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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弱肉强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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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蓦的笑声在最高点的时候戛然而止。愣愣坐在沙发上的任晓歆意外发现他自己渴望听景蓦继续笑下去的声音,因为他听得出来是一种很纯正的笑声,没有丝毫的杂质,这样的笑声有很大的传染力,让听着的人也不自觉放宽心,比如现在的任晓歆。
在景蓦停止笑转头看任晓歆的时候,他突然瞥到景蓦孩子气的脸庞,同他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个温柔的人和生气时那个冰凉的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可是依旧那么完美,似乎他的每一种情绪都是他自己最真实的展现,以至于任晓歆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景蓦。
任晓歆把头扭到一旁不再看景蓦,内心带着愤懑的情绪,但是在景蓦看来却像是在耍脾气。他温柔地靠到他身边,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去,谢谢你的好意。”任晓歆直接站起身说,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送你回去。”景蓦抓住任晓歆的手,眼神闪出不允许被决绝的坚定,一瞬间会让人觉得他是可以判决世间人类性命长短的死神。
“我自己回去。”任晓歆抬头看着景蓦说,也是不会动摇的眼神。不是他想挑战景蓦的权威,更不是觉得可以借着景蓦的喜欢而胡来,只是因为他任晓歆是任晓歆。他从来都习惯独来独往,从来都习惯自由自在,也就是说,他从来都不习惯受了恩惠和麻烦他人,即使有时候他人并不觉得有施与了他恩惠或者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你的性子比我想象中的还可爱。”景蓦的嘴角稍稍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在他那精致的脸上呈现,有一种捕猎世人的气息。
景蓦说着话,已经拉了任晓歆到门边,伸手推开门直接出了房间。
明显一直侍立在门口的央见景蓦踏出房门,鞠躬欠身行礼的角度近乎完美,而景蓦却是理所当然地拉着任晓歆从央的面前走过。似乎在这里,每一个下人的行礼都已然成为一种习惯,甚至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蓦少爷。”见景蓦拉着任晓歆要出大门,一直跟在几步之外的央叫了他一声,明显是提醒的语气。
景蓦回头看了央一眼,冰冷的一个眼神后直接踏出大门。
“蓦少爷。”站在门口的晨欠身行礼,角度几乎和央一模一样。
“慕少爷已经吩咐,蓦少爷在十五前不能离开别墅。”央已经走到景蓦的身边躬身说。
任晓歆的手还被景蓦拉着,到现在几乎已经感觉到疼。景蓦拉得很紧,甚至连任晓歆用力挣脱都不能动半分。任晓歆低头看了一下手腕,已经浮现出一圈红肿。
任晓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先关注他本身的事情后才留精力去关注其他事情。这一点几乎是人类的共性,所以到现在人类中才一直保留有自私这一说法。但是任晓歆并不认为这是自私,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人性的本能,说深一点,不过是人性的弱点。既然是人本身的东西,那也就无可厚非,人本来就喜欢用自己的感官去探寻世界,但其实又不是这样,确切来说,不过是人通过赋予现实意义去感受现实。说滑稽一点,或许有一天现实也会成为人本身的东西,也许到了那一天,人就不会对现实有着这般多的抱怨了。
竟然有人能限制这个高傲蛮横的少爷,这是任晓歆在关注完他自己的手腕后脑海中浮现的念头。不过再想想也说得过去,一物降一物,总要有相生相克世界才能保持平衡。
“一小会就回来。”景蓦没带任何感情的话脱口而出,这又让任晓歆看到有着另一面情绪的景蓦。
景蓦说送任晓歆回去就一定送任晓歆回去,即使任晓歆一点都不想他送。可是在这一点上,任晓歆的想法跟他的想法完全可以避免引起大的冲突,只要任晓歆安静地让他去送,也就还能勉强地相安无事。
任晓歆最终还是上了景蓦的车。他坐在开着车的景蓦身边,甚至能感觉到这个人是开心的。虽然任晓歆自己没有多大的心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要说特殊一点,那就是他是一个样貌姣好的高三学生。除此之外,任晓歆没有什么特殊的。
