人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几乎一大半离职了,最离谱的是另外一位环境科学专业的潘同学,他跟胡泰一样,也是作为非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被录用的,刚到华硕报到时还住在一个宿舍,可他在华硕做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离职了。胡泰相信,那些同学都是适应不了公司的管理才离职的,他也亲身体会到了那些在华硕“混”了很久的同事们告诉他的“天堂向左、华硕向右”以及“苏州有三滥,明基华硕火车站”的俗话。
      好胜的胡泰想要证明自己能适应这样的环境,所以一直坚持了下来。他工作很努力,经常加班到深夜,品保部经理夏先生也很赏识他,所以在他刚工作满一年的时候,就决定把一部分相当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负责。可是八个月之后胡泰还是选择离开,不论在华硕的前途有多好,这样的工作和生活始终不是他想要的。夏经理找他谈话想让他留下来,他只是摇头,说的尽是些感谢夏经理栽培和赏识、工作很不错之类的套话。他不想让夏经理知道他很讨厌华硕的工作和生活。按胡泰的职等,他的离职手续签核到夏经理就够了,可是夏经理非要让人事郑总监核准才让他离开。胡泰与郑总监的谈话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比二十个月前面试他的时间要长很多。郑总监不光清晰的记得两年前胡泰的状态,更是对胡泰差不多两年来在华硕的工作做了一个提纲挈领般的总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说中了他的心中所想,这让胡泰对郑总监在识人鉴人方面不得不另眼相看。不过,最让胡泰动摇离职决心的是他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很不一样而且又不服输的人,也知道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在我们这样的行业里发展,知道你这样的年轻人搁在哪里都不会是块破砖烂瓦,也知道你不会像很多新到的毕业生那样很快离开,更知道你在证明自己后肯定会离开。如果你能尽快找到自己喜欢的行业的话,离开华硕会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如果你以后还是从事计算机制造行业的话,我希望你再回来,因为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不比华硕好多少,除非你真的非常看重、非常不喜欢你已经适应了很久的华硕的工作环境。
      离职之后的胡泰选择用大半个月的时间休息,他搬离公司宿舍来到同事租住的房子里合住。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自己一年半以来的工作和生活。他觉得自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者应该分开。可是在华硕的一年半以来,工作占用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他没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娱乐,他没有时间听爱听的音乐、看爱看的电影,没有时间看小说和写日志,就更不要提费心思追求某个心仪的女生了。他想这或许是他毕业差不多两年来依旧单身的最大原因,尽管在华硕接触那么多单身女孩中没有一个他非常中意的也是一个原因。他不知道郑总监为什么说他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就像他不明白两年前郑总监为什么录用他一样。他觉得自己与很多同学、同事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对文学的爱好,可是这仅仅是他的业余爱好而已,他从来没想过要靠这个东西混饭吃,以后也断然不会靠这个为职业来赚钱的。他也不明白郑总监为什么会说希望他尽快找到适合自己的行业之类的话,难道一个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做个白领不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么?
