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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流刺杀,二流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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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银狐》第三章----------一流刺杀,二流逃亡
雨下得正紧,斜斜的穿插在天与地的空隙里,却根本看不到雨珠儿,毕竟是漆黑一片的天地。天是黑色的一片,雨便也被染成了黑色的,仿佛整个天是个巨大无比的墨缸,向下倾泻着浓稠的墨汁。突然一阵风卷来,树木发出沙沙的婆娑声,迅速销匿在刷刷的雨声之中。
“咣!”
随着咣的一声,黑团之中陡然亮起一团光亮,细细看去竟然是一扇窗户,里面传来一阵对话。
“夫君,你快去看看怎么了?”
“等会,我穿上鞋子”回答的是个中年男子,声音粗重,随着声音传来,窗口闪出一人,白色睡衣打扮一脸迷糊。
“夫君!怎么了?”
“啊!没事,风吹开了窗子,我马上回去。”男子说完顺手将窗子推上。
此时风吹乌云,暴雨遽然而停,圆月一下闪现出皎洁的身影。就在刚才被风吹开窗子的房顶之上悄然趴着一个人,一动未动,只有那把剑柄映衬着月光发出些许的光辉。他显然是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着身体,远远看去像是穿了一身紧身黑衣。突然,他的身体稍微动了下,随后用手轻轻抽出着屋顶的瓦叶,一片两片,直到抽出一个可以放下一个人的空洞。他抽出怀里的绳索,拴住屋顶突起的瑞兽用手一拉,随着绳索轻轻下到房内。借助窗外射入的微弱月光,他蹑手蹑脚得走到里屋床前。里窗透过的月色正照到床上,映衬得两人脸面一片粉白。黑衣人轻轻从后背抽出寒光四射的剑,慢慢伸向男子枕头。只轻轻一挑就将枕头外皮挑开,不想枕头是鹅毛所作,一挑之下,鹅毛四下里飞出很多,纷纷扬扬。黑衣人见状,轻轻一叹,刚要伸剑再去挑动枕头下,不想男子双眼突然睁开。只身子一转,立马盘腿坐起,顺势将床头斜挂的长剑一把抽了出来。黑衣人见他抽出佩剑,将长剑往上一挑直取中年男子下颚。男子将佩剑一舞,架开黑衣人刺来的利剑,双脚一用力便飞到床下站住,嘿嘿一笑说道:“好俊的手法!吃俺一刀。”中年男子将剑笔直得指向黑衣人,猛得斜刺向他,却见黑衣人并不格挡,并将下身的漏洞悉数亮出,因此甚是不解。中年男子故意将剑尖转刺向黑衣人左腿肚,试探黑衣人的目的。黑衣人早就猜到此中寓意,,借用右脚转身踩在了男子剑身之上。中年男子大吃一惊,心想这可是江湖上一流的轻功身法啊!如此一个小小盗贼难道?是刺客?于是赶忙抽回长剑,护住周身。床上女子依然熟睡,两人并未大打出手,加之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女子睡得十分香甜。男子见对手施展上乘轻功手法,知他如果不一举将其制服,必定会让他逃之夭夭。因此男子双脚一开,变换成八字状,随之双手上咯咯作响,似是周身骨骼承受着千斤的压力。他时而将双手滑动作逆向的阴阳鱼图,时而来回摆动双肢。黑衣人正自痴痴看着这个男子做那怪事,不料男子突然跳起发难。男子长剑已然扔刺向黑衣人,右手拍向黑衣人面门,掌风之中夹杂一股阴气,直取黑衣人面门。黑衣人被他突起发难惊吓了一跳,心里却并未慌乱,急忙挥剑挡住前身。急运一道真力滑到右手,赶忙接住压了下来的飞掌。刚一接触,黑衣人全身为之一震,虽然早已有所准备却是依然全身一震。中年男子心里也是一惊,能接住这一掌的武林豪侠还从未见过一两个,这个小小盗贼竟有如此功力!两人相对站开,均是不敢贸然再攻,中年男子怕黑衣人逃掉;黑衣人怕男子再次猝起发难,自己难于抵挡。