这次是任晓歆第一次坐上跑车。名贵的跑车甚至比他们家的全部家产还要超出几倍。社会上,每一个正常人大概都会幻想某一天开上跑车或者坐上跑车。任晓歆自然也不例外,像他这样一个帅气的男孩,对跑车的渴望就自然更加强烈。可是此时坐在跑车上的任晓歆却发现并没有他以前想象中的那种天之骄子的意味。跑车,不过也只是一种代步工具。
自从和景蓦上了车,任晓歆就一直凝望着窗外,没有开口跟身边的男人说半句话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这不是因为任晓歆生气或者害怕,他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确切来说,他不是一个轻易有喜怒哀乐的人。对他来说,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正在发生的就让它发生,相对于以后来说,它还是会过去的。所以悲伤也好,高兴也罢,任晓歆从来不会太过大喜大悲。在他看来,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无论是过去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本来以为让下人去请你过来会显得很唐突,你能这样平静,看来还是我多虑了。”景蓦突然开口说。他从出生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少年,从来不为事烦不为钱忧,以至于他有着一切为我所用的狂傲。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是他的,不惜一切代价。
可惜的是,任晓歆最厌恶这样的人。他还是没有理会景蓦,不是生气也不是故意不理他,只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任晓歆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除非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很明显的,景蓦还不能让任晓歆给他这个特殊。
“你不会是吓到了吧?”景蓦见任晓歆一直没理他,开着车还靠到他身边问,看得出来他对任晓歆很用心。
任晓歆回到头瞥了景蓦一眼,他虽然也渴望金钱渴望权利,但是绝对不会对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故意讨好或者卑躬屈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任晓歆接受命运,但他绝不会认命。
“你抓过鸟吗?”任晓歆回过头之前正好瞧到两三只小鸟在花圃边缘蹦跳着。
景蓦一愣,如果说任晓歆无法从景蓦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想什么,那么景蓦就更无从任晓歆的话语中去猜他在想什么。这两种情况下,可能任晓歆要更吃亏一点。因为任晓歆比景蓦更喜欢猜他人的心事。任晓歆会去猜景蓦在想什么,可他也不会丢失自己的本心。而景蓦就更简单了,他从来都不会去猜别人在想什么。他解决事情的方法总是很强势,不是服从他顺从他那就自动消失或者等待被灭亡。
所以景蓦除了回答任晓歆说养过鸟外没有说其他,认真地等着任晓歆的下文。
“很多小孩都因为喜欢小鸟而去抓小鸟,可是鸟也会惊慌,它们太脆弱,到小孩的手上会受伤会死,即使小孩是喜欢小鸟的,即使小鸟受伤了死了小孩会很伤心。任晓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样的理论,可是想到了就是想到了,他向来很会胡思乱想。
“我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死。”景蓦的目光突然犀利,浑身透出寒气。
“我只是说说,跟你没有关系。”任晓歆把手撑在车门上抵住下颚。
“你可真冷漠。”景蓦抬手高高扶起任晓歆的下颚观赏性地看着他说,嘴角稍稍上扬,仿佛在笑。
任晓歆晃了一下头摆脱景蓦的手,他的手太冷,任晓歆一点都不习惯。
“到了。”景蓦在停下车之前示意任晓歆。
“谢谢。”任晓歆下了车后对景蓦说。他是一个淡的人,但绝不是一个冷的人。
“这么客气干什么?”景蓦走到任晓歆身边,巧妙地伸手把任晓歆从腰揽过。
“我会再来找你的,亲爱的。”景蓦趁任晓歆不注意的时候往他白皙的脖子上啜了一口,活像个无赖,但也很自觉地在任晓歆发脾气之前离开他身边回到车子。景蓦也大概能猜得到,像任晓歆这样的人生起气来肯定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