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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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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恨爱无悔-第一章(下)
另一边,余影推开了密室门,从暗格中取出了一片叶子含在口中,绿叶顺间变黑。
吐掉叶子和口中的残血后,余影原路——扶着墙返回。
在密室门闭合的那一刻,余影的身上不可思议的闪了闪,透明了片刻后昏迷了。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展颢醒来了。
未来,还很难说好坏。
夜幕深沉,寒风瑟瑟。
展颢和余影的状况显然已经调换。
此刻的余影正安静的躺在那,展颢则一脸的严肃盯着他看。
因为余影的样子正在一点一点“倒退”,越来越年轻了…
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就回娘胎了!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该怎么办才好?
“来人,火莲呢”语气平静。
展颢站到门外,唤来守夜的仆人吩咐了一声后,不一会儿便见火莲风一般飞来了…
“爹。”站定后,火莲只是轻轻唤了一声,没有问半句为什么三更半夜把他叫过来。
展颢很久没见过火莲了,再相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慨。
原来,小孩子的成长竟是如此迅速,一眨眼,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了。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或许是展颢的目光太过温柔,火莲有些不适应,暗暗握了握拳。
以前爹爹的眼神不让他害怕时,接下来总会是他不想做的事…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总觉得是一种…一种审视的目光?
没有恶意,很像初见亲人时才会有的打量眼神…
初见?!
不!不会的!爹他…
屋内突然闷哼了一声,打破这断沉默的气氛。
展颢触电般望向声源,眼中的悲切显露无遗!
火莲虽然有些忐忑不安却从未移开目光,因为他怕遗漏了爹爹真正的情感!而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隐藏在父亲眼中的情感只一会儿便被压下了。
屋里是爹非常在乎的人!
“火莲,”展颢紧握双拳沉吟片刻,很平静的开口了,“进去吧。”
如果注定了余影今夜会离开人世,就让他在死前再见见自己的儿子吧...
好好看看他吧…大哥…你似乎把他教得很温顺啊。这样的孩子,真能适应无间?
余火莲闻言便推门进屋,注意到爹在他推门时背过身去,合上了眼…心下嗝噔一下,有些忐忑。
屋里,便没有腥风血雨,只有一位安祥的静躺着的…少年…
他穿的衣服是爹爹的吧?白色的,有些大了,显得他有些瘦弱。
就在火莲看着他时,他突然就醒了!
“...你是?火莲吗?”
这个声音,何等熟悉!是爹的声音!!!
“我怎么了?”微微迷惑,余影望向门外的黑袍男子,“...打扰了。”
没人回应他。
火莲回身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再回头对上少年的视线,身体微微颤栗。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就和爹刚才看他的一样!!!一样!!!
为什么会一样!
怎么可以一样!
爹爹!你忘记火莲了吗?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不要这样!不要被爹忘记!
“爹!”火莲扑向了展颢。
“不许碰我!”冰冷的话语随着被拍飞的火莲而盘旋在屋内,“不许再碰我。记清楚了。”
仿佛只是下达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命令,展颢说得理所当然。
无视吐血的火莲,展颢带着冷漠的态度走了。
火莲吃痛,却没有哭出来。
那是爹吗?
是爹吗?
以前爹虽然冷漠,却并不会让他感觉心里一阵冷冽。
以前,爹虽然不许他碰,但是从来也不会推开他。
就像那次他累了,挨着爹睡着了,醒了,发现自己安稳的躺在爹怀里,很温暖,很开心…
爹不许他碰,可就是那样碰了,爹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要他注意休息…
“没事吧,火莲?”余影在他发呆时已经下地了,费劲的扶起他,顺道抹去他嘴角的鲜血。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对于刚才…他爹的举动也只是心痛,倒也不觉得他爹错了?好奇怪的感觉,明明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是错的、不应该的…
火莲闻声抬眼,注视这个人,他的面容慢慢和父亲重叠了,一样的关切眼神,一样清澈的眼,就和记忆中的爹爹一样!
火莲感受着身边唯一的温暖,顿时热泪盈眶。
以前的爹,不会回来了...