就在此时,床上的女人被打斗声惊醒,坐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缩做一团,身材本不十分矮小的她竟然宛若一个猴子蜷缩在墙角。奇怪的是,女子并未害怕,透过月光能看到她镇定自若的面容。细细的眉毛弯弯似若勾月,双眸圆润光泽,鼻子挺翘,嘴唇稍稍有一丝桀骜不驯。她紧盯着似乎一动不动的两人,两人的目光均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突然,女子眼睛里闪出一道光亮,表情也变得甚是恐惧。黑衣人长剑寒气逼人得刺向女子,男子见状赶忙挑起剑前去格挡,不想黑衣人身影一晃却点到男子肋下。男子一下瘫软在地上,表情愤恨的瞪着黑衣人。黑衣人不作理会,径步走到床边;女子惧怕他伤害自己,身体竟然颤抖起来。黑衣人一把掀开男子的枕头扔到床上。枕下赫然便是一封书信,黑衣人将信塞到尚且湿寒的衣服内,隔着黑围巾模糊地说道:“打扰了!穴位片刻自会解开。”男子眼睛里似乎由愤怒变作恐惧。黑衣人还剑入鞘,急着打开门逃之夭夭,不想门刚一打开。中年男子竟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并且哈哈笑道:“小贼!你师父没教你这一招吧!”男子长剑已然稳抓在手,刺向黑衣人后脑勺,只是所用力道过于强大,任谁都觉察得到剑的力道,黑衣人不敢正面接住,急忙拿带剑鞘的长剑往后随手隔开。身体却借势回转过来,一点门垲飞到院中,此时圆月在天,普照之下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细沙,仿佛一切都是光做成的。黑衣人此时架开身子,左手两指并拢,剑鞘刚才一带早已断掉,只留下长剑在手。余辉之下长剑更加散气四射,黑衣人微微将剑对向月亮方向,边有一道寒光射向墙壁,寒光刚刚游移倒洞开的门户时。一袭白衣随着一道寒光唰的窜出,力道不压惊涛骇浪,黑衣人知道自是那男子使上了全力来取自己性命,不敢怠慢片刻。他将长剑划出一个硕大的圆弧,左手微微一挺。剑身遽然爆出一道淡紫晕色,甚是好看。月夜之下,两道寒光相互划过,火星四射,男子长剑“铮”的一声拦腰竟然折断。
“咦!果然好剑!”
黑衣人不作理会,借势将长剑下划,切向男子颈部,男子双腿一劈身体后仰,却将双掌来夹“紫晕长剑”!亟待利刃触及双掌,却被双掌夹个正着,丝毫不能动弹,黑衣人甚是尴尬,急急往回抽出长剑。隔着面巾咯咯笑了一声:“阁下堪称平卢淄青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男子双腿只轻轻一点,立在原地,伸手一捋胡须笑道:“却原来是个女贼!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男子见房中妻子送出衣物,赶忙结果急急穿了,继续说道“在下尽数熟悉中原各系门派武技,却从未见过姑娘的招式,不知姑娘师承何人?”
黑衣人不做理会,半晌才说道:“深夜造访,打扰了,在下就此告辞!”
