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情（原名：暮雨祈明）》点昔

9、风起（2） 第九章 风

　　第九章风起（2）
　　春日的雨确实悱恻，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暮色正好，也恰好是某些地方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和皇城的主道隔了一条小道就是胭脂巷，这里虽非什么要道所在，但热闹程度却丝毫不减，特别在这个时候更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里聚集了京城最好的酒楼，赌场，自然还有青楼楚馆。平邺最有名的两大青楼——醉月楼和寻芳楼就都在这里了。
　　此刻的寻芳楼已是门庭若市宾客满座，珠光宝气的厅堂里两根五人可抱的花柱正披着艳丽的薄纱，在一片烟斜雾横中展现着婀娜的风姿。刺鼻的香料味和着浓浓的香雾，却一点也不令满堂的少爷老爷感到反感，相反是一种纸醉金迷的奢靡。花柱中间是宽敞的楼梯，简直比乡间的小桥还要宽大，这奢华程度更是不言而喻的。顺着同样精雕玉砌的走廊，每每回望总觉自己似不在人间似的轻飘，大概这也是人们不论高低贵贱都流连于此的原因吧。
　　场中陡然都安静了下来，大胆的恩客现在竟都屏住了呼吸，只见廊上一个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美丽少女慢慢走过，在走到正中间的时候对众人微微一笑，就径直走向了回廊尽头的一间厢房。此刻所有人都还未回过神来，直到有几声玉樽触地的响声惊醒了众人，男人们才暗暗摇了摇头，“唉，这萧二少爷也是，喜欢绮罗姑娘也不要天天包着嘛，我们想一亲芳泽都是难如登天。”“是啊，可惜了绮罗姑娘的花容月貌，那羊脂白玉，啧啧，我……唉……”又一声叹息，场中也渐渐恢复了先前的靡废气氛。
　　绮罗纤纤玉手轻启朱红色的雕花木门，室内的摆设映入眼帘，和外界的华贵奢侈不同，厢房里虽也是极尽繁复贵气，却也有几分说不出的雅致之味，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浓郁熏香，可却参杂着几缕几不可闻的兰花香气。绮罗下意识摸了摸若云的发髻，整了整衣衫，撩开珠帘小步入内。榻上一袭红衣的少年，手中轻捏着泛着碧绿色泽的琉璃酒杯，半睁着的桃花眼轻佻地在绮罗身上扫过，“绮儿，还不过来伺候本少爷。”绮罗羞涩一笑，迈着莲步走了过去俯身坐在榻旁为斜靠着的少年轻捶着肩膀。红衣少年似乎还不满意，一个起身，绮罗轻若无物的娇躯已然落入公子怀中，浪荡公子把脸凑近，兰花香气骤盛，却惊得绮罗回身跪下，“公子，绮罗不敢。”绮罗惊慌的神色落入红衣公子眼中，萧暮雨只是付诸一笑，收起那分顽劣的姿态，正色道：“东西呢？”绮罗闻言从怀里取出两个信封，一个写着风昕，另一个竟是冷未晴。“公子，影子一查完我就马上通知您了，一刻也不敢耽误。”快速扫过那几页信纸，萧暮雨又露出那种魅惑众生的笑容，“绮儿在害怕什么，我又没有怪罪你？”绮罗面上一红，低不可闻地咕哝了一句，可凭萧暮雨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原来是后悔刚才推开我了，那再来一次如何？”说着欺身上前，绮罗脚下微动，巧妙地避开，“属下只是怕公子生气罢了。”萧暮雨似笑非笑地甩着两份资料，摇头浅笑，“前些日子，我可总算找到轻功比得上绮儿你的女子了，当真是惊鸿一瞥，终身难忘。”说着抬眸看着噘着小嘴的绮罗，眼中笑意更浓，忙加了句，“可怎比得上绮儿文武全才，让人惊艳。”绮罗闻言果然灿然一笑，“公子这几年一张利嘴倒是越来越会讨女子欢心了。”绮罗娇笑着为萧暮雨斟上一杯玉色美酒，“说正事，公子这次准备怎么办。”萧暮雨苦笑，“能怎么办，我看他可是恨极了我，我正担心他再见到我会不会杀了我，更别提跟我回来了。”“怎会，他一向疼你爱你。而且公子不会一直呆在王府……”萧暮雨冷瞪了绮罗一眼，察觉到自己失言，绮罗也立即噤声下跪，“属下逾越，请公子责罚。”萧暮雨的眼神稍霁，转身靠上软榻，用慵懒的嗓音说道：“我离开平邺的事别对宫主说，父王那边让他们权当我和他赌气离家出走便是。”“是。”
　　说来可笑，这寻芳楼的对面正是醉月楼，好像一家装不下而开的分店一般隔街对望，此时楼中一间素雅的厢房中坐着一位白衣少女，身后一袭青衣的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开口说道，“阁主，这次的人手已然安排妥当。”随即打量了眼前脱俗的清丽女子一眼，“阁主若换上男装去，会更好吧？”风昕回眸一笑，秋水般的瞳仁中竟是平常不多见的活泼，“青叔可知我行走江湖为何总不避讳自己的女儿身份？”满意地看到青叔眼中浓浓的疑惑，风昕笑道：“五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不必再祈求光明，他会做我的暖阳。”说着面上浮现一片乳慕的光彩，“所以我要坦荡的活在这片温暖里，永远做我的风昕。”青叔心中涌上一股了然的味道，微微点了点头，“那阁主准备何时动身？”“离大会开始还有两月有余，从平邺到斛翼城少则一月多则四旬，所以也就这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