      于是,胡泰又开始重新找工作了。他将目标锁定在欧美企业、工作环境尚可的台资企业,幸运的他在面试了几家公司后最终被位于松江经济开发区的华兴公司录用了。面试胡泰的是当时的品保副经理,就是现在的张经理。他和张经理很谈得来,从胡泰的学习经历到工作履历,从品保工作经验到与同事相处的看法,从计算机制造相关的专业知识到质量体系、处理手法等专业知识。后来张经理又对他说了很多他对职业生涯规划的看法,他很同意张经理的观点。胡泰也觉得现实是必须摆在第一位的,他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任何事情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兴趣,必须要理性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他看来,华兴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机会,而在有限的接触来看,张副理也是个他比较喜欢的主管类型,所以当几天之后华兴的人事助理通知他被录用了的时候,他拒绝了另外一家录用他的公司答应来这里上班。
      但是胡泰一直没有忘记离开华硕时郑总监对他说的话,最初的两三年也一直对自己选择华兴的正确性保有一点点怀疑态度。进入华兴后,胡泰发现自己很多东西几乎是要从头开始,在华硕时学习到的很多东西都用不上,这在最开始的几个月里让他很郁闷,也更让他怀疑,自己坚定的选择在电子制造行业的品质管理工作上发展是不是正确的。但那时的胡泰选择了坚持,一是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如果从华兴离开的话,他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二是因为他与当时还是没有做副理的卫东特别谈得来,卫东也在各方面对他特别照顾。
      厌倦了在华硕时管理森严的宿舍生活的胡泰到华兴后并没有住公司宿舍,为方便工作,他在华兴公司东边不远的居住区租了间民房来住。这片居住区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是一个叫刘庄的村子。村子只有一条街,从村子的最里边通到一百多米外有公交站牌的马路上。由于有很多的外地人在这边租住,街的两边和部分巷子里开了很多小店。每户人家都有一栋三层的房子和房子前面围起来的铁栏杆,通常房子的前半部分是房东住的,里面装修得很好,木质楼梯和地板、漂亮的吊灯、精美的家具,典型的富庶人家。可是房子的后半部分却是另一片天地。从一楼到三楼,每层都隔出了几个小房间,有些是建房子时浇注的水泥墙,有些是用木板简单隔开的,这所有的房间都是以三百到六百不等的价格向外租的。有些房间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有些房间进行过简单的装修、放了些旧衣柜,还有些房间放了精美的大床、安装了空调。胡泰租住的房间位于房东这栋房子的二楼的后方,与后面小巷子只隔了一个小窗子,晚上即使关上窗户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房租每月四百块,包含房东免费提供的宽带网络。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差不多一米五宽的旧床,有一个老式的木椅子和一张老式的桌柜,桌子有三个抽屉、抽屉下面是衣柜的那种。除此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不过有人住进来后,就显得好的多了。胡泰在桌上放了些书,抽屉里也随便的放了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墙壁上贴几张他喜欢的海报,几双鞋随便摆在床下,床上的被子也是随便一放。胡泰觉得只有这样随性的乱七八糟,才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不像在华硕住宿舍时,又要叠被子、又要摆鞋子,甚至脸盆放的位置都要被管束着。
      不过这里也有让胡泰很不爽的地方,就是在这边租住的外地人大多素质很差,也没有什么人管理,所以整个村子显得又脏又乱,偷窃的事情时有发生,这里的房东们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每一个外地人。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在他租住的房间隔壁,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会传来男女□□的声音,后来他了解到那间屋里住的是个妓女。所幸很快房东也发现她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就把她赶跑了。
