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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投叛军,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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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银狐》第二章----误投叛军,杀身之祸
元和九年,当朝皇帝本就不该镇定自若,曾使得淮西一度混乱的节度使吴少阳猝然而逝,但是一个魔王的消失并未带来应有的欢庆,而是另一个统治者的继承。吴少阳之子吴元济手握大权,却瞒而不报,慌称其父现正病重,提请唐皇将淮西节度使的大权封归与他。孰知唐宪宗不但没有让其接任淮西,竟然直接派人前来吊丧。无疑宪宗是个相当有魄力的君主,他走对了一步棋子,但这部棋子却必须用战乱来平息!
吴元济调齐军马突然偷袭了舞阳、叶县,接着攻克中原大部分城池,成为淮西“霸主”,与中央争斗。唐宪宗早已预知不给吴元济淮西兵部大权,必然逼迫其与中央政权抗争,校点军马,决定第二年对淮西用兵。
一列车马疾驰而过,当首几名兵卒均是体态粗壮。中间夹着一辆宽大而又华饰的马车,最后边是尾随在后边的几名兵卒。每只马都带了一层倦意,这也像是马背上托着的那些人一般。
“青卢,还要多久才能到啊。”这时马车内传出一句低沉的问话。
“秉大人,我们离开淮西已经一天一夜,此时已经是处身平卢城外了。不知大人想直接面见李大人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听完马车内人的问话,马车车窗边上的裨将躬身回答道。
“此时已经几更天了。”车里的人显然是有些迷糊,声音都很低弱。
“回大人,此时应该是卯时了。”
过了良久,车内咳嗽了一声,这次却是很嘹亮的话语,“他们也该是很累了。做我的兄弟不应该这样子。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是,大人。停一下!”
天空依然有些灰蒙蒙,雾气在早晨的空气中像是战场里燃烧后腾起的烟雾般鬼蜮。
“吁!吁吁!”
随着一阵喊声,马儿嘶鸣着停了下来。本来寂静的街道又重新陷入了宁静,稀疏的行人看都不看他们,自顾自走在凄冷的街面上。战乱使他们认识到过分的了解世事只会百害无益。
副将见车马已然停顿,调转马头急急奔到马车窗前细声道:“大人,前面有个‘逍遥酒楼’,卑职早年曾在此留宿,环境很是不错,依卑职之见咱们可以在那里稍作歇息,等过了晌午再去也不迟。”车内并未传出命令,显然车内的人有些疲乏不堪。
许久之后,车内传出低沉的声音“一定要多加留意于她,只要是有一丝相像,就给我捉回来!咳咳”车内之人突然一阵咳嗽,车窗外的副官连忙说道:“大人不可再伤了元气,还是身体重要。她只要是一出现,我立时就跟您禀报。”听完这句默许的命令,副将再次调转马头,大声命令道。
“大家听命!大人身体欠安,前边路口有一‘逍遥酒楼’我们前去那里吃吃酒饭,歇息片刻,再行上路!”
兵卒就听不得这种话,大声欢呼,手里早已经扬手举鞭横抽了马背一顿。马儿吃痛奋蹄前行着,几步便绕到街口。赫然四个金闪闪的大字便跳进眼里“逍遥酒楼”。四个大字行书写就,苍劲有力却又灵动飘逸,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好不气派!
“大人,逍遥酒楼到了。”
车帘慢慢被撩了开来,里面那人迈下车来,一抬头看向宽大高悬的绿色店名,心中一惊,随即哈哈笑了起来,脸皮一阵阵得像是抽搐“逍遥酒楼,哈哈哈好啊,张渝,我们走的这遭不正似这‘逍遥’店名一般啊!哈哈哈......”只有副官在随声附和着他笑,其余将士一拥而入将客人赶了个精光。。被称作张渝的那人跟店主低声细语一番。店主便忙笑着迎了出来,亲自捡靠里面的擦了张桌子,来请那官爷入座。不想那官人理也不理他,径自往楼梯去,副官也忙跟在后头,由于太着急,差点将来引路的店小二挤翻在地。店小二见自己就跟个没用的人一样,心里很是不服气,直接不再搭理懒散的跟在后边。店主忙跟到楼上。红松木的楼梯随着脚步发出一声声咯吱声,就像是橹和船磨合的声音一样。
“这家酒楼是你的。”
“哎!是的是小人继承先父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店主微微欠着身体立在那官人面前,双目一点也不敢斜视,死盯住地上的木板。
“哦,那你先人可真是很有能耐啊!”