“慢!”男子边穿着衣服边继续说道,“东西呢!还请姑娘还给在下。此中原委姑娘不必知道。”
“哦?那我还正想了解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黑衣人显出不屑,将长剑斜指向地面。
男子深知不去抢来书信,她必定是不会归还,因此暗运力道,欲取她性命。不想此时一阵寒光刺向双目,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等到晕光消失,黑衣女子却已踪迹全无。男子恨恨的跺了一脚,回到屋里。女子披着衣服过来问候,男子缄口不语,点着蜡烛。此时男子面貌渐渐显明亮出来,孔武有力的一张脸庞,长发显得稍有些凌乱,眉宇粗犷,双目炯炯有神但却透出一丝忧虑。女子娉婷动人,面色红润双目看向夫君,却不敢再插一言半句。良久,男子突然站了起来,像是想起什么,直奔后院而去。
待到后院门口却是一顿气氛,空空落落的院落里只有一个马棚,马儿却早已不知去向。男子又是一阵气急败坏,愤恨得回到屋里。
此时正值冬消春近,万物复苏之时。淄川镇外的一处山坡上,远远看去竟有淡淡的一片黄色,亟待走进方才看清楚那片黄色并非是山的本色,却是一片雏菊。这片雏菊歪歪区区的竟有十几丈长,纷纷长在断崖中间,花朵个个怒火一般开放着。却见花丛尽处有座木屋,屋顶破碎不堪,有几处早已露出几个硕大的窟窿,一股白色浓烟从屋内窜出。木屋里地下正燃着一团火堆,火堆周边用树枝撑着黑色衣物,只有一个女子坐在火堆前不断续着木柴。木柴并不干燥,一股股的浓烟冒出来,直呛得女子咳嗽声不断。仔细看去那人正是霜月。她抓了一把正在烤着却依然是半干干湿的黑色衣物,眉头一皱,显得很是着急。此时刚刚天亮,一夜的狂风,舒卷的残云此时早已不知去向。她叹息了下,再次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信上字迹经水一泡早已模糊,却能大体分辨得出内容。信封上李师道三字映入眼帘,霜月轻轻一捏信封,夹出那张信纸来。
李大人亲启:“淮西一事,想以悉知,淮西诸镇北望长安,南临江汉鱼米之地,自古兵家必争地是也!先父少阳,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倾力以壮其势,待亟统辖淮西,威震京师。无那上欲除诸蕃以平四方,先父祖业将陷于万劫之地已!自本年元和九年始,吾镇秣兵利马,仅欲自保立锥之地而已,并无它求!不奈京师毒党力荐天子涤荡诸镇,绝除后患,淮西齑灭不足为惜!平卢缁青一毁,天下诸蕃必无庇佑之地已!还望大人发兵救援能深思熟虑之!”
吴元济执笔
霜月看完一阵叹息,没想到这个李师道表面和蔼可亲,背地里却做着叛国的营生,可真是个十足的两面派啊。她一把抓过衣物,匆匆将衣服拿背囊包了,直奔李府而去。
此时,李府之内在就聚集了一队人马,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精致的箭囊上纹着花豹纹理,硕大的一张弓斜背在后背,仿佛像是长出的一双翅羽,每人腰上均是挂着一柄单刀,手里握着一个长枪。每个人都表情严肃的立在那里。霜月刚一迈进院落见到这群人心里一惊,赶忙又迈了出来,急急赶回到小乞丐的房里。小乞丐早已不知去向,霜月一阵着急,正要离开,却听见一人喊他。
“霜月姑娘,老爷请你去有要事相商呢!”
霜月回头一看,正是前日引着他和小乞丐进园的家丁,因此面带冷峻得问道:“他呢?”“什么他?谁?”“就是那个穿衣破烂的人吗?小姐去了自然知道了。”霜月又待问他,不想那人却兀自走了,只得跟在后边。左转右转,两人来到几日前偷听的房舍前。
“老爷在里边等着你呢!”说完园丁急促的离开了。霜月想都不想,迈步进去,见李师道正背向自己。他正在细心地看一副挂图。正是一副牡丹争艳图,中间却有一朵黑色的牡丹,周围围着一群蜂蝶,反而其他颜色的牡丹虽然鲜艳明媚却是没有蜂蝶围聚。整张牡丹图显得甚是奇异。李师道突然转身看向霜月,只是一盯她得双目,心里咯噔一下,但却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微微一笑道:“请坐,刘洋看茶!”李师道刚一坐就,只见刘洋笑嘻嘻得送上茶来,李师道示意他下去,不想刘洋却似有事难于开口,躬身看着李师道.李师道微微一笑道:“但说无妨!”刘洋愤愤说道:“昨天和霜霜月姑娘一起前来的那个小泼皮,赖在厨房非要厨子给他做好吃的。说是贵府富丽堂皇的却连个茶饭都不给管带…….”霜月一听见这话,心里登时放下些许心事,打断刘洋话语说道:“不知大人这么早叫来奴家有什么要事相商,却迟迟不肯诉说?”