      在进入华兴工作了一个月左右后一个周六的早晨,可能因为之前的五个工作日里,每天都准时被七点的闹钟叫醒,所以本想好好睡到中午的胡泰差不多在七点就自然醒来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他就躺在床上先用手机上网看看新闻,之后又坐起来打开电脑写写日志。隔三差五的写日志是胡泰毕业时开始并一直坚持了快两年的做法,他很喜欢这个习惯,这让他觉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空间。胡泰在初中、高中时就经常写日记,这使得他高中时每次考试的作文得分都很高,也让他敢正大光明的在语文课堂上睡觉而不怕被语文老师骂。让胡泰遗憾的是他写下很多日记的本子都没有保存,随随便便地就扔掉了。所以,在经过大学四年没有写日志的生活后,利用博客兴起的机会重新开始写日记的胡泰决定好好保存写下的每一个字,所以他把写好的日志除了发到博客上外,还单独加密存储在笔记本电脑硬盘里。
      正在写日志的胡泰突然接到一个来自陌生座机号码的电话,接通之后发现电话那头是他的初中老同学柳珏珩。柳珏珩说她的工作和生活上出了很大的变故,她很想到外地工作两三年,以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再回去,并托他帮忙在松江帮忙找个住处,再帮忙找份不让自己饿肚子的工作。
      听到柳珏珩这样说,胡泰感到很意外。他知道柳珏珩是个坚强、乐观又倔犟的女孩,在初中、高中时期与柳珏珩认识并密切交往的五六年中,他几乎就没有看到过柳珏珩为什么事情伤心过、哭过的。而现在他却听到柳珏珩亲口告诉说出她要逃到几百公里外的松江,以躲避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这让胡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柳珏珩的口吻很认真,没有一点马虎的意思。胡泰也听不出来柳珏珩是不是处于很难过的境地,他一直都觉得柳珏珩是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女孩。柳珏珩没有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说想尽快的离开泽城,最好这个周日就能离开。胡泰从柳珏珩的话里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他从一个月前找到住的这间出租屋的经验知道,一两天内在附近找到一间出租屋是很容易的。于是他就跟柳珏珩说,她可以在周日早上乘汽车离开泽城、傍晚到达苏州,他可以在一天之内帮她租个房子,安顿好后再慢慢找份工作。最后,胡泰劝柳珏珩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毕竟原来的工作只做了半年多,尤其是突然间离开生活学习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应该多征求下家人朋友的意见才好。
      挂掉电话的胡泰在床上坐了好几分钟,他仍然没法理解柳珏珩为什么突然间决定到苏州来。要知道,他与柳珏珩自从高中毕业后就联系不是那么紧密了,只是个别寒暑假的时候才偶尔一起聚聚,工作之后的一两年里联系就更少了。胡泰上次见到柳珏珩还是一年前那个春节回家的时候,那时柳珏珩马上就要从泽城师范大学毕业了,在大柳镇南边五六公里的吴寨镇中学的实习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在那之后,胡泰偶尔通过网络与柳珏珩联系一下,他知道柳珏珩毕业后就留在了吴寨中学教学,那里离她家不远,似乎一切都蛮顺利的,每次与柳珏珩联系时她留给胡泰的印象都是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柳珏珩却突然说要逃离家庭,而且要到他打工所在的远离泽城的苏州松江。胡泰觉得,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今天的柳珏珩与他认识的柳珏珩联系到一起。不过胡泰还是很快起床了,他答应柳珏珩要在她明天傍晚到达前找好房子的。