“大人真是过分褒奖先父了!大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理应方方面面伺候周到,可是小店着实在只是一个酒店,自来客房是没人住的,今日王大人大驾光临实是小人荣幸。大人一夜车马劳顿,想必很是劳累。小的这就前去给您备份热水洗尘,您先歇会。”说完店主人径步拉上门退了出去,咯吱咯吱踩得楼板阵阵颤响。
随着声音渐远,房间归入宁静,良久之后,王大人才深深松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张渝,本官这几日就暂且住在这里了。你去让店家将马喂好,送上饭菜来。”王承宗将身子挪到床边坐下,合上双眼,不再说话。过了一会突然睁开双眼见张渝还没有走开,于是继续说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渝见王承宗紧盯着自己看,于是说道:“不瞒大人,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既然李大人让咱们万分火急地赶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到现在了他本人不来迎接也就罢了,可是连个下人也不派来迎接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本官也正纳闷呢,不过过会见到李大人,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也便清清楚楚了。”
“大人所言及是!小的这就前去吩咐。”张渝沉默了一会,随着一阵急促的咯咯吱吱的声音传来,店主人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店主人刚要敲门,却见门吱呀一声打开,眼前正是满脸络腮的张渝,真正吓了他一跳。见张渝示意他进去,他将酒菜摆放在桌上,随后掩上门,咯咯吱吱的一阵,又下楼去了。王承宗漫步踱到桌边坐下,刚要拿起筷子来夹。
“大人。还是先等等吧。”
就在此时张渝熟练地掏出银针,并且阻止道:“大人还是等验完再吃吧,咱们毕竟不是在府里,应当小心为是。”王承宗将筷子甩到桌子上,叹息着,瞪眼看着张渝用银针挑弄那只翻着白眼睛的鱼,心中一阵悲凉。
漫长的检查完了,王承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卷起袖子伸了伸手,刚夹了块牛肉干放到嘴角,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王承宗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指向窗外说道:“你下去看看什么事情如此吵闹!等等,切记不要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是大人!”张渝掩门而去,不多时,木楼梯又一阵咯吱声响。张渝将门推开,直奔王承宗而去,“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个泼皮无赖领着个美貌姑娘为了进店吃饭同弟兄们吵起来了。”张渝始终将眉头紧紧锁着,甚是焦虑。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那让他们进来吃就是了,现在的人也真够势利眼的。见你貂蟒玉带的就让进,一旦碰到个乞丐就拒之门外。你去跟店主人说,就说是我请他们进来的。”
“大人,这样子不太好吧。万一是个刺客呢。”
“这点倒是不必想,我王某人又怎么会是怕个小小刺客的人。”
“那好的。”张渝转身便又跑下楼去。不多久争吵声平息了。
这两人正是霜月和小乞丐,那日二人在荒郊野道上走了许久,竟然寻不得道路,只好原路折回。霜月也正内心不明快,想借酒来消消愁,也可以顺便听听小乞丐的故事,借此稍稍忘却师门之痛。哪想二人在酒楼门口正碰到这么一出,心中压抑了一团怒火,甚是不爽,霜月是女流之辈,自然不便于发火;小乞丐却是不同,自打让其进门后,一开口就不可收拾,骂骂咧咧地一住不住。