“哈哈哈,过会姑娘自会知道。”正说着时,突见门外远远走来三个军长打扮的男子,中间一人身材短小,却是甚是粗壮,左右两边两位虽是身高马大却甚是干瘦。三人似乎是在低声争吵着什么,只听矮胖子说道:“眼下京师派兵前来除蕃,不知大人有什么交代啊?”“就是咱们当小兵的最苦了!”矮子左边一人说道。
“行了,你们先别说了,我看这次大人叫咱们来,一定是为了这些事情来的。”正说着三人来到门口,见李师道端坐在大堂正中央,左首那人拉扯了同伴几下示意不要再说。
“叩见大人!”三人抱拳施了一下礼。李师道示意三人坐下。李师道面朝三位兵将正色道:“眼下,平卢尚有多少兵马?”矮胖子答道:“淄青整个番只有六万人马,但是周围珠链诸镇大约共有三十万左右的正规军。如果个人武装算在内里,将会…….”“阎长呢?”突然李师道问道。三人面有难色的道:“大人刚刚回新罗去了,大人您还不知道吗?”“哦,正阳你速去派人前往新罗,恳求阎长速速赶回”李师道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下发榜文向百姓征兵征粮,定要于半月之内征集粮食万担,兵员三万。不得有误!”李师道说完让两人先行离去。见两人走后方才说道:“霜月姑娘,听说你武技高强,不知可有冤枉留在麾下为平卢效力?”霜月微微一台眼睛看了李师道一眼,说道:“不知大人何意?贱女不曾学得丝毫武艺,又哪来武功高强之说?”突然,李师道一下站了起来,回过头去看着那幅壁画,凄然说道:“想我平卢淄青地大物博,年年朝拜京师,无奈京师多佞人,直欲陷我于死地啊!昨晚我正自安睡不想竟有人闯入帐内,不知行刺还是来干什么。那人必定是京师敌党派来刺探于我的。”李师道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看向霜月双目。却不想霜月本来就不善表露,这令李师道大为失望,于是他继续对着剩下的那名将领说道:“呼延忠。”
“卑职在!”呼延忠双手一拱答道。“事情如何了?”
“禀大人,属下已经帅兄弟们在。”呼延忠刚想继续说。
“王大人到!”众人望去见是王承宗和副将张渝一起来到。李师道赶忙起座相迎,道:“王兄依然是这么早啊!”“呵呵,哪里哪里啊,李大人不是更早嘛!”两人含蓄一会,李师道着人看茶,继续说道:“说吧”。呼延忠才继续说道:“只在漕院一带杀伤了些许平民,但是圣上征收江淮地区的钱帛三十余万缗匹已被悉数烧毁,谷粮三万多斛。”“那我们就剩一部旗子要走了。”听完呼延忠的报告,李师道深深输了口气说道。
王大人突然说道:“不知霜月小姐已于前往何处?”“这个你不必管了。”李师道抢答道,“我还有事情和她嘱咐”王承宗心里一阵不爽,暗想你想金屋藏娇明摆着要不就得了,这么装有意思么,于是不再言语。
“李大人!你的好酒好菜我多谢了啊!这叫化鸡真是做的太有味道了,肉质刚刚好,一看就是只挑了刚刚长大的嫩鸡啊!”众人看去正是那个小乞丐。门口牙兵慌忙拦住他。不让他进厅堂。
“让他进来吧。”两人见是李师道发话,不敢有违,只得让他进去。霜月一下见到了小乞丐,心里顿时放下了包袱。虽说她与小乞丐刚刚认识不久,可是小乞丐放荡不羁的性格,豪爽的作风,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她从来不喜欢和娇柔造作的人待在一起,所以一见小乞丐就觉得像是早就认识一般。不待霜月开口,小乞丐早就叫起来,:“霜”他突然感觉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改口说道:“你,原来在这里啊!”霜月微微点了下头。“小乞丐!我没工夫听你在这里叙旧情!识相的还是快滚开吧。”王承宗看不惯小乞丐的一身流氓气息,所以对小乞丐的一言一行尽现鄙夷之色。
突然小乞丐哈哈笑道:“你才是乞丐呢!我是韩琦不是乞丐!”