      胡泰先是在网上查找到几个刘庄附近有单间出租的房源信息,然后再一个个电话询问下,最后锁定了符合他要求的两家。胡泰觉得像柳珏珩这样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肯定不能像他现在这样住在刘庄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所以他看上的两处房源都是处在刘庄附近的小区里。经过下午上门拜访之后,胡泰决定租下竹园小区的一间房子。这竹园小区在离刘庄大约一公里远,而且有公交车经过,方便他与柳珏珩来往。他租的那间房子位于一栋住宅楼的阁楼上,里面有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四个大小不等的卧室。让胡泰比较满意的整个房子是经过精心装修的,而且挂出出租信息的二房东只把房间租给女生住,还不让所有在这住的女生带男生回家。这二房东在这住了一年多了,她跟房东签了租房协议把整套房子都租了下来,然后再分开租出去,价钱可能会稍微贵一点。胡泰当时见到了二房东和另外两个合住在一间比较大的卧室的女生,她们的打扮、谈吐跟自己公司里一起上班的女同事差不多,都不像是不务正业的女生。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要租下来的那间面积很小,只有五六平米,除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外,就是一张比床头柜稍大些的桌子了。不过考虑到柳珏珩只在这里住几个月而已,房租也只有三百,胡泰还是交了定金租下了房子拿到了钥匙,并跟二房东说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搬东西住进来。
      虽然对柳珏珩的突然到来感到非常不解,但胡泰还是非常高兴能在松江见到柳珏珩的。在松江、苏州乃至昆山、上海、无锡等长三角城市,胡泰的老朋友很少,只有两个高中同学朱国文、李海华在无锡,还有一个大学同学张生明在上海。刚到苏州的那一年,他与张生明还经常联系,甚至去过彼此工作的地方看看。不过后来联系的就越来越少了,甚至一个星期内都不能在网络上遇到过一次,再后来就基本不联系了。跟朱国文、李海华离的较近,联系的稍微多些,隔三四个月就会见一次面聚餐,但与他们平时的联系也是越来越少的。胡泰经常上网登录□□,但都是处在隐身状态,他知道他的很多高中、大学同学也都是这样。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没有谁会活在与老朋友的怀旧中。柳珏珩会到松江来投奔他,这让胡泰感到非常兴奋。他觉得柳珏珩的到来不光让他有了个可以天天叙旧聊天的老朋友,他与柳珏珩的亲密关系肯定也会在高中毕业时停顿的地方继续下去的,甚至会成为他后半生的红颜知己。因为自从初二认识小他一岁的柳珏珩开始,她就是胡泰最要好的几个朋友之一。到胡泰在泽城二中读高中的三年,柳珏珩虽然因病多读了一年初三,但次年考入泽城二中的她仍然与胡泰处在同一个校园,两人的联系仍然时常紧密,是他高中时期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有这么一个当年的好友来到身处异乡的自己身边,胡泰想不兴奋都难。
      柳珏珩是在周日的下午五点多到松江汽车站的。由于柳珏珩带的行李不是很多,胡泰就事先发短信给柳珏珩,让她从松江汽车站直接坐公交车松江开发区叫竹园小区的站牌下车,胡泰会在那里等她。胡泰估算着时间,提前几分钟离开出租屋来到竹园小区门口的站牌等她。
      柳珏珩还没下车时,胡泰就透过车窗认出柳珏珩了。柳珏珩与一年多前相比几乎一点都没有变化,仍然是一头染的黄黄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一副红框近视眼镜卡在脸上,跟她黝黑的脸很相配。下了车的柳珏珩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旁边对着她笑的胡泰,她很愉快的走到胡泰的面前和他打招呼。胡泰接过柳珏珩手上的行李箱,边打招呼边靠近了仔细打量着这位老朋友,而柳珏珩同样微笑着一直盯着他看,他们完全是在另一个世界偶遇的知己。对于眼前的柳珏珩,胡泰明显感受到了她与上次见面时、与高中时熟识时的变化。她擦了淡淡的香水,化了浓浓的妆,只有原本就浓黑的眉毛稍微画的淡些,左耳还戴了个大大的耳环,这是胡泰以前从没有看到过的。毕竟上次见到柳珏珩时她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自然是不太方便打扮自己的,而现在柳珏珩毕业参加工作了,肯定会跟以前不一样,尽量让自己有更多的女人味了。想到这里,胡泰不禁开始嘲笑自己对这个几年前的老朋友了解得不够多了。