他双腿伸开,因此长衣笔直地垂到膝下,一手拿一只筷子敲着,像极了一个正在冒着水汽的茶壶。过不多时就会朝那群在吃酒的兵将做个鬼脸。牙兵苦于副总管的不准惹是生非的叮嘱,任由小乞丐在那里嘲弄自己,却强忍怒火互相满着,将一杯杯热酒饮下肚里去。他们心里明白,没有明令谁都不能乱来,但是大人不在时就不一样了。此时,霜月脸色微微泛着红,它虽然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但是在骂人上却是丝毫不会一点。见小乞丐又想做鬼脸,忙用脚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倒转过头来,见店小二送来了一盘牛肉和一壶酒,就笑嘻嘻地接过酒壶,刚要喝,望见霜月在看自己,只好又乖乖的给霜月满上。他却故意将酒斟得满满的,甚至都要流出来了,呵呵一笑,示意让霜月快喝。霜月看都没看举杯就先干为敬了,这使得小乞丐大为惊奇。他望向桌面,酒水丝毫没有洒出来,不觉心里一阵佩服。
“哈……哈哈”小乞丐笑得前仰后合,恨自己只长了两只手两只脚,不及霜月开口就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也是个老酒鬼啊!我还当你是个不会喝酒的侠女呢。这喝酒也是很有学问啊。别人未曾喝,你要先去敬,等及他人一饮而尽,你方可畅饮美酒;别人要是确实滴酒不沾,你却硬去灌,那就等同于强盗的行为;若是此人善饮,你必定要让他开怀畅饮,才能让其开心而来高兴而去;若是……”小乞丐不管霜月听还是不听,只管一个劲的朝她说。霜月也不在意,只是用筷子夹着淡红色的牛肉吃着。可是接下来小乞丐说出的话却是令她心里一阵难受。
“……几日前听道上的朋友说,哎?你可曾听说?”
霜月看了一眼小乞丐,一脸不屑地又深低下头去,一句话也没说。
“听道上朋友说,几日前这条街的尽头,有户大户人家,房宅本来是百年旺宅。可是几日前全家竟然被人屠戮殆尽,全宅上下一人都没跑出来!……”
霜月没有抬起脸来,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她,眼前这个小小的乞丐又怎么会想到坐在对面座位上的这个貌美女子竟会是一个杀人从来不眨眼睛的魔头。可是她又不能把这件事坦然的告诉霜月,于是只好淡淡的说道:“这个倒是丝毫没有听说。”小乞丐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偏偏针一样的刺她,每一个字都如钢针般深深扎入心里。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件事自打出来,就成了酒桌上必定要议论的事情。有人说他们是王的后裔!”
“那又怎么样。”“我是说哪里比我小乞丐消息灵通,那里一死人,我便知道了。”“哦!那,那些人一定是你杀的咯!”
“这这!不不不,不是我,我哪有那本事!呵呵”“那你如何便第一个就知晓了??”小乞丐被霜月问得答不上来,只好苦笑了之。
“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楼梯缓慢的咯吱响声,一阵大笑从楼梯间传出来。每人都是一惊,几个牙兵正在贪吃着碗碟里的剩菜,听到笑声,慌张地站了起来。霜月和小乞丐也不约而同地望向楼梯口。
来人正是王承宗,他一身官衣,紫色的绸缎长衫上缀着玉玦迎着光线熠熠生辉,像极了一块通体透明的玻璃。他直步迈向门口,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好像是根本没有见过他们,即使是他的牙兵。门外李师道派来接应的兵将刚刚来到,长了满脸卷曲胡须的大汉,身材魁梧,快步进来,赶忙单膝跪下。
“小人见过大人!李大人已经备好车马,亟待大人前去有要事商量。”
王承宗微微地点了下头,显然没有掩饰住自己的微笑,大声说道:“嗯,回头告诉李大人何必如此,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自己前去就可以了。”
来人稍一停顿说道:“额,是大人!卑职一定代为转达。”
王承宗刚想跨出门外,却看到了霜月和小乞丐,准确地说是看到了霜月的漂亮面容。这使他很是惊奇。刚抬起来的脚,又抽了回来,转身挪到桌边。张渝赶忙给他拉过凳子来坐,自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像猪吃食一般吃饭的小乞丐。王承宗见小乞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块一块的油污印在本来淡灰色的长衣上,就好似印上的一块块花案,微微一笑。目光转到霜月脸上,自然被那种冷艳的面容所吓到。但是他故作镇定得摆出官架子,大声问道:“不知二位侠士,今日到这里有何贵干?”
