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其八，蔷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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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满了荆棘的藤蔓，
那被束缚的身体，
稍一动，
便溢出血来。
难得半斤屠户吃了个哑巴亏谁曾想那娘们竟是有备而来，手起刀落好不干净利落。一张整皮给取了下来，只可惜了剩下的那部分嗷嗷乱叫的东西实在是吵得人心烦，不得已还是自己补了一刀落个清静也好。只可惜了这活杀的钱款是取不着了。天上掉不下来金元宝，这么大颗的红宝石没点把握傻子才拿来做抵押。白蔷薇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也不贪这个便宜。昭露当时就冲洗干净了皮叠起来走了人，可白蔷薇脑子里却怎么也抹不去这家伙的影子。这是多少年没遇上这么个值得杀千刀的货了，这家伙若是个男人白蔷薇倒是自在了可以将他大卸八块，可她偏偏是个女人，白蔷薇的原则向来都是妇女之友她从不对女人出手，即使是被她当做货品买卖的天人也一样。
一下午，白蔷薇都如鲠在喉全身不自在，既不自在了这生意自是没有心思再做下去了。早早地关了店门出来转转。很不经意地白蔷薇就四处打探那个昭露的来历下落，可惜问了哪哪谁都不知道，好像她就是一个途经此处的过客一般随便来买点土特产。
白蔷薇琢磨了半天，去了边境的门关萨普尔打听，到这吉古力普的多半都是打那儿来或是要到那儿去的。竟还真有了消息可惜不过是她上午从这里进了魔界，却没听说过她再出去。好没意思，白忙活了一天。天色也不早便就在凡赛尔住下算了。
好一阵子没到凡赛尔，酒馆里竟好不热闹，把她这个大美人的风头全都盖了过去。若是说以往有这么群姑娘在酒馆的话必定是围着白蔷薇的，白蔷薇可是众多阿修罗女的偶像，可偏偏今天她成了没人理会的墙角边的狗尾巴草了。白蔷薇琢磨着可能是自己头纱蒙得太密实了，那些丫头们没看出来，就将头纱弄松了一些，还是没人理她；又弄松了一些，酒保给她递了杯酒眼睛都没往她脸上瞥一眼；头纱整个摘掉，照旧没人注意到她这株狗尾巴草。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生意赔了不说，酒馆里还被个毛头小子给抢去了风头。白蔷薇在人群的最外侧远远地往着中间那个混有阿修罗族血统的小杂（交品）种，看起来顶多也就七八百岁的样子嫩得很。酒馆里吵得很，可白蔷薇还是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把她半斤屠户的风头全抢光。她很仔细地听着那边说话，突然一个名字飘到了白蔷薇的耳朵里让白蔷薇不由得一惊！马西沙！这个小鬼头就是马西沙！原本白蔷薇还奇怪怎么没人注意到她，现在却不觉得奇怪了。马西沙，这个名字白蔷薇早几年前就听说过只是今天是头一次见到。马西沙是这几年战场上的英雄，只要有他参加的战役就没有输的。只不过这个马西沙不跟白蔷薇做生意，所以早几年的时候白蔷薇还没太注意到他。马西沙是个雇佣兵，不属于红黄蓝黑白任何一支部队。早些年的时候听说他为人一向低调，每次打完了只管领了钱走人别的一样不管，甚至有时连他人在哪里都找不到。今天他这是怎么，如此高调行事，莫不是个穷酸小子冒充来骗花姑娘的？白蔷薇心下掂量着十有八九该是这么回事。因为从传闻上听说这个马西沙不该是这么个好色之徒。
一小撮火苗在白蔷薇心里烧了起来。白蔷薇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等蹬徒浪子，把女人当衣服想穿就穿，想脱就脱，想扔就扔。更可恨的是这种狐假虎威的借着别人的名声在外面玩女人的混蛋家伙。蔷薇花丛随手撸过你想不伤手？白蔷薇给的答案是：没门。咕嘟咕嘟连着两杯烧上了脸，突然就回忆起自己当初小女人时候的傻样居然笨到做出了给夫君纳妾这等蠢事就更加窝火。匡拉酒杯一摔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要发作，不想门外突然就冲进来了一群人撞得白蔷薇原地转了几个圈就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就是他，给我拿下！”
一阵乱，在这不大的挤满了人的酒馆里，白蔷薇全程被人踩在脚底下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天真是倒霉透顶了，随便走到哪里都那么憋屈。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刚好就撞到了那个冒充马西沙的那家伙的下巴。哎哟一声惨叫后噼里啪啦不管青红皂白就把那家伙乱打了一通出气，打着打着两只手就都被人抓住了。“喂你干什么？”“我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我就教训你了怎么着了！”一条黄黑相间的豹尾从屋梁上垂了下来一跳一跳弹簧一样地跳着舞很是高兴的样子，只不过这下面热闹得没人会抬头去看一眼。
马西沙本想赶紧追上去想办法救阿奴比出来，哪知半路杀出了一个疯女人来，真是麻烦。马西沙向来对女人最没有办法了，姑姑对他的教育一向都是必须对女子恭恭敬敬，无论她如何撒泼打滚无理取闹，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原则和风度。以至于长大后的马西沙最头疼的就是遇到这样的泼妇。
