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隐形人 ...
-
你不许我听信永恒，不许我迷信我们，不许我奋不顾身。多想化成隐形的人，掩饰我伤痕。给你我的体温，好帮你驱走寒冷，看不见也能感受心疼。多想化成隐形的人，掩饰我的泪在翻滚。我在你凌乱世界留下的指纹，对你是没心跳的一个吻。——《隐形人》
奢华到骚包的卡宴里，四年来只能通过相片来和儿子维系感情的温暖，满眼宠溺地看着挂在自己怀里的儿子，真像只小考拉。
“爸爸，你已经四十九天没来看我了，再过8个小时，就是第50天了。”Shine从小只看过温暖的照片，然后幻想着有一天如此光鲜夺目，帅气逼人的爸爸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
他从来不和沈初夏讲自己有多么喜欢且盼望着温暖的到来，因为他不想破坏妈妈与Louis的感情。直到自己四岁生日那年，爸爸真的出现了，他开着宝蓝色的“宇宙飞船”来看他了。虽然第一次见面让他有点不大适应，因为在他心里应该是帅帅酷酷的爸爸，居然掉眼泪了。好在之后的N多次见面里，爸爸都没有再哭过。
Shine崇拜自己的爸爸到了脑残粉的地步，爸爸笑着的样子，讲话的声音，一切动作，甚至是呼吸的时候在Shine的眼里都帅呆酷毙了。所以爸爸和他约定不要告诉妈妈与他经常见面的事情，Shine欣然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把这当作这一年来除了做个绅士以外的首要的任务。
“抱歉，儿子，我在忙你回国上学的事情。”温暖没有想到Shine会按天去数和自己分开的日子，他心疼的眼眶都有些红了。他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没能早点摆平国内那个固执的老头子，想到那个老头子，他有些头疼，只好先对Shine说是在忙他上学的事情。
“唔…其实我还挺喜欢现在的学校的，虽然Katherine老师实在是太罗嗦了。”Shine作为学校的小小王子，已经开始担忧转学后，会不会怀念在这里的鲜花和掌声。
温暖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居然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他可真像自己。这多少令他觉得有点遗憾。想起当年，他还是个为爱痴狂的不羁少年，情到浓时也会做很多幼稚的事情，他曾无数次搂着怀里红着脸的女孩子，说一定要生个儿子，因为他坚信儿子像妈这个理论，他该多喜欢一个长得像她的，他们的孩子。
“爸爸，我给妈妈打过电话让她快来学校，可是我现在走了，这怎么办，她会着急的！”Shine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温暖狭长犀利的桃花眼，凉飕飕地扫了眼副驾驶的位置。常年伴君如伴虎的的徐秘书立刻感受到了boss十年如一日的超强气场。赶紧回过头来哄劝小小boss。
“Shine，要不要过来徐阿姨这里，指挥一下“宇宙飞船”？”不肯相信如此华丽的交通工具是汽车的Shine小朋友，一直坚持管温暖的坐骑叫宇宙飞船，并且坚信爸爸是开着宇宙飞船从中国飞到悉尼来看他。一度很担心爸爸能不能安全长途驾驶的小朋友，最喜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指挥宇宙飞船的行驶。
“唔，徐阿姨，你可以借我手机用一下么？我要给妈妈打电话。”徐秘书觉得自己真傻，即使Shine只有五岁，他毕竟是boss的儿子，怎么可能轻易糊弄过去。想起某人绝杀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徐秘书慌张了。
“宇宙飞船上不可以打电话，等到了饭店爸爸拿手机给你。”温暖对着儿子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那么低沉温柔，像是调了蜜的红酒。
徐秘书钦佩地想，boss总是能如此睿智且坦荡地胡说八道。可又悲哀地觉得如今自己连小小boss都应付不了，是不是该引咎辞职了。当总裁秘书真是太难了，当一个妖孽总裁的秘书，更难。
Shine显然对爸爸说的话坚信不疑，嘟着可爱的小肉嘴，脑袋点的比啄木鸟吃食还快。
温暖把重新窝到自己怀里的小考拉紧了紧，小考拉精力充沛地和他说着这49天来，他都做过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小考拉渐渐不说话了，温暖低头去看他，发现Shine有些困倦地在打哈欠，他伸手试了试空调的风，把方向调到不会吹到孩子的地方。又拿自己的手工西服外套半遮半盖在孩子身上。然后，似乎是不经意地抬眼看了看徐秘书，徐秘书被这目光看得后脊梁冷飕飕的。
难得boss今天心情好，没有和她计较，还那么仁慈地帮她摆平了小小boss。徐秘书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惠，连连拍着胸脯表示，boss您放心！这次我完全领会了您的指示，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徐秘书拿出手机，将早就编辑好的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经过长途飞行的温暖其实是非常疲惫的，儿子可爱的小呼噜声大概让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于是就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休息。徐秘书轻声嘱咐司机尽量轻点刹车，司机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一脸“难道我还不不知道？”的表情。