未及霜月开口,应该说是霜月就未曾想说什么,小乞丐抢答道:“错错错!一我‘二位‘并未踏进你家酒店,这家店不是你的;二来,我‘二位’并无意图。何谓贵干呢??”
霜月依然淡定的举杯饮着杯中的酒,今天的酒有点烈,头已经感到有些许的眩晕,可偏偏又有这么些不相干的在这里搅扰,当真是烦透了!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正在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小乞丐和她看的人正是承德节度使王承宗——那个敢于和中央抗衡的节度使
终于,霜月将手中的酒盅缓缓放下,抬眼看向王承宗,那目光中像是有浓烈的酒气,虽然异常寒冷却是将王承宗熏得醉眼朦胧。霜月不管他惊讶的表情,说道:“王大人,我们今日来此未有冒犯大人之意,小女只是来此喝喝酒散散心而已。”说完霜月又低下头。
霜月自打进门就未曾说得半句话,此时却知他是王大人,这使得王承宗宛如惊弓之鸟,认定他二人也必是对那宝贝有所觊觎,于是不再顾虑,暗示张渝将他二人拿下。
张渝一见大人意思,猛然抽出佩刀,力道甚是雄浑,反弹的刀盒将长凳击倒,不等主人答话就直取霜月脑门。霜月冷冷一笑,知他是虚恍一招,真正用意却是小乞丐。果然不出所料,张渝刀风及待逼近霜月脸前,却突然转向横砍向了小乞丐额头。凌厉之风刚刚划过小乞丐面额,霜月左脚斜踢小乞丐一脚,“钲”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其剑峰所至,阴寒之气直扑众人面门。小乞丐本就没有正直坐好,被霜月一脚猛踢,顺势斜摔在地上。只见他刚一着地,霜月的长裙只是飘然一摆,随之腾起,轻轻一点桌面,就飞升到半空,手中直冒寒气的长剑并未空闲一刻而是顺着拧身的力道划向张渝的利刃。又是“铮”的一声,长刀竟然被拦腰砍作两半。张渝一阵慌乱,刚想将迈出的双脚抽回,胸前一阵剧痛却早就着了霜月的一脚,随之身子飞向后方,直把桌凳撞得顿时裂成碎块。霜月从抽剑,打折利刃,再将张渝踢飞,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动作娴熟,就连最后长剑指向张渝的姿势也是美到了极致。张渝趔趔趄趄地爬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武器已失,脸面也是丢尽了,冒然再攻必定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他看向王大人,却见王承宗面上虽是凝重,面皮下却是一阵微笑,只好喊道:“众将听令,活捉二人,大人重重有奖!”
众牙兵一接军令,虽有畏于霜月的威力,但更加不敢违背军令,他们深知一旦背叛王承宗的命令,那就离死不远了。牙兵纷纷抽出刀剑一窝蜂地将霜月和小乞丐团团围了起来。此时门外牙兵听见响声也冲了进来,本来就不大宽敞的大堂顿时就挤得满满当当。霜月心想挤在堂里必定束手束脚,可是冒然突围也必定会腹背受创,更何况还得带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臭乞丐!她斜着眼睛细细看了一番,心想他们之所以怕,全是因了这把冒着寒气的宝刃吧!哼!假如用把削铁如泥的宝刃来胡乱挥舞,也许有望突围。
突然众人纷纷往后跳开,只见霜月将长剑舞得跟漩涡一般快,还时时换个方向舞动,慢慢拉着乞丐的手挪向门口。
“这小贱人要溜走,都给我上,截住她!……”
未等张渝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哀嚎。原来几个牙兵只顾后退,却被挡门板绊个正着。霜月见势,手上用力提起小乞丐,借助摔倒的牙兵身体飞了出去。
众人一见霜月如此简单逃出,纷纷乱乱追了上去。
“驾!驾!,吁!”
