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是我表妹 依旧坐在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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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坐在窗前看书，但却久久未翻一页。
终于在杨戬第五十次抬首看向门边的时候，哮天犬忍不住弯下腰讨好地说：“主人，要不要我去叫司徒公子来？”
转头，皱眉，抿唇，冷看哮天犬，只把哮天犬看得弯下半个身子，低头不敢再看杨戬。
杨戬低头看看手中的书，自嘲自己竟也会这般期翼，有些烦躁地起身，“出去走走。”放下书径直走向门外。
哮天犬愣了一愣，赶忙也追上去。
司徒府不是什么名门富户，却也在在洛阳小有名气，府中倒是修得清雅别致，其实尤其以小院桃花源最妙。
百余棵桃树错落有致地载了，青石板辟出几条幽径，在桃林之中还修了几处鹤角亭，挖了曲水，放几尾锦鲤，依水还搭了假山。平日在亭中品酒赏花倒也享受。
司徒昊常拉杨戬来桃花源喝酒闲谈，是以杨戬今日漫无目的地竟也进了这园子，抬头看满园开得热闹的娇粉，憋闷的心里竟也有了一些温暖——灌江口的桃花也该开了。
舒眉勾唇，轻摇折扇随意在这园中逛起来，本来冷冽的气息杂入丝丝温暖，本来畏缩跟在后面的哮天犬摸摸杂乱的头发，也吃吃笑了。
“你是谁？”一声娇叱蓦然传来，杨戬眉头轻皱，侧头，隔着一株桃树，杨戬看见一角绯红，那人脸掩在桃枝后面看不真切。
“哼，你是不是杨戬？”女儿家甜美的嗓音，语气却是骄纵得很。
杨戬的眉头皱的更紧：这声音好熟。
“哪里来的丫头，敢这样跟我家主人说话！”哮天犬不服气了，想这天上地下还没人敢这样跟他主人说话。
“秋儿！”严厉的呵斥声，一个人影急急向杨戬走来。
杨戬脸色冷了下来，盯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人，勾唇轻笑，“司徒公子倒是惬意。”昨晚的话犹在耳边，这人却要变了吗？
看着杨戬讥诮的笑，司徒昊看在眼里却难受万分，“戬儿，她是我表妹。”
“表哥。”甜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怨，粉衣人儿绕过桃枝缓缓走近。
墨眸不经意轻转，霎时如遭雷噬。
女子有一张极美的脸，秋瞳粉腮，琼鼻皓齿。身量妩媚苗条，行动间又平添几分爽朗可人。
这人，杨戬很熟悉，毕竟曾相对数百年。
而哮天犬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庞之后，张大了嘴眼，“你...你...你...”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司徒昊看着主仆二人的神色，侧头看了赵雪秋，“你们认识？”
杨戬并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唇，低头慢慢收紧折扇，脑海中却是思绪翻涌。
同样疑惑的赵雪秋来到司徒昊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戬，确定自己没见过之后，亲热地挽了司徒昊的胳膊，娇笑一声：“表哥，我才不认识他呢。”
轻轻扯开赵雪秋紧挽的手，皱眉看杨戬，“那戬儿你是？”
“不认识。”杨戬抬头淡淡吐出三个字，看着女子傲慢神色，心中苦笑，“司徒兄，杨某有些乏了，先回去了。”拱手，转身欲走。
“戬儿。”拉住杨戬衣袖，无奈杨戬轻轻一拂，手中的衣袖便如流水般滑出，再看时杨戬已走出数丈。
司徒昊怔怔看着渐渐掩在这漫天绯红之中的白色人影，飘渺孤独，心中没由来滑过一阵阵钝痛。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住处，闭门把随后跟着的哮天犬关在外面。身子陷进宽大的木椅，闭了眼，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扣进手掌，鲜血丝丝溢出。
自己，毕竟欠那女子良多。
当初若不是她在暗中相救，自己怕是就要折在那西海了。随后自己经历种种磨难，而她却一直不离不弃，始终用她的方式来阐释感情，说她刁蛮也罢，说她善妒也行，她始终拿着一颗真心在对待在意的人。