      胡泰打算先带柳珏珩去看看帮她租的房子,把行李放过去,顺便认识下二房东、室友。这一路上,胡泰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与柳珏珩一起的时候,因为开口说话的柳珏珩一点都没有变,话仍然多得不得了,而且每句话都流露着乐观和自信,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来这里前家里遭受了很大的不愉快。胡泰在初中时就知道,他在柳珏珩面前的时候,必须得让她说个痛快,等她说够了或者主动问话的时候才能轮到自己说话,不然不管他说任何东西,她都会和他争论个没完。跟着胡泰沿着马路向前走的柳珏珩,除了偶尔问下胡泰的近况外,就是不停地对胡泰说连续坐十个小时的车全身有多不舒服,在车上遇到什么让她很不开心的事情,在某个服务区停车休息时遇到什么好的人或不好的人。
      很快胡泰就带柳珏珩到在竹园小区租住的那个阁楼里。刚好二房东和其他几个室友都在,相互认识之后,胡泰和柳珏珩就进入柳珏珩将要住上几个月的小房间。柳珏珩对这间别致的小房间很是喜欢,一进去她就从行李箱取出一个毛毯铺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趴了上去。柳珏珩说,这张床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睡过的小床,她还开玩笑说要把靠着床的墙上贴上小龙人的海报,那样就更让她回到小时候了。很快她就开始收拾行李箱的东西,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换洗的春装、一条很薄的被子,再就是些化妆品和几本书了。不用几分钟,柳珏珩就将这些东西全部取出摆放好了。
      胡泰坐在床边,边和柳珏珩聊着最近一年来的状况边看她收拾行李。他之前还在担心柳珏珩如果不喜欢这间屋子的话,他要如何再帮她找个房子呢,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不过胡泰觉得柳珏珩这里缺的东西还很多,床上只有房东的一条褥子,连床单都没有,她自己的那条薄棉被也没办法过夜的,其他的比如脸盆、洗浴用品等也没有,总不能用室友的吧。等柳珏珩一收拾完,胡泰就准备带她去附近的一家叫做信诚的挺大的超市买些必须的日常用品。柳珏珩也觉得这里东西太简陋了,她跟着胡泰走了出来,在到超市前先让胡泰在附近的自动取款机上取两千块钱借给她,这也是白天她在短信上跟胡泰说过的。她说她找到工作拿到工资肯定有一两个月之久,这段时间找工作、吃饭等需要钱的地方很多,不能每天靠胡泰一点一点接济的,一下子多借一点自由支配好些,而且还的时候也方便。
      两人在信诚超市买了床单、枕头、拖鞋、脸盆、洗发水、沐浴露、香皂、牙膏、牙刷、等日常用品,又在超市一楼卖手机的地方买了个本地号码手机卡。信诚超市离刘庄很近,于是胡泰就带柳珏珩来到他住的出租屋。胡泰觉得有必要让柳珏珩知道自己的住处,一旦她在新租的房子里出点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他。柳珏珩对胡泰的出租屋所处的环境很反感,她说周围乱糟糟的,在小巷子里看到很多流氓一样的家伙。不过她对胡泰的房间还是挺满意,她说这里比她住的小房间更有家的味道,而且胡泰还有电脑,又可以上网。他们在胡泰的住处呆了一会,便又回到了柳珏珩的住处。临走时,胡泰带上了自己的一条被子,起先柳珏珩不肯。胡泰说自己的两条被子都很厚,有一个就够了,柳珏珩亲自摸了摸胡泰留在床上的那条被子,确定它足够厚才接受胡泰将另一条被子拿过去。两人将东西放到柳珏珩的住处后,就直接到竹园小区后门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店吃饭。由于那家小饭店离柳珏珩住的小区很近,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经常一起在那里吃饭。
      饭后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胡泰送柳珏珩回到住处后才回到出租屋里。在与柳珏珩一起的这几个小时里,胡泰与柳珏珩谈了很多初中、高中时候的事情,基本都是某个同学现在做什么工作、某个同学已经结婚了等等,还谈了些各自大学时候的事情。他们谈论的基本没有涉及到现在和未来的,胡泰知道现在的柳珏珩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在柳珏珩不想提起的时候他不想主动触及她的伤心处,胡泰尽量说些以前的好玩的事情,好让柳珏珩高兴起来。