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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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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真正的愛,往往伴隨無奈。因解無法強求,所以包容;無能達成,所以冀望;無力阻止,往往隨之傷痛。
傷得深,只因看得重,刻入心頭。待得淡了,才發現銘的,是記憶、時空河裡的一粒沙,無意間揚起,只是瞬時的朦朧。
要談壽妃,總令我不由得回到那個場景。
他在廊下輕踱。
「少衛,你覺得朕與壽妃,如何?」
我不知道他能否察覺壽妃眼底不意洩出的野望。
「卑職以為,感情的事,旁人向來無法理解。」
他側過臉去,笑得甘苦夾纏。
斜陽晚照,未霜成秋。
「看似情愛,總怕是有人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的人是誰?我沒問。
一來,我沒興趣問,再說,答者心思錯綜複雜,肯回聲,道出來的還未必符實可信;二來,等到有人追問起我時,他人早已仙去,此事也就此成了個謎。對有心人而言。
先皇以十五少齡勝出眾多王子而登基,隔年策太子妃延妃為后。
兩人是政治是父母令是宿命還是利基?
這一切都不重要。
延妃立后數年,他迎進了因微服出巡結識的壽妃。壽妃出身非宦非貴無武無文,傳言一出滿朝譁然。
在兩人戮力披荊斬棘爭取未來的過程中,壽妃曾意圖放棄退卻,那時,先皇對她說過:
「上天能給人幸福與機會,但若人放棄爭取,那也是枉然。」
壽妃擦乾眼淚,從此目光遠放,全力稱合壽妃該有的一言一行,終於得到朝野認同。
一個是陪他活過宮廷鬥爭,一是同他爭取幸福,天下無雙,雙則競,競則分。
只不過,壽妃誕下王子賢,足足早了後來的太子益五年,單就這點,滿朝上下既已認定先皇偏寵壽妃。我說認定,是因為大夥都喜歡忽略眼前所見先皇力保公正中立的事實,而堅信自個兒胡亂下的結論。不是我偏袒先皇,只是,我還記得那凌晨。
先皇回到寢宮的凌晨。
暖陽未升,他的側臉陷入陰暗。
在其五官任性盤倨的,是寂寥。
無論他自何處回來,總是憑欄東望,然後,在破曉的前一刻轉身,看向我。
旭日將起,四放的光芒透不過他的背,使其形容更加失溫更加落寞。
直到這瞬間寒了我的眼,他才轉開,讓絢爛的暄暉奔浪花了我的眼。
所以,我總是錯過金曦在他眉目上跳耀的光景。
「你不問嗎?」先皇的聲音摻進陽光,挾清晨的涼意襲面而來。
我該問麼?又問什麼?這都不重要。
「皇上希望卑職問嗎?」
沉默,後是一陣輕淡的笑。
「少衛真是無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