一个骄傲的龙族公主，竟为一个人神共伐的妖孽敛了傲气，抛了身份。娶她，是为了报恩，亦是被她的执着她的深情所感动。虽然不爱他，但是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是真心想要对她好，一心一意地想守着她。
只是，她的感情太浓烈，好比烈酒，喝多了毕竟会伤人伤心。何况，杨戬并不是很会品酒的人。
无论当时她做得有多么过分，无论自己当时心里有几多苦衷，自己始终是做了那负心汉。
只是，当时并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么骄傲一个人。她竟放弃重回龙族的机会，放弃永生的寿命，而选择了轮回。
也许，是自己太吝啬，竟似从未花时间去懂她。
他永远记得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在诀别时扯了钗环，任那一头乌发倾泻下来，美丽的脸庞虽然憔悴却傲气依然：杨戬，遇到你我不后悔。但是，现在我要忘记你，永远！
纵身一跃，堕入轮回，冷傲决绝。
在那一瞬间，寸心在杨戬心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无关情爱，只是深深的悔恨与敬仰。
眼角一滴清泪溢出，兀自悔恨的男子周身溢满了悲伤，连窗外的暖阳也平添几分萧瑟。
“笃笃”清晰的敲门声将杨戬从悔恨的深渊拉出，紧接着司徒昊担忧的声音传来：“戬儿，你怎么了？”
心陡然一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但是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见？
聪明如杨戬怎会看不出那赵雪秋那一言一行间透出的炙热情感。寸心还是寸心，即使几经轮回尝尽百态，还是改不了她那直接热烈的表达方式。
没有理由去争，且这些本就不该属于自己。
既不能争，自己这番心酸又为哪般？
哂笑一声起身：寸心，杨戬欠你一世幸福，现在还你罢。
屈指抹去那一道泪痕，掐了个诀清理一番。杨戬随手一挥，门便开了。冷眼看了那狼狈地扑进来的人，杨戬掩去眼底最后的一丝不舍，冷冷启唇：“司徒公子找杨某有事？”
刚稳住身形，司徒昊就被杨戬冷漠的气场给怔住了。
那站在光影中的人看起来好不真切，那夜夜入梦的容颜也陌生得可怕。
“无妨，杨某正有事找司徒公子，”走出光影，在司徒昊身前倾身一拜：“司徒公子收留杨某主仆二人月余，杨某心下不甚感激，以后定当报答。现在杨某伤势已无大碍，现向司徒公子告辞。”
一句句说的甚是客气，但也疏离得可怕。
“你！”司徒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狠心的人，双手猛地捏住他的双腕，“她只是我表妹！”字字郑重。
巧妙地运劲脱离钳住，杨戬冷冷看司徒昊，毫不在意地说：“司徒公子是误会了，你们是什么关系与我无关，我本就要走。”
“那你昨日——”
“昨日？”挑眉哂笑一声，“昨日杨某并未允诺过什么吧？司徒公子，”脸色转冷，“杨某很感激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杨某要刻意迁就你的特殊要求。昨日之事杨某会忘记，只盼司徒公子莫强求，以后见面还可以道一声朋友。”
话说得隐晦，却是字字扎心。
“哈哈哈，杨戬，好你个杨戬！”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险些溢下，狠狠忍住，伸手撑在杨戬肩上，死死盯着那双漠然的双瞳，“知道你冷漠，却不知你这般无情，我司徒昊算是看错你！”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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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伤，只是学会了隐忍；
不是不悲，只是学会了承受；
不是不爱，只是学会了赠予。
最后看一眼这住了月余的小院，杨戬垂眸捏紧折扇，复又松开。
“哮天犬，我们走。”既然决定了就没有一丝停留，杨戬大步走出房门。
哮天犬不懂主人为什么又回到了以前在真君神殿时候的样子，这段时间主人很快乐，现在怎么又变回去了？