胡泰感觉到,虽然柳珏珩不想跟他提起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她的确是把自己当作在苏州至亲的朋友的。对于这一点,胡泰感到高兴,因为目前的胡泰过得并不是很好,身边好朋友不多,虽然在华硕时认识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但随着进入华兴工作,他与他们的联系已经越来越少了,而华兴的同事还没几个熟悉的,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卫东还远没达到亲密朋友的程度,所以他也把柳珏珩当作自己在苏州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人。
      第二天正常上班的胡泰在上午十点多不太忙时打电话给柳珏珩,得知柳珏珩正在小区附近的网吧上网,于是在下班后,就为柳珏珩配了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这样她就可以在白天胡泰上班的时候在那里上网,不用花钱去什么网吧了。
      但是之后的几个工作日的白天,柳珏珩并没有多少时间去他那里上网,她告诉胡泰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去松江、苏州逛街了,她想先熟悉下松江,顺便好好休息一阵,玩上半个月、一个月之后再开始找工作。所以在那之后的差不多大半个月里,工作日的时候胡泰正常上班,柳珏珩要么去外边玩,要么在胡泰的出租屋里上网。没几天时间,柳珏珩就把松江步行街、江陵公园、女人街及其他人气比较旺的地方逛了个遍,还去了苏州的观前街、石路、山塘街、新区商业街、木渎、苏州乐园等不少好玩的地方。胡泰有两次下班后回来看到已逛街回来的柳珏珩正浓妆艳抹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胡泰没想到,从高中时就接触不多的柳珏珩会变得这么有女人味,而且还这么喜欢逛街。胡泰知道在这边没有什么好朋友的柳珏珩大把的时间都是很无聊的,所以也尽量的多挤出些时间来陪她。
      考虑到柳珏珩白天又是玩又是逛街的这么累,所以胡泰下班回来后,除了晚饭后陪柳珏珩散步外,就基本没再带柳珏珩出去玩了,而且胡泰本就不喜欢逛街玩乐的人,两人只是在胡泰的出租屋里或者在柳珏珩的住处聊聊天、看看在线电影。让胡泰高兴的是,柳珏珩跟他一样,蛮喜欢下载一些国外的老片子看的,所以俩人经常在胡泰的出租屋里看电影到很晚后才由胡泰送柳珏珩回去。有时候胡泰也会在柳珏珩的住处呆着,一开始是陪她和她室友看看电视,后来就与柳珏珩在柳珏珩的小床上或坐着或躺着聊天,偶尔也会聊天到很晚才离开。
      胡泰知道柳珏珩早饭基本都是在小区附近的早餐流动车那里买的,午饭很不固定,在哪里玩或者逛就在哪里买点东西吃,但是晚饭基本都是和胡泰一起吃的。柳珏珩来松江前,胡泰都是在公司餐厅里吃完晚饭后再回来的,因为公司餐厅里相对来说便宜一些,而且更像是家庭便饭,不像在外面小馆子吃的那样会造成某些营养成分跟不上。而自从柳珏珩来了之后,胡泰的晚饭基本都是在小区附近的小饭馆吃了,竹园小区后门的那家沙县小吃去的次数最多。柳珏珩说她初三时的病并没有好彻底,她需要特别注意自己的饮食,以免再犯病。所以对于看上去环境比较差的餐馆,比如胡泰住的刘庄附近的餐馆,他们是从来不去的。偶尔他们也会买些菜拿到柳珏珩的住处,用她室友的餐具做饭吃。通常吃完晚饭后,胡泰都会陪柳珏珩在小区周围散步半个小时左右,他们边走边聊天,有时会不知不觉的走到一个连胡泰都不知道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肯定就不一样了,柳珏珩要么是拉着胡泰去虎丘或者某个景点游玩,要么是拽着胡泰逛街,没什么事的胡泰也乐于满处玩玩。去景点游玩还好,因为俩人都比较喜欢有点古风古位的东西,所以俩人不管在什么景点都会玩的兴致勃勃。不过在逛街的时候,胡泰就跟不上柳珏珩的节奏了,他通常走了一两个小时就不想再动了。这算是胡泰觉得最郁闷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陪女生逛街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有时柳珏珩也会迁就胡泰,在双休日的其中一天随便逛逛就回来或者干脆一整天都不出去逛街,而是陪他在出租屋里看一整天电影。