众人未待将两人围困中间,却听见一阵马蹄声。只见街道一头驶来一辆华丽的宽大马车,当头两人一人执着一只旗子,硕大的“李”字当头挑着,风儿时不时得扬起旗面。马儿奋力的扬蹄急驰,激起一阵烟尘。马车上的马夫挥鞭一顿猛抽,不一会儿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随着马夫“吁”得一声,马蹄立刻止了下来,随从兵将向着众人奔来,开头一人急喊一声。
“李大人到!”
兵卒纷纷躬身候了起来,就连气氛也是变得凝重起来。此时王承宗已经追到门外,只是见李师道车辇已到却并未下来马车,面上划过一丝阴笑,径步走到车前撩开门帘,坐了进去。张渝一面命令士卒将霜月二人围住,一面走向马车窗边。
“张渝,你去请那两位侠士同到李大人府上一坐。”果然,没过一会马车里传出命令来。张渝又将双手一拱,虽然心里很是愤怒,却也不敢违背大人的军令,只得称是,快步走到霜月面前,抱拳说道:“大人有令,想请峡女和这位、这位兄台到府里一叙,不知二位大侠是否能屈尊就驾。”张渝尽量压制自己的愤恨去邀请霜月,可一看到小乞丐的一身破衣烂衫的打扮时,那句“兄台”就实在是难于说出来了。
“怎么?打不赢就叫爷爷吧!请吃饭,哼哼还不是鸿门宴。哈哈…”小乞丐哈哈大笑着边说边指向张渝,弄得张渝很是尴尬,脸上一阵阵得阴晴不定。不料霜月突然还剑入鞘,依然面色冷俊得对小乞丐说道:“走!”“好的!走?去哪儿?”小乞丐吓了一跳,急忙建议:“他们明明就是请君入瓮啊,不能去!可是不能去!”“龙潭虎穴,哼,那又能怎样!”“啊!”小乞丐刚要辩驳,又一想也对,即便是龙潭虎穴,有这么个大美人陪着怕什么,更何况还是个武功高强的美人儿,就算是死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值了。于是又赶忙爽快地嘿嘿笑了笑,答道:“好!”
当先两员执旗牙兵,将座骑让给霜月二人。于是一行车马兵将打道回了府。
李师道府上甚是华丽,整个平卢重镇,最最漂亮的恐怕就是这座平卢节度使的宅院了。大宅分成前后两部分,中间是个议事的大厅,前后院都被分割作数个庭院,纷纷杂杂的由拱门连着。倘若外人进来,必定会因为门房太多而迷路。因此霜月和小乞丐刚刚进来时就被敬告不许乱闯乱走,迷了路会很难办。霜月和小乞丐被安顿到了后院,便再也没有人来理会,就好像给关了禁闭似的,左右觉得很是无聊。两人见园里的花草很是奇特,又是深秋,有些花已经开过。两人延着弯弯曲曲的石路走到一棵榆树下时。霜月突然睁大了惊讶的眼睛,眼前竟是一种很奇怪的花,怪就怪在只开花却没有任何叶,密密麻麻得铺在地上,殷红似血的花瓣像是一双双沾满鲜血的双手在祈祷。
不久之前自己不还是一个谨遵师父师叔的孝顺女吗?不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是现在又变得如此仁义善良,我到底怎么了?难道我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嗨!你,怎么了?”