Louis载着沈初夏回到家，给她泡了一杯柠檬水，然后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静静地陪伴她。沈初夏陷在回忆的沼泽里无法自拔，她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回放着离别那天的场景。
她离开看守所后，去医院取了自己的病例，还有整理好的b超的结果和化验单。温暖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他那时正远在美国，读研究生的最后半年。
沈初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少年，帅气的脸庞，英气勃发，狭长的桃花眼，快要和那双好看的剑眉一样长，深栗色的瞳仁像是悬在她心湖上的月亮，扑通一下落在她心里，泛起无限涟漪。视线越来越模糊，电话已经响了好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最后时候，沈初夏才鼓起勇气，抹了把眼泪，接起来。
“喂？”温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今天的风真大，大到要吹散他的声音。沈初夏在这一声有些焦急的“喂”里，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掉下来。她喉咙像是被烙铁钳住了一样，不能言语，只能堪堪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芮小初放假回来和我说你家里出事了。这边飓风过境信号经常中断，这一个月我打了三千多个电话，有时候拨不通，有时候你没有接。你还好么，你没出事吧？”三千多个电话，听起来多么疯狂，但如果你也那样爱过一个人，就会知道，日夜的思念和牵挂是无论多少个电话也无法缓解的。
“我没事。”沈初夏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这里的人天天在生离死别，所以也没有人对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子有过多的关注。她慢慢挪到长椅上坐下，才能挤出一点力气继续讲话。
是谁规定的要在别人难过的时候问“你还好吧，你没事吧？”你明明知道，她怎么可能没事。
沈初夏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温暖心疼的手心都开始发麻，他的女孩现在该有多么无助。“我真该死。”年轻气盛的温暖，呼风唤雨了二十年，狂傲到只要他想就能瞬间征服世界。可现在，沈初夏那么需要他，他却只能通过小小的听筒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觉得懊恼极了。
沈初夏想起他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总是微微皱着眉，又帅又桀骜不驯。心里难过，却只能拿着b超照片，轻轻抚摸着上面那个微不可见的小小圆球，但愿它能赐予她力量。
“温暖，”沈初夏仿佛听见他那边有机场广播的声音，但是她没有细想，“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我妈妈的死，我爸爸被判刑，我真的快要累死了。”温暖在那边越听越心疼，沈初夏接着说，“你爷爷的助理找我谈话，他说愿意接手我爸爸的公司，我爸爸作为前任持有股份最多的股东，能留下一大笔钱给我，这样我就能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在这里遭人唾弃。”
温暖的愤怒已经在眼睛里烧成了火，他攥紧了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用去理他，什么都能解决，你等我！”
“等你？”沈初夏有些怔怔地重复着，“你知道一个人睁着眼睛从天黑到天亮，眼泪风干了又流下来，掉在枕头上是什么声音么？”温暖听了实在痛心，甚至觉得她哪怕是在他心上开一枪，也好过这样讲给他听，“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我好像一直在等你，可我好像等不到了。”
温暖想解释，他这边一样阻力重重，老头子动用了一切资源把他困在这里，所以他怎么也买不到飞机票，想了好多办法，坐短途巴士到相邻的城市，但是只要他出示自己的护照证件，就会被告知票已售完。傅持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他从国内买着了票，可又天不逢时，赶上飓风过境飞机不能起飞。
可是，面对沈初夏的控诉，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再清楚不过，这长年累月的分离，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弥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隐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