“我看跟乞丐没啥两样!哼!哼哼哈哈哈哈”王承宗讥讽的笑了起来。“你!你个老不死的龟孙子!”小乞丐登时骂了起来。王承宗不屑于和他啰嗦,仿佛没听见一般,背过脸去正对着李师道。李师道暗地里似乎一笑,打岔道:“我看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冤家啊!”李师道继续说道,“眼下京师那边不断的叫嚣要灭藩镇,各位有什么对策没有?”
“对策?”王承宗正色道,“对策倒是一大堆就看你李大人什么态度了!”
李师道看了一眼王承宗,眼睛往下探,似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忽又说道:“淮西来信了!”王承宗惊讶得睁大眼睛问道:“怎么?”
李师道继续说道:“说道信件,不得不说一句,京师可能早就派来奸细了。”
“奸细??”
“是的,昨天晚上我正在安睡,信件藏在我的枕下。竟然半夜有个黑衣人闯进我的房舍,将信件抢走了。我虽然奋力抢夺,还是贼人过于狡诈,竟然趁我不备逃脱了。实在是在下的过错啊!信件若是落入旁人之手,被人知道我们私下联络之事,恐怕祸端会因此而起。唉!”说完,李师道顿了下足,忽又抬头看向霜月道转而看向王承宗和呼延忠道:“事到如今,我们只好提前动手,早作准备了。”
“呼延忠听令!”
“属下在!”
“我命令你为阵前副统帅。领整个长枪军”
“是卑职遵命!”呼延忠站起来双手一拱喝道。李师道继续说道:“你这就前去京师上报,就说圣上欲征伐诸藩镇,师道必定倾全力以助平叛吴元济部。”此时王承宗一笑说道:“素问李大人才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李师道微微一笑道:“过奖,好了呼延忠你且下去办事,事成后回来禀报于我。”
天空忽有一阵乌云腾起,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大雨即将来到。只剩下了李师道王承宗和霜月小乞丐四人。
“唰,唰…….”乌云完全遮蔽了天空,按说早春的与不应该来的这么迅猛,潮湿阴冷的雨滴洒落到地上马上滋进地里。空气一下变得有些寒凉,霜月习惯了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倒是小乞丐耐不住寂寞,难受的坐坐不稳,拿茶水喝,却发现早就凉透了。心里很是生气,轻轻咳了一下,笑嘻嘻的道:“呵呵这菜可真咸的要命啊!哈哈”说完见没人理他,顿时蔫了下去,倒在梓木藤椅里不再言语。
“哗!”突然一个惊雷炸了开来。众人吓了一跳。李师道赶忙缓和了下尴尬的气氛,说道:“在下承蒙各位赏光,到陋室一坐,真是增辉不少啊!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情,想请霜月做将士们的武师教头。小乞丐哼了一声道:”怎么!知道你姑奶奶她厉害了吧!”刚要再说见霜月向自己看来,赶忙打住,脸上的一脸不屑还是有增无减。
“这个,恐怕我不能从命。”小乞丐差点一下跳了起来,恨不得叫她声奶奶。“咱们就留下来吧。他又拿你不能怎么样。再说这叫化鸡太好吃了啊!”