“火莲?”余影呼唤了好几声才见其回过神来,微微皱眉,“你好像伤得很厉害…你那个爹…”
“爹没用全力的!”听着余影的声音,见余影皱眉,火莲急切的解释了起来,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只是不想有人把爹想差了吧?“一点都不痛的!”
“...”余影默默的注视了片刻,叹息一声,“那不提他,你先告诉我这里是哪,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个话题一抛出,气氛马上就变了。
说不上好坏,但的确把火莲的注意力转移了!
这,也就够了...
火莲的眼中闪亮着某些光辉,刻意远离了余影一步。
这个人不知道爹,不知道无间道,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人吧?
也就是说,这位令爹爹非常在乎的大哥...现在等同于婴儿般,非常“干净”!
而自己,火莲自认自己已经是满手血腥了,不想弄脏了这朵“清莲”……
“这里,是我家,是爹救的你。”抿了抿嘴唇,火莲垂下眼帘,很是温顺的姿态。他没有问这位陌生的大哥哥任何问题,或许是因为爹只是要他进来“看”而已吧。
火莲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不想挖掘任何“不公平”!或许这个远离无间道而生活的大哥其实过得并不好?
假如这人当真是爹的儿子,那么,爹该是不愿将其卷入是非的。如果他们的复仇都不幸失败,至少还有大哥延续展家香火不是?
如此,就当陌生人罢...
面对亲人却不能相认,爹一定很难受了,难怪脾气不好了...
在心里为展颢方才的态度找了个这样的理由后,火莲也就不觉得委屈了,尽管伤处真的真的很痛。
余影看着火莲,只觉得一阵无力。鬼使神差的将他揽入了怀中。可以感觉到怀中人僵了下,但很快放松了下来。他没想到的是,放松下来后火莲就埋头哭泣起来了...
听见哭声,心下大乱。然后,脑海中华啦啦地窜出了大片记忆!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是当今皇帝赵桢的皇兄!
但是,在二十岁那年,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彻底斩断了他与赵家人的亲情!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记得再次醒来时自己出现在展家,而且是婴儿的样子!可以说是投胎了吧?
然而,事实却告诉他,这次他仍旧是皇室血脉!依旧是赵桢的皇兄!
知道他身世的只有救下他的展家族长夫妇以及那个奉命将他这个皇子剁碎喂狗的嬷嬷!
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让他从此定居展家。
他的亲娘是展家的大小姐,已经被处死。而展颢的亲娘和他的亲娘是孪生姐妹,也就是说,展颢是他亲弟弟。不同的是,展颢是继任族长...
对外,我和展颢是同胞兄弟,对内,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个对外,也只是展家族长夫妇和展颢,对内,则是族长夫妇二人。其他人压根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余影!
他一直作为展颢的替身而存在。。。
“对不起。”突兀的道歉打断了他的回忆,“我没事。你先休息吧,火莲不打扰了。”
于是,小小的少年跑开了,手里的线头意味着他捏着什么。
余影往颈上一摸,果然少了样东西,一时间哭笑不得...
算了,看在你已经道歉的份上,就先借你好了…
火莲,我的火莲现在又在哪里呢?
唉…展颢,你何必让他也用这个名字。他终究是你的火莲,不是我的……
被火莲拿走的是半块玉,玉石被雕刻成八爪神龙的样子,估且称之为龙玉好了!当年先皇微服出巡时巧遇了余影的亲娘展菲儿后,坠入爱河…这块龙玉则是定情信物。
和龙玉成对的自是凤玉!
此时凤玉在当今皇帝赵桢脖子上带着,因为展菲儿生了个狸猫太子,先皇震怒,赐死了展菲儿,将凤玉赐给了赵桢的亲娘。而龙玉则随着菲妃之子的“惨死”而失踪了。
说起来,展菲儿原是流浪儿,多亏被先皇带回京才得以认祖归宗!也因此,展菲儿才没有拒婚。知恩图报,人之常情。即便不喜欢,她也认命了。
言归正传。
余火莲拿着龙玉细细打量着。
玉上残留的体温透过指间窜入心田,暖暖的,很舒心,给他一种安全感。小心的将龙玉合在手心,贴着心口,唇边溢出了一抹笑意。
“决定了,先不还给他!”