      虽然柳珏珩这么喜欢出去玩,但她花的钱却很少,逛街的时候除了吃饭外,基本从不买什么东西,按柳珏珩的话说,她出去逛街只是为逛而逛,而不是为买东西而逛。即使是去一些景点游玩,她也只是付个门票钱而已。胡泰觉得这一点柳珏珩一点都没变,初中高中时的柳珏珩就不是个乱花钱的女孩。当两人一起在外面游玩或逛街的时候,柳珏珩会把两人的帐目分的很清楚,这次这个人请客,下次基本就是那个人请客,就跟他们每天一起吃晚饭时一样。对于这些,胡泰觉得柳珏珩真的很女人,算的太细,有点斤斤计较了。不过胡泰也知道柳珏珩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他也不想让柳珏珩因为一直花自己的钱而觉得不舒服,所以对于钱的方面,胡泰一直都是柳珏珩怎么说就怎么做。再说胡泰本身就不爱钱,算是那种不太会挣钱、不太会花钱、不太会管钱的人。
      胡泰觉得他跟柳珏珩在一起时,从来不会冷场,也不会缺乏什么话题,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确有很多话题可说,另一方面就是柳珏珩是个特别不安静的女孩。他记得在初中、高中时候就是这样,那时的柳珏珩不管什么时候和胡泰见面,总是说个没完没了。他们谈论的内容无所不包,柳珏珩几乎什么都会跟胡泰说,甚至包括一些只有女生之间谈论的话题,胡泰有时都觉得不好意思听下去了,可是柳珏珩却毫无感觉。后来胡泰发现,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他与柳珏珩一起说话时的话题中,总会有一部分是有关杨丽华的。只是到读大学以后见面的时候少了,而且每次见面都是与其他同学一起,他们几乎就没有单独谈话的机会,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太多的话,话题也基本不再与杨丽华有关了。
      而现在,胡泰觉得他与柳珏珩好像又回到了初中、高中时候了。两人在吃晚饭时、逛街时、在柳珏珩或者胡泰房间呆着时,甚至在一起在线看一部两人都喜欢的电影时,他们也没有停止谈话。与初中、高中时基本都是柳珏珩挑起话题,不同的是,现在的胡泰已不像那时那么不善言辞了,只要他心情不是特别差,他都会跟柳珏珩主动谈论很多东西,两人之间的谈论也从初中、高中时候的柳珏珩大多在说、胡泰大多在听变成了很平等的两人互有听说了。
      有时候柳珏珩因为白天逛街、游玩特别累,下班回来的胡泰会主动挑起各种话题与柳珏珩谈论,包括柳珏珩一无所知的他在华兴上班时发生的事情、大学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华硕工作时的事情。每当胡泰谈论自己过去的事情时,柳珏珩都会有意问东问西,以激起胡泰的兴趣,让他更多得说自己的事情。胡泰觉得这就像初中、高中时候那样,柳珏珩经常把胡泰一无所知的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与杨丽华的事情说给他听,而胡泰也不断地问东问西,好让柳珏珩觉得他对她的话题真得很感兴趣一样。不过胡泰知道,那时候在柳珏珩谈到与杨丽华有关的话题时,胡泰的确真得非常感兴趣,他非常想知道更多的有关杨丽华的事情,为免柳珏珩怀疑他只关注杨丽华的事情,所以就故意的对柳珏珩所说的每个话题表现出无限的好奇心。至于现在的柳珏珩是不是真得对胡泰所说的自己的事情感兴趣,只有柳珏珩最清楚了。
      现在的柳珏珩有时也会主动说起自己读大学时和工作前后的事情,这时胡泰就会像初中、高中时那样不断地发问,以让柳珏珩说出更多的东西。不过现在的他是真得对柳珏珩读大学以来发生的事情挺感兴趣的,尤其想知道最近发生在柳珏珩身上的事情。可是柳珏珩从来不提她为什么要到松江来,也不提要在松江待多久之类的话。胡泰只趁两人聊得高兴时试探性的问过一次,柳珏珩只是回避性的回答说“这个跟一些其他的事情一样,你从来都不适合、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胡泰感觉到柳珏珩说这话时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也就没有再提过了。胡泰知道纵使与柳珏珩之间再熟悉、再了解,她还是会有一些东西从来不跟自己说的,对于这些,胡泰也基本从不过问。对于这一点,胡泰觉得柳珏珩跟以前一样,仍是个很善于隐藏自己的人。