“好啊,留下来吧,你留下来,我自己走”霜月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小乞丐知道她并非开玩笑,于是只得听命于她,既然他们要的是霜月的武艺,她却非要离开,人家肯定是不要自己做什么武师教头;可是想想好吃的叫化鸡,又于心不甘。于是又软言细语道:“好姐姐,咱们就暂且留下吧!况且出去打尖住店的不还得花你的钱,那我多不好意思啊。你看?”说着小乞丐指了指自己脏乱的头发和衣服。霜月其实并未想走,她尚有一事不明,眼前这个李师道号称“平卢第一高手”的,怎么昨天晚上对自己手下留有一份余地?难不成他知道是我前去偷的信件。想到此处,霜月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这位仁兄也执意让姑娘留下,我看姑娘不妨先行住下,日后想走,大道宽宽任你行,怎么样?”李师道说完看向霜月。
霜月眼睛始终未抬一下,良久之后她默默点了下头,说道:“如果大人没有其他事,小女先行告退了。”李师道赶忙说道:“好的好的,悉听尊便”
此时雨稍稍停顿了一下,赤阎山青鸾宫里,紫云正对着窗外发呆。窗外是一处断壁悬崖,远处的崖壁被雾气萦绕着,若隐若现。好像整个崖壁并不存在,一切只是个幻象而已。
房间内立着的宽大的鱼缸里有几尾金色的鱼儿无忧无虑的游着。“叮!”镜面般的水面荡起了环纹,惊吓的鱼儿四处乱窜,一切静的让人精神发狂,仿佛万事万物都不复存在,只有自己置身在这木屋之中。
“叮!”又是一阵慌乱,鱼儿怎么会知道这到底是是滑下的恨还是爱。几十年前,依然是那个夜色葱茏,自己的仁慈,动乱的军马,血,厮杀,婴儿的啼哭!仿佛只是在昨天,可是却又那么的遥远。仿佛就如自己难于割舍的亲生骨肉般。如今我的颜面也没了,可是到底为什么她,她竟不杀了他?现在早就过去半月有余,也不知她现在何处。是啊,我们早就习惯了血雨腥风的一辈子,她却是从来不曾杀过人的。师兄?难道是故意的让她去执行这样的任务??唉!只怪自己害苦了她,倘若当年把她送给随便哪户人家,也不用这样让她亡命天涯啊!想到此处,不觉眼角又留下一滴泪水,她赶忙拭掉泪水。
嗤嗤,嗤……
她回头见是水开了,腾起的水汽感觉并未带来热量,反而划过脸庞后留下的是一阵凉意。开水泡出的茶时时发出一阵阵香气,桌子上依然是两个石碗,她将两个石碗倒满,细语说道:“月,你最懂为师的心意,我知你舍不得我。离开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你师叔那副眼神,我知道,我也不久于这里了。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伤感。师父他老人家在时总说你师叔听话。可是他一旦离开人世,又怎么知道你师叔违背门规呢?与朝廷合伙鱼肉百姓!哪件事做的合情合理?”水汽氤氲而起,突然之间一切变得亮起来。一缕骄阳闯过云层射向崖间雾气,光幕忽高忽低,环绕木屋,仿佛变成仙境一般。
“霜月,还记得不这里秋天也是这么大的雾气。你小的时候,有一次你因为不用心练功,我责罚你倒立在房角。当时我正在看着一卷书,你悄悄溜掉,后来雾气起来后,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你却猛得从竹林后窜出来。还害得我踩了一脚的烂泥巴。”紫云又喃喃得向着石碗说道。
“师妹,可在吗?”紫云一怔。她这青鸾宫最隐蔽的地方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一个是早就逃走的霜月,一个就是大师兄了。她开门一看,真的是大师兄,强作欢颜道:“师兄不是很少出门的吗?”大师兄左右看了一眼,说道:“进屋说话。”紫云赶忙让出路来,大师兄进屋看倒两杯茶水正自冒着水汽,问道:“有人来过?”“啊?不,没有没有。”紫云故意躲避着白嗜的眼睛。
“我知道,我对你要求的过严了。可是我怎么能服众?他们怎么看待我,你知道吗?他们觉得自从我做了掌门交椅后,山门里的事情政务平常。岔子老是出。我受不了那些眼神!师妹就不能体谅下我吗?”白嗜眼光狡诈得一闪,紫云却未见到。“师兄,我想你是被人施了魔了吧。你一心想要称霸武林,可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件能服众?天下那位豪杰会顺心归附于你?”紫云显得很是愤怒。阳光全显露出来了,崖壁陡峭的一棵草木也没生长,光秃秃的崖壁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尽溟崖
“师父他老人家如果在世恐怕也不会赞成你的决策吧,况且,当年,你和白彦师兄的比试,你也没占到上风吧。师父念你十分孝敬,才传他衣钵给你。现今山门人才凋敝,师兄弟明争暗斗,你怎么不去想想怎么改变!”