马西沙没办法，可他身边的亲卫队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冲了上去要拉开这个妨碍了她们英雄的老疯子，不过马西沙亲卫队里有人认出了这个女人是白蔷薇，见有人对她们心目中的偶像动手动脚也冲了进去帮白蔷薇。很快一群人扭在了一起，也不知是站在谁那边。马西沙就只剩下了拉开一个是一个的功夫，将那些女子一一打发了。这么一折腾，去救阿奴比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好容易酒馆里终于没人了昭露才终于从房梁上翻了下来。酒馆里真的是彻底没了人，老板早那些兵冲进来的时候就躲桌子底下，昭露翻下房梁随手拿走了一杯没打翻的梅子酒后才瑟瑟缩缩爬出来。这种事情在凡赛尔真不多，真的不多，一礼拜顶多也就那么两三次。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对白蔷薇的表现颇为满意，够泼辣，够狠毒，关键的是也够笨好操控。虽说白蔷薇做事有做事上的一套手段，但她完全是个情绪失控的家伙，见风就是雨骗骗她，戏弄戏弄一番倒也有趣。长尾巴隐到了衣裙下，昭露美美地扭着还不太习惯的猫步将空杯子留在了里门最近的台面上。
对于白蔷薇来说，那些过去最初最纯真时代的记忆是永远都抹不去的伤痛。那个伤她最深的男人永远都是她最爱的那一个，无论后来她自暴自弃的几百年里经历的那几任夫君如何不堪她却永远都只记得最初的那一个。那些被她千刀万剐的男人的样子她早已记不起来，只有几个模糊的名字偶尔会记起来还能跟别人笑话一般地谈起。可是那个人，虽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却至今都能丝毫不差地画出他的样貌。那是一张想忘却忘不掉的脸。曾经他们是别人眼里的金童玉女，曾经他们夫唱妇随地过着简单的生活，曾经他们相濡以沫不分彼此。太多的曾经使那张脸更挥之不去，有过一段时间里白蔷薇看到任何人都会觉得像他。一个人走在夜路上的白蔷薇痴痴地笑了一下，也许那些她以为的曾经只是一个个美丽的幻影泡泡，被人轻轻一碰就会破裂。也许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以为这就是幸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将来再生几个孩子，然后就这样简简单单过一辈子。而她，其实只是那个男人伪善面具下的用来搪塞别人的挡箭牌而已。她只是他的挂名妻子而已，因为只要他娶了妻就不会有人再怀疑他。
曾经白蔷薇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他才很少碰她做那些夫妻理所当然可以做的那些事情。曾经她以为夫君日夜都和自己在一起觉得乏味才不想做，还傻乎乎地自作主张替夫君纳了两房妾室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直到那日夫君在外醉酒才真相大白，原来他只是不喜欢女人而已。一瞬间那两房妾室向她炫耀的夫君夜里同她们如何甜蜜的段子全都成了笑话，那家伙只喜欢匍匐在别的男人身下而已。在那一瞬间，白蔷薇终于明白了为何与夫君十指紧扣满怀憧憬地说着未来的时候他的手会微微发凉发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们热吻在一起情不自禁之时最后他都会推开她。也终于明白的当初他为何会说不要孩子好吗这样的话出来，自己竟还傻傻地问为什么不要。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呢，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又怎么会想跟女人生孩子呢？生下来了也只能是负担吧。
常有人佩服白蔷薇总是很轻易地就能从情伤中走出来，其实只有白蔷薇自己知道自己从没走进去过，她从没有从第一段感情中走出来过，又怎么会再走进后来的感情中去呢。她和后来的夫君扮甜蜜，只是期盼着那个人能嫉妒，能来抢回她。那时她还不相信她和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以为他一定会出现，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失望。那些在外人看来对她残酷的男人事实上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强心剂刺激她长出越发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她享受了结那些必将祸害妻妾的男人们的过程，接近他们的身边，暴露出他们的本性，最后杀死他们。她享受这种为民除害的快感却连再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再见面时他依旧对她相敬如宾，或者他也许根本就不记得有过她这么个女人层在他身边吧。见过越多这样可恶的男人，便越发的不再相信爱情，对现在的白蔷薇来说靠男人不如靠金币更切实际一些，所以她放弃了自己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开了家既能赚钱又能泄愤的店来。在那些寂寞的夜里，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可笑，也许自己就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感情骗子而已，将温柔的绵羊变成了凶残的魔鬼，再以正义的名义处决了魔鬼。有些事情真的只有白蔷薇自己才知道。
白蔷薇一个人晃在夜路上，四处没有一个人。沉静在回忆中的她又念起了当日大婚之时的誓词，那是她只有在夜深无人之时才敢念出口的心碎之词：
执子之手无论门第贵贱，
执君之手不问前程过往。
但求与子相伴相知相守，
只愿与君同作同心同老。
此心诚可昭日月，
魂不散，心不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其八，蔷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