小乞丐见霜月又一次陷入沉思。每次的沉思都是如此的漫长,都好想是在陷入泥沼却并不挣扎,而任由腥臭的泥泞漫布全身。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小乞丐有些不耐其烦了,嗓音也提得高亮了许多。“啊?” 当你全身心地陷入花海时,意志也变得模糊了许多,此时猛然间令你惊醒的话语是多么的不合乎完美啊。霜月从来没见过开得如此灿烂的花,整个身体都散发着一种急待钻出地面去绽放的那种迫切气息。霜月见小乞丐紧追不舍地问她只好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会只开花不长叶子?”“呵呵,你想听故事吗?”小乞丐故意刁难霜月道。“你!我才没功夫听你的瞎话呢!”霜月猜到这“小癞鬼”想显摆自己的见识,故意杀他威风地这样说。“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花花名彼岸花,生在黄泉路旁。花叶隔离,永世不得相见。寓意痛苦而又执著的爱恋。”小乞丐故做深沉地说道。“永世不得相见,永世不得相见…”一阵阵的在心中跌宕起伏,又飘缈成旷野里的丝线,又绕到全身上紧紧得束缚!她一阵阵地难受,像濒临绝望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的一瞬就注定了要销声匿迹。唉,太难受太难受了,那双哀求的眼神。霜月猛得挣扎出了泥潭,提议道“我们再随便走走吧。”“啊,也好啊。”小乞丐见霜月突然来了雅兴,如此细致地游起园来,心里感到很是诧异,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只好陪她游园。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路径,只是随着花花草草往前走。不一会就来到一个高大的房子后边,见每个房角都有一名牙兵站岗。从前面的圆形门里时不时看到巡逻的兵将。刚好进入这边的圆形拱门就听见房子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两人均是觉得奇怪,见有重兵把守,不好前去偷听,于是商议稍晚再来偷听,延原路返了回去。
赤炎山紫云宫内。“师父我带众师弟将山头搜了个遍,可还是没有霜月师姐的踪迹,外出搜寻的张师弟等人也是没有任何进展。霜月师姐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隐匿得无影无踪。”话音刚落,堂里一片聒噪,大堂正中原本端坐在那里的魔王微微颤了下身子,双手捏得紫藤木椅一阵咯吱乱响,上身也往前倾了一倾。他的眼睛里细细麻麻得布满了血丝,大吼道“那你们还不快去给我找!不,不,是给我抓回来!!”魔王努力将愤怒压制到底,声音似乎柔缓了一点,但却是讥讽的语气道:“紫云师妹!你可知道你的乖乖徒儿逃走了吧!不过你放心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她出去丢了您老人家的面子!”此时紫云俨然成了师门的叛徒,但她的功底也很是了得,“万人瞻仰”之际如坐针毡却能稳稳当当。她只愿自己视若己出的徒儿能逃出这鬼门关,能不再返回这个黑暗的地方,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个十足的“奴隶”。可是她又觉得这必定会事与愿违,永远不得成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她走出来,迎着赤阎冷冷投来的目光深深地鞠了一躬,颤抖着她的身体抬起头,颤微微得苦笑道:“师兄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我自打回紫云宫就没曾见过她回去,我还要问你要人呢!!”紫云本来还是有所畏惧,但是一想到乖巧的徒儿,此时再也不去理会什么同门之谊,将一腔怒火发泄了出来。大堂里很是安静,每个人都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知道无论是这个赤阎还是这个紫云都不是好惹的。一个是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最最喜爱的师妹师姐,一个是现在当家的师哥。赤阎被紫云霹头盖脸得一顿数落当真是气愤难忍,又碍于她是师父生前的至爱,并没将丝毫怒容挂在脸上。他左右踱来踱去突然又转身笑容满面得说道:“小师妹,你看我们山庄现在也是有一定规模了。先时师父他老人家悉心教导你我众师兄弟要严守师门祖规。你看,既然霜月这个小妮子已经触犯山规,师妹你又何必替她开脱,我承诺只要你规劝她回山,我必定从轻判罚她,绝不伤及她生命!”“呵呵,好一句不伤及性命,莫非祖师创下规章说要致人死地吗?恐怕你找不到这样的制度吧。既然你非要她的下落,便自个寻去,又何必在这里审讯我这个老太婆!”紫云突然放的十分的轻松。赤阎见紫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心里暗暗一沉,气氛地甩开手步入后堂。