“好好好,师妹既然你不听为兄的教导,可休怪我无情了!我眼下早已知道这小妮子的下落,就等你一句话呢。你竟这般强硬,恐怕你的乖徒儿活不长久了吧,哼!”说完白嗜一脚踢开门扉踏出了屋子。
一夜残云舒卷,正当天黑十分小乞丐待在房里很是无聊,走出房间去寻霜月,刚刚走到她的院落时,却听见唰唰声响。拐过墙角却是一阵惊讶,只见霜月正在舞剑。那柄利刃不但丝毫伤及不到她,并且舞得一团光辉,似乎是手里捏着一柄柄大大的扇子,身姿英武却不失婀娜,剑招甚是凌厉,似乎每下都会置人于死地。她全然不知在墙角处有双眼睛在默默地盯着他看,一心一意的舞动着身体,过了不多时,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可他有些愤恨,自己竟然抛弃了师父,自己逃出山来,这不是害了他老人家吗?一招平沙落雁,剑尖直指小乞丐而来。小乞丐赶忙往回躲藏,却怎么也来不及。
却听见“咔嚓!”巨大的一声爆裂声响来,眼前的榆树被霜月手中利刃一刀劈作了两半!小乞丐惊讶的半张着嘴巴,鼓着掌来到霜月面前,大叫道:“好剑法!好剑法!”霜月瞪了他一眼鄙夷地说道:“你到是说说哪里好!”“说不上哪里好,反正就是好!”霜月又瞪了他一眼。
“李大人有请。”
两人看到老家丁来相请,于是二人刚要迈步走。老家丁却说:“慢着,可没叫你去啊!”他边说边指向小乞丐。
“岂有此理!看我是个叫花子就不让去啊!”
“那倒不是!只是你去能干什么呢?”
“我不干什么,不去了还不成啊!老子还懒得去呢,都这么晚了!”
霜月跟着家丁左拐右拐得,来到议事厅,见王承宗李师道早就在那坐着,旁边几人却不认识。李师道见霜月已到,赶忙让她坐下。未及霜月坐定,李师道开口说道:“我已决定派遣一名刺客前去京师”“刺客?”此时只有小乞丐自己感到惊讶。“是的”据我的探子探得本朝宰相武元衡正是主张削藩的大臣之首。既然他武元衡不知死活,与诸镇做对,那么就让他去见阎罗王去!。不知诸位还有什么好的决策吗?”见众人纷纷不开口,于是李师道继续说道,“至于刺客人选,我早已有人,大家就不必知道了。”王承宗见众人无意发言,于是说道:“我们派刺客前去刺杀武元衡,借此激怒圣上,等他派他的京师大军来时,我们就从中间打劫,打他个措手不及。皇帝老儿一次削藩不成,难道还会再来吗?”李师道见众人还是不发言只好说道:“众人回去歇息吧!”突见霜月想要离开,急忙说道:“霜月姑娘还请你少待一会,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霜月道:“李大人这么晚了找我来就是为了说你要刺杀宰相吗?”“这,我只是想到霜月姑娘武艺惊人,眼下阎长尚在开罗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我想刺杀武元衡这种事情,姑娘必定是在合适不过了。”
“哦?你觉得我会跟你做这些无耻的勾当吗?”霜月微微抬起头看向李师道。李师道并未感到惊讶,抬起双手一拍。
只见几个人执着明晃晃的大刀押了一人上来。霜月一看心里一沉,把剑就向李师道刺去。
《皓月银狐》第三章一流刺杀,二流逃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