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太子》裂· 杀

4、秀女【二】

　　舒忧第二日果然就发烧了。睡在床上听着外面一阵又一阵的喧哗，接着就有好事的秀女过来告诉她，程静雪的尸体在池塘里面被发现。经过一夜，已经泡得发胀，再也不见她的美丽容颜和她的自命不凡。
　　舒忧得了恩准今日不用训练，没有人将她的发烧与程静雪的死联系起来。她不想做任何事，裹着被子坐在床的角落。整个人因为发烧所以晕乎乎的。司药房送来的药还是放在桌上，已经和程静雪的尸体一样冰冷。舒忧比来的时候更加茫然无措。
　　“萧姑娘。”有宫女敲门。“进来吧。”
　　进门的宫女端着檀木盒子，散发着淡淡香味。“萧姑娘，这是太子妃送来的首饰。”舒忧双手情不自禁捏紧了被子。收，就是做了高玉清的帮凶，不收，就是与太子妃为敌，这要如何抉择？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李世民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他的妃子长孙氏，舒忧肯定惹不起。可是高玉清不是耍手段不是小偷小摸，她杀了个人，而且还对被牵连的舒忧见死不救！那是人命！
　　可是……即使自己说出去，又没有证据，到时候高玉清反咬一口，说人是自己推下去的，怎么办？自己在皇宫中毫无依靠，一直都只能自保而已……静雪……
　　“萧姑娘？太子妃特别问候您身体好点没有。还说，这一不小心就感冒发烧了，嘱咐您自己要注意一点。”婢女神色如常的传着话，却不知道这些句子在舒忧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太子妃还说，这每个人的身体都不同，有的人发烧了有的人却没有，真是稀奇。”舒忧一直强忍着眼泪，她觉得委屈，为自己无端端地被牵扯进来觉得委屈；她觉得委屈，为在冰冷的池塘里睡了一夜的赵静雪觉得委屈；她觉得委屈，被太子妃怀疑见死不救觉得委屈；她觉得委屈，为现在要被逼迫成为杀人帮凶觉得委屈。太多非她所愿，太多不能选择的选择，难道她真的只能接受摆布吗……
　　次日，女官宣布了静雪是失足落水的结案陈词。每个人都面色如常，仿佛说的只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一般最自然不过的道理。
　　不过静雪出事后，所有人都收敛了很多，高玉清也不再那么趾高气扬，段霞烟也不再那么热衷于挖苦她人了，还有些总是得意洋洋的秀女们收捡起了她们的高姿态。舒忧知道，她们不是因为静雪的死而良心发现，她们只是害怕下一个失足落水的是她们罢了。那个池塘没有被填平，许是因为与风水有关的缘故，不过还是在周围装了一圈小栅栏。但是舒忧再也没有走过那条路，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
　　三个月终于过去了，今天是个大日子。仅剩的秀女都拿出最华丽最昂贵的首饰，将自己装扮的艳丽非凡。只有舒忧默默地坐在镜子前面，这半个月来她清减了许多，吃不好睡不好，自从落水后还老做一些冰冷的噩梦。即使不至于骨瘦如柴，但这样的她想必也难以得到皇上的青睐了。梳妆宫女在身后替她梳着头发，舒忧不说话宫女也不敢说话，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与其他房间相比低沉许多。在舒忧的要求下，整个装扮普普通通，放进秀女堆里面，绝对是沧海一粟。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
　　“谢皇上！”
　　规矩是，太监唱名，各秀女走一圈后，若是皇上没有特别中意的，便由皇后娘娘安排。不过皇后去世已久，李渊没再立后，后宫大大小小的事便由德妃主持。德妃钦点后，剩下的亲王皇子可以挑选，最后便再由各局选择分配到各个地方做宫女。
　　舒忧悄悄抬眼观察，端坐皇上右手边的肯定是德妃，身着金色孔雀装的德妃喜笑颜颜。皇上的左手空了一个位子，空位旁边是眼角上挑，妩媚又不失端庄大气的女子，穿着淡紫色襦裙，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繁花，舒忧猜测此人应该是太子妃长孙氏。那么那个空着的位子自然就是太子的了。德妃旁边是秦王，笑容依然是和睦春风，可惜此时舒忧没有了当时欣赏的心境。秦王身边的定然是秦王妃郑氏。而那个坐在皇上面前还戴着面具的，想必就是样貌丑陋的齐王李元吉了，他身边的杨氏确实是□□一名，眉目含羞的样子煞是好看，如果李元吉真是丑得不堪入目，那杨氏多少还是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后面还坐着一堆无法猜测身份的皇子，舒忧便不再有兴趣了，再说她也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王爷，谁叫唐高祖要开那么多枝散那么多叶。
　　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得到个什么下场呢？舒忧低着头默默地想。
　　秀女们规规矩矩走完一圈，静等皇上的态度。皇上则看着德妃笑着摇了摇头。也是，样貌最为出众的赵静雪已经红颜薄命，这里的蒲柳之姿们难以入皇上的眼。德妃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那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人，比如太子妃的表表表表表表表妹高玉清做昭仪，虽然太子不是德妃亲生，但是爱屋及乌，既然李世民是李渊最宠爱的儿子，德妃也自然要照顾着。然后又安排了段霞烟昭媛。接着云衣被选为婕妤，出乎意料的是若晨被选为了美人。并非若晨不够资格，而是舒忧因失忆而对对自己身世了解不少的若晨充满忌讳。
　　“儿臣来迟，恳请父皇赎罪。”声音在舒忧身后响起，不过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个敢姗姗来迟的人一定就是太子。虽然舒忧还是不怎么能接受李世民和李建成身份互换的事情……不过那都不是她的事。
　　“哈哈，朕就说，这种时候太子怎么会缺席呢？快来快来，你先挑一个。”看来不管谁是太子，李渊偏爱李世民的事情都是不会变的。那么这个太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当太子坐下后，舒忧抬了抬眼，却被惊住，竟然是当日从水中救她出来的那个男人！太子好像也正在找她，两人对视，舒忧是瞠目结舌，太子是咧嘴一笑：“父皇，妻妾呢，儿臣就不要了，儿臣现在已经享尽齐人之福。不过最近儿臣事情繁忙了点，伺候的丫头缺了个机灵点儿的，父皇能不能在这些秀女中赏儿臣一个？”“你挑吧！”李渊对李世民相当大方，慈父之心尽显无疑。
　　如芒在背应该就是舒忧这一刻心情的最好描写了，希望太子不要是冲着她来的。“那，儿臣看看……儿臣觉得那个……瑞公公，那是谁来着？”舒忧这下不敢再抬头好奇。“就那个，头低得最低的。”“回太子爷，那是洛阳萧家的舒忧姑娘。”“恩，舒忧舒忧，这个名字好，就她了，父皇，可以吧？”“有什么不可以。就这么定了。”竟然真是这样，不过舒忧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用做任何人的小老婆，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愿意继续写下去。。。希望不会让我唯一的读者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