      胡泰发现,现在与柳珏珩的谈话还是偶尔会有有关杨丽华的内容,不过远没有初中、高中时那么多了,只是在柳珏珩说到自己大学或工作时的某些事情时会顺带提起她。胡泰记得初中、高中时他们谈论到杨丽华时,柳珏珩总是对胡泰带着善意的嘲笑和同情,劝他不要再对杨丽华有任何想法了。尤其是在高中时,他觉得柳珏珩特别在意他是不是还暗恋着杨丽华,每次见面时都会故意说到杨丽华,并借机劝胡泰忘记杨丽华。而现在他们每说到杨丽华这个话题时,胡泰总是以一句“都过去很久了”应付过去。胡泰不想再过多地谈论杨丽华,毕竟那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年了。似乎柳珏珩也意识到胡泰不愿谈论杨丽华,在她后来有意无意的提到杨丽华时,总是会用那个人来代替并且一带而过。胡泰也知道,如果柳珏珩在说自己的事情时一点不提到杨丽华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据他了解,柳珏珩与杨丽华两个简直就是一对双生的姐妹,她们在小学就是同学兼最好的伙伴,初中时是邻班的同学和最好的朋友,高中时虽然没在同一所学校,但仍经常见面、密切交往,高中毕业后又一同被泽城师范大学录取。胡泰觉得柳珏珩与杨丽华一直以来都是最要好的朋友,她们的关系远比她与胡泰的关系密切。
      对于彼此过去的感情经历,虽然两人都说的极少,但胡泰觉得自己对柳珏珩至少算是很坦诚的。他只是在一次逛街时,用几句话简单说了说与大学同学刘潇沫疑似交往的经历。他说他在大三下学期时与刘潇沫的关系是超越了普通同学关系的,因为后者一直对他很好,让他很感动,他看得出来刘潇沫喜欢他,他也就渐渐地特意以比对普通同学更好的方法对待她,试着发现刘潇沫的与众不同之处。但他发现越是强迫自己去喜欢刘潇沫,他越是无法喜欢她,所以他从来不会满足她单独约会的暗示,更对刘潇沫对他的亲切举动视若无睹。胡泰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更说不上爱过刘潇沫,因为他觉得刘潇沫太现实了,现实得让他无法理解,脾气又太好了,好得让他不好意思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对他也好得让他觉得欠了刘潇沫很多似的。他们终于在大四上学期快结束时,与刘潇沫就关于毕业后去刘潇沫的老家芜湖发展还是去苏州自己找工作的问题上产生严重的意见不统一,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也急转直下,在还没有确定男女朋友的时候就黯然分手。
      胡泰觉得他的感情经历在柳珏珩的面前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从初二时就开始暗恋杨丽华,一直到大学二年级、在杨丽华考入泽城师范大学后才彻底决定放弃她,而那之后他的感情就一直是空白的,而这一切,柳珏珩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清清楚楚的。让胡泰觉得很奇怪的是,柳珏珩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柳珏珩总是怀疑胡泰在大学或者工作时肯定重新交了女朋友,她总是说胡泰长得帅、文凭又不低、为人也很好,不可能遇不到合适的女孩的。无可奈何的胡泰只是借用柳珏珩以及其她女性朋友对自己评价的“情商比较低,比较后知后觉”为自己开脱。这个评语最开始是柳珏珩在高中时候给胡泰的,在她到松江后还两三次说过胡泰这个缺点一点都没有什么改观。
      相对于有些事情不想对胡泰说起,胡泰觉得柳珏珩在感情方面隐藏的更深,她从来不主动说起自己的感情经历。在与柳珏珩相处的这四五个月时间,只有一次柳珏珩说起了自己的感情经历,胡泰记得那是在他们经历了那个极不正常的夜晚之后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柳珏珩说她和胡泰一样,在初中时就开始暗恋一个男生,一直到高中、大学,可是那个男生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只是把她当成朋友看待。大学时还没结束对那个男生的暗恋时,她与另一个此前关系一直很好的人相爱了,他们很快就秘密地确立了恋爱关系,但是他们的爱非常艰苦。柳珏珩说这些时语气几乎是颤抖的,显然非常伤心。她说她可以为了他们的爱情付出一切,哪怕是做出对不起那个她曾经爱过很多年的男生的事情也在所不惜。胡泰很同情柳珏珩,他猜想那个让她暗恋很久的男生应该是他们的初中同学柳时君,可是当他在之后的一次谈话中玩笑般的说出来时,柳珏珩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嘲笑胡泰的情商还停留在初中时的水平,因为初中时他就问过柳珏珩是不是暗恋着柳时君。而对于那个让年少的柳珏珩伤透了心的男生,胡泰一点也不知道,他也不好过多地问起,他不想让柳珏珩再想这样的伤心事,只是说一些“爱情是勉强不来的”、“一个自信的女人也必须拿得起放得下”、“男人就是衣服,该换掉时就要换掉”之类的套话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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