笨笨的狗狗想不出所以然，只得抓抓头发跟在主人后面。
“杨戬，你给我出来！”骄纵的厉喝传来，一阵绯红的风便卷进了院子。
“杨戬，你去死！”绯红的罗裙一转，一道白芒直刺杨戬。
双指夹住剑尖，杨戬怔怔看着眼前满是恨意的女子，心思却飘远：寸心到了最后都没有恨过自己，而眼前的人却是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恨意颇深，是孽？是债？
女子使尽全力也无法抽出长剑，当下弃了剑，施展起拳脚，杨戬身影飘渺，几番追逐，女子始终碰不到杨戬一点。当下停住，满是恨意地看着杨戬，如果眼神能伤人，只怕杨戬已是重伤不愈。
“杨戬，我一定要杀掉你！”疯狂地叫嚣着，美丽的面庞扭曲得可怕。
深深看女子一眼，杨戬心中涩意更浓：是怎样的恨让她如此疯狂？！
“我要走了。”淡淡开口，垂眸掩下种种情绪。
“你走了又如何，表哥不要我了。”方才还疯狂追杀的女子此刻却潸然欲泣。
杨戬一怔，半响才轻轻答道：“他会娶你的。”
“哈哈，杨兄还真会消遣人。”负手踱进小院，司徒昊笑得一脸讥讽，丝毫不见方才的伤感。
并不看杨戬，只是看着那个紧紧咬唇的女子，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秋儿，你该回去了，姨父姨母都在等你。”
“表哥，我今天才来。”两道清泪流下，越发楚楚可怜。
“还嫌丢人不够？”丝毫不为赵雪秋所动，司徒昊冷冷一笑，转身对杨戬抱拳，“杨兄，秋儿不懂事，扰了杨兄清净，在下实感抱歉。”
淡淡的疏离让杨戬有些不适应：那人，怎会变得如此快？
“赵雪秋，难道还有我亲自送你出门吗？”不理会发怔的杨戬，司徒昊斜瞟一眼还在哭哭啼啼的赵雪秋，冷漠地讥讽。
“表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赵雪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控诉，可惜司徒昊并不是个软心肠的人。
轻蔑一笑，“请你不走，你要怎样？”
“表哥。”赵雪秋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司徒昊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司徒公子，”杨戬终是看不过去，稳了心神，沉声道：“赵姑娘一心对你，你怎可如此？”
“哈哈，笑话！”司徒昊扬声一笑，颇有兴致地看杨戬，“她一心对我关我什么事？在下最多只能感谢她深情罢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下要刻意迁就她的特殊要求。”
杨戬心上一涩，暗暗道苦：他这般计较又当如何？
“杨戬，我不要你可怜！”随手一抹脸上的泪痕，赵雪秋傲然地看着杨戬，倒是有些像以前的寸心了。只是眼中浓烈的恨意却晃似另一个人，另一个与杨戬有纠葛的女人。
司徒昊侧头仔细看了赵雪秋，旋即勾唇，“呵呵，的确，你不需要任何人可怜。”冷漠的眸子竟也染上了丝丝恨意，看得杨戬一阵莫名的心惊。
抬头看看天上朵朵白云，司徒昊眯了眼又恢复漠然：“秋儿，你真该走了。”
赵雪秋看了司徒昊，眼里满是不甘，咬了唇指着杨戬大声道：“要走也是他先走。表哥，你不要再糊涂了。”
俊眉一挑，司徒昊懒懒地看着赵雪秋，“秋儿，你多言了。”
“表哥，你的名声都被他败——”
“啪”清脆的声音打断女子尖锐的指控。
清闲地抽出汗巾擦擦手，薄唇轻启：“滚。”
震惊？愧疚？愤怒？亦或是淡淡的幸福？杨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喉咙也似是被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们违背天理伦常，你们是被诅咒的，你们永远不会幸福的！”女子捂着脸后退几步倒在地上，疯魔一般指着二人诅咒。
杨戬闻言身子一震。
司徒昊面色更加难看，拳头握得嘎嘎响。
哮天犬惊异地看着伏在地上满脸怨毒地盯着主人和司徒昊的女子：她不是那条海鲜龙吧？
女子不停地咒骂，骂着骂着却又嘤嘤哭起来。
——她，一直是一个抓不住幸福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是我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