大厅又陷入一片混乱,此时田都立首先发言,剑锋毕露“师妹可是真有一套啊,也难怪师父当年都拿你没办法呢。可是你也要记住啊,现在师父他老人家早就驾鹤西去多年,你那点脾气还是收起来的好。否则,哼哼。”紫云似乎全然为听见他在说什么,心全沉浸在深沉的沉思里。倘若师兄真的捉住她,自己的面子丢掉了倒是小事情。她可是一直把这个爱徒当亲儿女一般看待,失去她,她还有什么意思。
“师姐还望你能顾及本山寨利益,能说出她的下落,我们面子上也还过得去。”此人虽然说得一片诚然,但是声音听来却是尖利难受。猛地听来到似乎是野鹅的叫声,使人不寒而栗。紫云师太依然是不做理会,自顾自的寻思自己的爱徒。那人见紫云的态度如此无礼,面露尴尬,隐隐一股杀气慢腾腾起来。旁边一人伸手拉住“野鹅’的手,目光示意:“刘师弟何必如此,荣我们慢慢商榷嘛!我看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早歇息去吧。就留紫云师姐自己好好考虑一番。”说完拉着他的刘师弟快步踱了出去。一堂众人见再逼问规劝也是无意,只好纷纷告辞,打道归府。
月悄然升到中空,一切都被月色笼罩上一片银白光辉,白日里霜月小乞丐二人探视的房间里传来昏暗的灯光,屋外依然是一对对的守卫来回巡视。一切那么安静,只有几个火钵里的木料时不时发出一下爆鸣。此时墙角突然闪出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来,先前一人身手了得,只轻轻一点便越上围墙,回头招呼同伴上去。岂料后者手脚甚是笨拙,竟是几下攀爬不上,身体从墙壁往下滑,显得很是滑稽。早先一人轻轻叹息,从怀里抽出一鞭轻轻卷住笨拙的黑衣人,只轻轻一拉,就将他拉上围墙。那人左右摇摆似乎马上就要掉下去,早先一人伸手一把抓住他。随后耳语说道:“哎呀!你小心点好不好!真是个累赘!”。后上来那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一把抓下面罩来,说道:“你说的轻巧!你学得一伸功夫不能不体谅别人吧!”这两人正是小乞丐和霜月,两人白日约好来此偷听。此时,一片乌云笼罩上天空,月亮也便在云中穿梭,一切顿时变得并不明亮起来。霜月拉着小乞丐踮脚走上屋顶趴在正中央,悄悄拉开一片瓦,顿时屋内的光亮便穿过屋顶照穿出来。两人看去,只见一个神态威武,一身官服穿戴的人正坐在大堂正中,旁边茶碗里的茶水冒出一股热气,两边空空落落的座椅上并未坐定什么人,只有一个,正是早间在酒楼见到的王承宗。敢与王承宗坐在一起的也必定是个显赫之辈了,两人并未见过李师道庐山真面目,但是不难猜测那个端坐椅上,面部表情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就是名震四野的平卢淄川节度使大人了!
突然,王承宗站了起来,背向李师道看着门外来回踱着步子的守卫。李师道也并未看一眼王承宗,似乎已经睡着一般。
“李大人,咱们这次把握不知又会是如何之大?“
良久的沉默,李师道猛地抬起头,那双坚毅的双目更加寒冷凌厉,一顿一顿地说道:“我们,必须,这么做!难道王大人有什么顾虑吗?”说完李师道双目紧盯着王承宗看去。王承宗正好一转身,看到李师道的表情,心里一阵寒意,转念一想自己身处他的地盘,怎么可以违背他的意愿呢,只好暂且答应稍后在做细细的思考。于是转而微笑起来,并装作深思熟虑厚的表决,说道:“我刚才考虑到大人的用心良苦,觉得也可以这么做,毕竟形势不容我们思考。”
“哗”小乞丐不小心踩掉一片瓦,霜月瞪了他一眼。不想却早被屋里二人听见。
“什么人!?”
“来人抓刺客!在屋顶上!”李师道一阵惊恐,急急喊道。
众兵将见屋顶上两个黑影一闪之间就窜到另一个墙壁之上,急急追去,明晃晃的刀剑被月色一反寒冷的光泽到处闪烁。众牙兵追到院子拐角失去两人的踪迹,只好四散分散成小队搜查起整个庭院来。李师道和王承宗也气氛地亲自赶来追捕两人。众人逐一搜查,直到小乞丐院落,突然张渝手里攥着个黑漆漆的三角黑面罩上来禀奏。
“大人,搜到一张黑围巾!”李师道一把抓来移到眼前看了一眼,面部一阵狰狞之色闪现。
《皓月银狐》第二章完 (读者朋友们我一定抽时间更新我的处女作,对文学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