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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走 第十章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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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出走
料峭的春风吹醒了路边的醉汉,天际一抹鱼肚白已渐渐显现,然本应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沐王府此刻却是一片凄凄惨惨。一众侍卫婢女齐齐地跪了一地,主位上是面色铁青,一副山雨欲来的沐王爷。“说,少爷去哪里了。”沐王震怒地把手中的信纸掷到了一个丫鬟的脑门上。“奴婢……奴婢不知。”丫鬟战战兢兢地回道,确实,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饭桶,一群饭桶,大少爷走了,二少爷也看不住,我养你们做什么?”“老爷息怒。”管家陪笑着走上前来,众人眼中浮现一片感激的神色,“老爷,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吃够了江湖上的苦头,自会回来的。”沐王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怒火,用仍隐隐透着怒气的声音呵斥道:“还不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寻芳楼没有去皇城,平邺找不到去湘南,湘南找不到去斛翼,斛翼再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众人看着怒不可遏的王爷踏着重步走出大厅,心中一阵轻松,接着又被一股头痛充满了全部神经。
草长莺飞的郊外小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悠闲自得地漫步羊肠之上。车内,粉衣女子浅笑着为软榻上的红衣少年满上琉璃酒杯,羞涩地端详着眼前仿若误入人间的仙人般俊美的公子。“哈哈哈……”一阵清笑打破了眼前仙界般的画面,萧暮雨又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拿着手中刚传来的纸条大笑不已,“我这父王太搞笑了,呵呵,我可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要早知道,再写得夸张一点,气死他。”绮罗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时真不知你这浪荡不羁的摸样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道是真便是真,是假即是假。”少年说着把目光投向远处,眸中竟是说不出的幽远惆怅,“绮儿,人生一世,已经很累了,又何必总为他人活着。人道我是放浪形骸也好,不学无术也罢,又于我何干。”绮罗叹息一声,“可你不依旧为了他人活着……”萧暮雨闭上了眼睛,也没有喝酒,只微微靠在榻上不再说话,绮罗知道他不愿继续,就不再出声,习惯地走到榻前为他轻捶着肩膀。车夫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一如既往地赶着车,只是闻得车内声音轻了下来不由得多抽了几下马鞭,就消失在茫茫草色之中……
莲月江是霁月最大的内流,正值春汛的莲月此时水势浩淼,好似吞得进两岸青山般张着大口,却又总冲不垮两旁的束缚。早萧暮雨几日出发的风昕此时已由陆路换到了水路。江面上一条不加装饰的素船快速地航行着,船头立一少女,正是风昕。风昕依旧一袭白衣,在蒙蒙水汽中愈发地清丽脱俗。船虽素却很大,船舱也应可装得下百来号人,青叔由一个小厮推着出了船舱,向风昕笑道,“盺儿长居山中,自是没见过这浩然江色。”“是啊,山中的小泉很清雅,出了山后,我见到的雾湖是另一番迷蒙超俗。”说着风昕将身子转向青叔,“可如今见到这莲月江,才觉得这自然造化神秀。人道莲月可吞山,我却觉得这江水寂寞得让人心疼。”青叔眼中光芒闪过,“哦?盺儿倒是见解独特。”“冰封多时才得重见天日,万流来汇却只是投怀送报,再无第二条莲月来与之同流那远方的大海,不是恢弘背后别样的悲哀吗?”青叔把目光投向远处,若有所思。“让他们把船慢下来吧,赶了这么多天,该歇歇了,我也正好,看看这沿江风景。”“是,阁主。”
春日的夜晚来得并不迟,转而暮色四合,那要命的密雨又洒了下来。萧暮雨的马车也只好匆匆停到了一个路边草棚里。“姑娘,慢点。”车夫小心地把绮罗搀下了车。“得了吧,”萧暮雨一边跳下马车一边调侃道,“溪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位姑娘轻功独步江湖,还慢点呢。”“公子!”粉衣少女难得娇嗔了一声跑进了草棚。夜溪藤仍自面无表情地牵着马车去喂马。“真是块木头。”萧暮雨无奈地摇了摇头,随着绮罗进入棚内,“绮儿,我们还有多久可到西山渡口?”绮罗此时也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欠身答道,“回禀公子,若没有这场雨本应今晚到的,现在嘛,不好说了。”萧暮雨凝眉沉思,虽然还有两月武林大会才开始,此次去也只为了冷未晴,但只怕晚去片刻就再找不到他,“绮罗,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冒雨赶路,务必在大会开始前十天到达斛翼。”没有回答,萧暮雨狐疑地抬头,不期然见到绮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公子……”萧暮雨的脸色沉了下来,绮罗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恕罪,绮罗不是有意隐瞒,只是绮罗也才得知不久……”“说重点。”绮罗稍稍抬眸,“是,宫主好像也去了这次武林大会。”绮罗小心打量着主子的神情,萧暮雨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是吗?”接着把头转向绮罗,“绮儿我又没怪你,最近怎么跪得这么频繁,我欺负你了吗?”绮罗见到面前少年的容颜,即使看了很多遍,依旧不禁微微失神,少年的发丝因为雨水而紧紧贴在两颊,透明的雨珠沿着发梢静静滴落,竟是美得透明般极致,“属下该死。”萧暮雨眉间一皱,不悦道:“你怎么又该死了,我有这么可怕吗?”绮罗只是慌忙起身,掏出锦怕擦拭着萧暮雨脸上的雨水,“公子切莫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