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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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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翌日,一干人於廳裡候左相自宮中歸來。
我遠立在一旁眼裡覷著兩人。
壽妃不愧一代後宮梟雌。端倨一方,從容沉著,無絲毫焦躁惶怖。王子賢隨侍母親身側,年輕的臉龐不時陷入沉思陰影。
我不住猜想,若壽妃生作男子,恐怕要雄霸一方。那不知是何光景?
若與先皇同朝,只怕勢成鼎裂,交謀攻略,血漫塵空,割鹿戰起。
思及此處嘴角一彎。
不意透出輕笑,王子賢望我正疑,適巧左相大步入廳,道出眾人昭然於胸的事實。
「先皇遺召扶王子益為東宮,」左相緊抿嘴唇,沉嗓續道:「現朝中兩派爭得激烈,一說當盡忠恪守先皇遺願﹔一說病重智昏所言難信,應改立王子賢為宜。此刻眾議雜沓,局勢晦亂,延后一派已有準備,只怕近日便欲將政敵各個擊破。」
壽妃略帶蒼白的面容閃過一絲痛苦,當怨先皇執意將她排出戰局,既失爭霸先機,如痛截其翼。
再看她抬眼,語緩而堅。「他都能撒手而去,還管得了我孤兒寡母麼?」
果然。
這時,我應該挺身而出極力勸退壽妃以保先皇遺願。
先皇此舉乃為妃、王安全幸福著想云云,這種漂亮話我當然不會。
我是老實人,實話實說自然才是本分。
「一但論及扶王子賢立,便難防血統純正之辯,以壽妃家世單靠忠臣賢老,恐難鬥過延后所掌守舊派一黨上下。」
一言既出,果見壽妃眸光閃過狠戾,這始終是她最大痛點,只朝中罕有人膽敢當面指陳。
出身商賈的壽妃於野富財雄勢,依舊不比延后身上所承皇室一脈尊貴血統。縱王子賢聰慧仁憫,實具明主之相,尚須面對朝中以藉口正血統為尊的挑戰。在先皇座前暗鬥明爭演至僵持不下,後宮早已如火如荼。壽妃要想勝出,需付出的心血、承擔的風險代價必遠高於延后之名正言順。
先皇送走壽妃的意圖在我看來十分明白。
縱使我也想見識見識兩虎相爭的局面精采,但,耳畔總響起先皇的聲音。
『……然你已守護朕至此,但還望你達成朕最後心願……
請求你,以對我同樣的忠誠,護我妻小,壽妃與賢,直到息止命終……』
這豈非告我,若要想自由,得先作掉這兩人?
我一面進行內心活動,耳朵不忘審酌左相脫走計畫縝密無疏。
「……延后一得知娘娘與王子離宮,便即遣禁衛軍搜城。近日內,應正加緊腳步搜索城外,在兵力回攏之前,乃我暗渡最佳時機。臣謹遵先皇密旨,將護送娘娘與王子登火車西去。」
這鐵路網漫佈千里,若非先皇不顧朝中非議,毅然決然投入無數金鐵舖枕造軌,劈山堀洞,只怕拖個幾十年這軌道還接不起來。咱們國家佔盡地理優勢,鄰國火車既能通行我境,行稅豐厚,貿易活絡亦促進網內各地經濟蓬勃,鄰近沒有哪國敢不賣先皇面子。然,鐵軌四肢軀幹斷骨雖然接上,最重要的載具火車卻未普及,連咱們科技亦未能製出。只能藉鄰國火車之速,逃避國內追兵。
但,時間一長,延后終會發覺,這時火車目標龐大,成此計最為關鍵、凶險之處。
「……臣將派遣舊部、死士偽裝成商隊一路護送至綠洲之國。」
我忍不住偏頭暗嘆。
要逃到綠洲之國,單火車之速也得耗上個把月。先皇一計雖速戰速決,一不小心也速赴死地。
也罷,托付早死我早自由。
先皇啊、先皇,且在天上一觀誰善算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