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情报贩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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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复命”里出来，打着雨伞站在街道的十字路口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打发时间。如果是平时，首选一定是去CD店里泡一下午，可听了泽田纲吉的话之后，突然没心情再去沉浸在音乐里了。
人们总是惧怕未知的，因为他们无法看到所有的真相。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而是另一段生命的起始。即使是这样，可是无法得知事实的人类总是将我们调查部的死神当做恐惧的存在，却不知在我们这些“制裁者”结束他们的生命之后，还有作为“引路者”的净化部死神来为他们魂葬，带他们去尸魂界。
算了。其实人类怎么看我们，与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柿……柿川桑？”
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记忆中却又寻得出一丝脉络，但我不记得我在这里有认识过什么人。雨伞上的雨水在转身的时候洒到了对方身上，我道歉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站在我面前的青年一手举着一把半透明的蓝色雨伞，抬着另一只手正揉着他棕色的头发，一边的脸颊上贴着创口贴，表情有些尴尬，透着一丝腼腆。
“真的是柿川桑啊！你还记得我吗？额……美国哈佛，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是一个班的，可是刚开学没几天你好像就转学了……”
我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七天一个循环，我们接触过太多的人类，到过太多地方，以至于记不清任何一个面孔——像千叶那样用心记住每一个任务目标的死神，毕竟是少数。
“……我是入江正一，柿川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记得你当时和李斯特的关系很好，在你转学之后……李斯特出车祸抢救无效……”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李斯特，也许是我当时在美国的任务目标，我不记得了。
入江正一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抬手拍上我的肩膀安慰我，手臂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柿川桑，你，你别伤心……”
我摇了摇头：“死亡并不是结束。”我也只能告诉他这么多。
“啊……是呢。”入江合上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入江你怎么会回日本来？”在工作之余，我们并不介意与其他无关的人类对话。有时候这么做是为了打发时间，有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我，我……”入江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我在他的眉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犹豫不定，最后变成了坚决的眸光，“要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随口问道：“关系到未来？”
入江正一愣了一下，随后很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入江，你想过死亡么？’这句话已经快冒出喉咙，但却被我咽了下去。通常我们只会用这样的问题暗示任务目标，从而知道目标对于死亡的态度，判定他们是否还有生存下去的意义，而对于非工作范围内的人类，我们是禁止与他们谈论有关死亡的话题的，而我刚才显然已经逾越了。
“柿川桑？”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入江正一身上：“啊，怎么？”
“大学的一些同学来日本旅游，准备在东京举办一个聚会，柿川桑要不要去？”入江推了推眼镜，又抓了抓头发。
“东京都？……江户么？”大概有一百多年没有到江户执行过任务了，听樱开说，那里改名成了京都。还好因为情报部要搜集情报，而调查部每天都有人被派往世界各地，所以我们对于现世的变化多少有些了解，不像净化部那些古板的家伙，除了一百一十年前建立的技术开发局以外，静灵庭和流魂街到现在仍延续着江户时代的风格。
“江户？那是多久以前的称呼啦，柿川桑。”入江笑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笔一个小便签本，写下两排字，撕下来递给我，“后天晚上七点，东京池袋。具体地址我写在上面了，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
“嗯，我会去的。”工作之余，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在现世闲逛，何况并盛和池袋离得很近。也许可以看到折原临也所说的无头骑士也说不定。
入江抬手挥了挥他手中的便签本：“那太好了！啊，柿川桑，我还有点事，那我先告辞了。”
不是没有看出入江正一的焦急，也不是没有看出他的犹豫踌躇是为何。在洞察人类这一点上，调查部的死神要比情报部和净化部的死神精通很多，用人类的词汇来说，那大概是一种超直感。我应了一声，看着入江转身离去，他加快了脚步，没有理会脚下溅起的雨水，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我往人行道的内侧退了一点，走到一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地方站定，拿出手机来，登陆聊天室，“十革”中没有人，大概都去执行任务了，或者是在CD店听音乐。折原临也的头像破天荒的没有点亮，白兰的对话框却反常的跳了出来。照常理来说，在我将情报提供给他并且拒绝了他见面详谈的要求之后，他应该不会再与我有联系。
[私聊]白兰：柿川桑，后天晚上有时间么？
微微皱眉，我打上“抱歉，没有”，按下确认件，发送。刚刚打上去的字在白色的对话框里跳出来，在我看来是橙色的，与对方黑色的字形成了明显的反差，说不出的违和感。
[私聊]白兰：后天七点，东京池袋，西口公园旁边的ReTime咖啡厅。
他似乎准备无视我发过去的那句话。情报部对于密鲁菲奥雷初代首领白兰的评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懂他在想些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在我所知道的情报部门对于人类的评价中，此评价无疑是最高的。
我没有回复，拿出入江正一给我的便签纸，纸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同样的地址同样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系统提示][/图片]下载/离线下载/取消
[私聊]白兰：接收图片。
[系统提示]正在下载图片，请勿关掉聊天窗口。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白兰离线。
他传过来了一张图片，我按下确定键接收，还在下载的时候系统就提示了白兰离线的消息。图片下载完毕，存在记忆卡里之后打开来。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白色短发紫色眸子的青年，应该是白兰本人。我没有忽略他左边眼角的紫色倒皇冠印记，这印记给他平添了一份诡异的神秘感和压迫力。我见过很多显露锋芒的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同白兰相比。
又看了几眼白兰的照片，将他的样貌记在脑海里。不知道这次能够记住多久，也许过几个月就会忘记。即使真的在池袋见到了白兰本尊，关于他的一切也不会在我的记忆中停留多长时间。
关掉图片，扫了一眼好友栏，白兰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在与他对话的这几天里，他似乎从来都不说“再见”之类的话，这一点倒是像极了我们调查部的死神。对于我们而言，是因为对方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才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告别，那不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那么白兰，又是怎么想的。
收起手机，将雨伞的金属支架搭在肩上，微微仰头，视线穿过透明的雨伞凝望浅灰的天空，呼吸进一口浑浊冰凉的空气。突然觉得就算一直待在这无聊的现世，也是挺不错的。
啊啊，真是个糟透了的想法。
发现自己正在浪费时间思考与工作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其实，也不存在浪费不浪费，我们的生命接近于永恒，平平淡淡的与人类打交道，偶尔卷入的□□火拼也只是不足挂齿的小插曲，并不像净化部的死神除了魂葬还要净化虚，也就少了一些意外多了一些乏味。人类所追寻奢求的永生，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文不值的虚无罢了。制裁人类以及尸魂界中灵魂的生死于我们而言，是一种自有意识的初始就已被定义下的属性，我们不知为何而生，却只能这样活着。
收回视线，合上眼眸片刻，才迈开步子准备往CD店的方向走。肩却被人按住，对方掌心温暖的温度让我有些不适应，想要转身看是谁，却感觉到对方靠近过来时散开在我背后的灵压。
我挣开灵压，转身的同时微微仰头看向来人。
“这次又是什么身份？学生，黑客，死神代理，还是情报贩子？”他立在那里，如同神祇，声音温润平和，虚假的近乎于真实。他的镜片反光，但我却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我。
说不记得任何一个接触过的人类，其实是假的。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棕褐色微卷的短发，深邃温和的双眸，已敛去了生前的不羁与野心，留在表面的是不变的温润。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往后踉跄了两步。这个人，是我至今唯一还记得，我所判定的第一个执行死亡的目标。
蓝染惣右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情报贩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