到目前为止,他要做的事还没人能阻止,除了他爹余影。
黎明将至,余影却仍无睡意。脑中不断闪烁最初的二十年。
即然不要我,为何还要把我生下来?
就因为一个破道士的胡说八道,你就狠心让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即然注定我无福当你们的儿子,为什么还要用皇室血脉束缚我?
甚至于我再次得到的爱妻和儿子你都要再次夺走!
老天爷你好狠的心!即然你给了我重头来过的机会,为什么还是这样待我!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想到惨遭欺凌横尸郊外的爱妻展素秋和失踪的儿子赵火莲,余影不由潸然泪下。
儿子,你、压、根、就、不、该、姓、赵!
此时,展颢正面临一个人命关天的选择题,给他出题的,是一个对他而言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一袭白衣热情如火的年轻人。
题目则是:要不要让这个人活着!
如果让这个年轻人活着势必会影响将来的长皇孙复仇计划!只是,若杀了他,万一他和火莲真的是那个关系…
“……那个……大叔啊,晚生只是……只是路过此地……”衣服还是湿的,童战不知道这个大叔是什么时候来,不知道这个大叔知不知道他是从这个湖里冒出来的……
大哥、童心,还有天雪,他们已经失踪一年了。
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还是忍不住想……
然后,他在水月洞天禁地找到了族中的秘宝……一对龙凤玉佩!
据说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想到天雪身边。。。
那时候,童战只是这么想着而已。然后,他就跟着凤玉来到了这个湖底。
没想到一出湖面就,就发生这种事……
展颢看着这个和此时的余影如出一辙的少年,纠结了。。。
他是无辜的...
举起的大掌始终没能拍下去。
童战看着他,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因为他相信这个大叔一定是好人!
莫明的,就是有这种感觉。只是看着他,就会觉得自己心上的哀恸般思念不算什么了。因为,这个人,此时比他更痛苦、更悲伤!
这么强烈的情感,即使他没有用法术去感知,单是这么看着就能感觉到了。
展颢的手缓缓放下,迎着黎明的曙光,说了第一句话:“跟我来。”
“哦。。。”童战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跟上。
衣服粘在身上有些不舒服,童战倒没抱怨,毕竟是“自找”的。如果没有过来这个地方自然就不会有此一难了!只希望他使用了这秘宝的代价不会连累了旁人才好。
童战边想边打量展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亲切!呵呵。这轻松的心情,还是这一年来的第一次呢。看着这个背影,童战忽然就想耍耍脾气,任性一回,想着对方看他这样会有什么反应。。。
我要是真这样做,不就像在撒娇了吗?......
意识到这点,童战在心里笑得更欢了,嘴角不可抑止的微微上扬,满溢愉悦的味道!他想,他大概是把这个人当成长辈了。
爹去世好久了,有些想念了呢。。。
这个大叔身上有那样怀念的味道呢,属于水月洞天的味道!笑意微微收敛,心情依旧是很好。
“大叔啊,晚辈叫童战!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回家。”听着背后朝气蓬勃的声音,展颢将其归类到“无害”品种。尽管无害吧,可万一将来火莲长大了和他一模一样,还能顺利的把火莲变成长皇孙吗?宫里的那群狗奴才会不起疑吗?
这样看来还是该灭口毁尸啊…
“回…家?呵呵。”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答案很开心。
不一会儿,那个所谓的家便到了。春山书寓。对门的营生好像是…??为什么会住在这个…“御香斋”对门呢?
没有多想,童战跟进屋,合上大门,跟在展颢身后。
“你今年…多大了?”
“已经二十六了,前辈。”
二十六岁…那大概是巧合了。还是不杀吧?...
推开房门的瞬间,便见小火莲“腾”一下起身了。
“爹爹?!”
展颢的到来让火莲有些受宠若惊,或者说,惊疑不定!
手紧了紧,赫然发现手里还捏着大哥哥的龙玉,这两天真是折腾人!伤势本来就重,虽然被爹爹治好了大半,可夜里爹那…轻轻的一掌又把伤加重了…
这边火莲思绪纷飞,那边展颢已经在里屋折腾衣柜了。
而童战,看见火莲的龙玉后有些了然自己为什会出现在这了!从禁地带来的凤玉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怀里。
“童战。”
“是?”
“进来。”
“哦…”
“自己看着办。”
“……哦。”
于是,展颢甩手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火莲一眼。
爹还在生气吗?火莲边想边下地,朝阳,有些冰冷。
夏天,夜晚过的好快哦。很显然,火莲还没睡够!
爹说天一亮就要起来锻炼身体的,竟然睡过头了…火莲洗漱完毕后里屋的童战也换好干衣服出来。
“早上好啊!”
“早安…”是这么应没错吧?爹爹…从未对火莲说这类话…从过路人那学来的问好,我都要忘了…要是这都答不上,怕是又要惹爹生气了吧…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刚才还没发现,这会儿迎着朝阳,他的脸庞如此苍白脆弱。
“没事,我不要紧的大哥哥,爹帮火莲看过了。火莲带你去吃早点吧?大哥哥要吃什么?馒头还是包子?”爹把他带到我这里是这个意思的吧?
“客随主便,你决定就是了。还有啊,叫我童战就行了!”微微一笑,童战搭上他的肩,亲近,其实也是担心他突然不支倒地了。
“好的,童战哥哥。”回了一个暖暖的笑容。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说不出的融洽。
对火莲而言,这是十年来最充实最开心的早晨。
和战哥在一起很开心。从他那里知道了好多奇花异草,学到了好多…尽管这些小故事对复仇没有帮忙,火莲还是很乐意倾听,然后牢牢铭记于心。
战哥很干净,从里到外的那种干净。
那双清澈的眼眸燃烧着他的热诚,传递着他的良善。
他有一颗火热的心,总能在三言两语间感觉到。
这样的人,这般纯粹的人,火莲由衷的希望他能幸福!
得到一个全世界最温馨的家!
说起来,战哥比我大了十六岁,都可以当我爹了!
奇怪,我想这个做什么?爹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不能再想了!嗯!该练武去了!
不远处,余影默然的看着远去的火莲和童战,目光闪烁。
身后,展颢静静等待他的回音。
“……姓童的……吗……”莫名的,这个姓氏让余影很是在意。
“……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不杀他就是。”展颢暗叹一声,转身走开。
尽管不知道他和童战什么关系,但是,看余影那神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谢谢……”无意识的轻轻吐出这声谢,脑海中一派迷蒙。
童战……
素秋,他是你说的那个童战吗?水月洞天童氏一族的族长……
忆起妻子,悲哀凄楚能与谁说?前世的真情,今生的遗憾,是否还会在来生继续?
素秋,我想你了,还有我们的儿子,不知道现在,我们的火莲过的好不好?是不是,我们的火莲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照你这么说,我们的儿子说不定是穿到我家乡去了哦!(*^__^*)嘻嘻……”】
我一直就没能听懂你说的话。
你明明不是展家血脉,却固执的要用展素秋这个名字,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秘密总是那么多……那么多……只是让我知道有秘密存在,却从不透露具体的内容……
他……只是路过的……对不对?
午饭时,火莲按耐着雀跃的心情“埋头苦吃”。家里很少来客人,像今天这样四个人一桌吃饭就更少了!没人来坐客的时候,爹几乎不曾留下…
所以,火莲的开心,不是没道理的!不是孤单一人,而是和家人同在,这本身就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童战左看右看,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气氛?左边是面无表情的展颢大叔,前边是沉默异常的小火莲,右边是苦笑不语的…赵离兄弟…这名字取得真不吉利…“赵…离…”这名字真别扭!童战在心底无奈苦叹,“你好像不是外面的人吧…像是以前住在水月洞天的龙氏族人”
童战想了想,补充道:“虽然我才继位一年,这个还不至于判断错误!你是龙氏血脉的继承人吧?你身上的气息很浓厚,是长子?”
“嗯。”这一声,很轻,可对火莲和展颢而言却沉重异常。
“火莲,噎着了?吃饭前没有先喝汤吗?来,张嘴,啊~”
“……”诡异的沉默中,火莲喝下了他递来的那勺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