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文盲一人

34、33

　　33

　　莫妮卡是个引人注目的美人。
　　当她与许冉走在一起时，俊男美女的组合更是夺人眼球。不过两人都已经习惯这样的瞩目，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莫妮卡换过衣服，热裤与短T，酒红长发随意绑起，既风情又显出些少女气息。
　　许冉驾车与她到新区商业中心附近的咖啡店小坐。

　　“你一点都没变。”
　　许冉略略有些感叹。
　　他自小便喜欢漂亮的东西，因为本身的出色，身边也总是美人环绕，但莫妮卡一直都是其中佼佼者。他又想到方可，想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
　　“你也一样。真可惜，我们分手后追求我的人很多，但都及不上你。”
　　莫妮卡认真看他，视线大胆火辣，毫不掩饰。
　　许冉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苏珊后来和我联系，”莫妮卡慢慢开口，“说如果不是你已经有了爱人，而且你那么在意他，她一定会与我翻脸抢人。”
　　“那是否你想要感谢那个人。”许冉笑道，“避免你与好友反目。”
　　“怎么可能。没人能与你比。”
　　莫妮卡立时摇头，她向来不会掩饰，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许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莫妮卡想回头，而于他而言，一旦做出决定，便再不会更改。

　　“我见过那个人。”
　　莫妮卡用银色小匙轻轻敲击白色瓷杯。
　　“当然不是真人，我还在美国时就找了他的剧来看，还有不少照片。”她歪着头想了想，“其实他也不是最帅最好看的，不过也许我能明白为什么你会选他。”
　　这次许冉摇了摇头。
　　“不，你不明白。”他慢慢道，“你不是我，自然不会明白。”
　　“好吧，就算我不懂好了。”
　　莫妮卡倒也没纠缠，她喝一口咖啡。
　　“我知道你现在在找他，”她朝许冉眨眼，“他似乎在躲你？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
　　许冉定定看住莫妮卡，目光凌厉。
　　莫妮卡完全不为所动，依旧闲闲品尝那带了苦味的深棕色液体。
　　“这世界真小，我本来只想到中国看看，因为这是你选的地方，我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她慢悠悠说道，“舅舅说他在国内有熟人，可以请他照顾我。没想到，伯父竟然是方可的爸爸。”
　　她象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笑起来。
　　“伯父和伯母蛮喜欢我，我有听到伯母和方可说电话，大概是想把我介绍给他？不过好像是被他拒绝了，伯父后来提到你，他们完全把你当成另外一个儿子……”
　　莫妮卡忽然直视许冉，毫不闪避。
　　“如果他们知道被他们当成是儿子的那个男人，上了他们最宠爱的独生子，你想……他们会怎样。”

　　他与她对视，许冉原本带了冷意的目光慢慢恢复。
　　他仿佛毫不在意她方才说的话。
　　“他在哪里。”
　　莫妮卡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许冉，我和他是情敌，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许冉忽然放松身体，朝后靠进沙发中。他知道莫妮卡并非在说气话，她是认真的。
　　“莫妮卡，”他轻声道，“你做事从不会后悔。”
　　她点头。
　　“是，因为不值得。”她看着他，“但你不同。”
　　其实许冉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这样的情形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似乎都是一件值得窃喜的事……他忽然想到方可。
　　他曾经和他说过自己的初恋，他追那个女孩子追了五年，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一年后，他们分手。那时他们在他那套老房子中，黄昏时的阳光很柔和，在他头发上铺上一层金色，他就枕在他腿上，和他说这个故事。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女孩后悔，回头来找方可，他会怎么做。
　　“如果……”莫妮卡忽然慢慢开口，“你来中国时，我们没有分手，你还会不会喜欢方可。”
　　这世上有无数如果，然而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回头。
　　人的感情在世间最扑朔迷离，无法计算，甚至无法想象可能有的结果。
　　毕竟一只在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飞舞的蝴蝶，偶尔间扇动的几下翅膀，便可以在数周之后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许冉送莫妮卡回去。
　　她就住在方家，许冉停车时有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可以抱一下你吗。”
　　莫妮卡在车旁问许冉。
　　于是那个曾经是她男友的男人张开双臂，轻轻拥抱她。
　　“我爱你。”她在他耳边说，“许冉，我不会认输，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我们只是暂时分手。那个人，既然他能躲开你，说明他并未想清楚，所以，我还有机会。”
　　许冉松手时她朝后退开，满面狡黠。
　　“方可在澳洲。”她忽道，“你会去找他吗。”
　　许冉怔怔看她。
　　“可惜，我只听到他说他去了澳洲，可澳洲那么大……许冉你会去找他吗。”
　　不知为什么，在莫妮卡说出确定的地点时，许冉竟不由得松了口气。几天来一直压抑在心头不停蠢动的负面情绪奇迹般消散很多。
　　“他会回来。”
　　他朝她展露笑颜。
　　其实只是很浅的微笑，莫妮卡却莫名一阵心悸。

　　回到酒店，许冉去洗澡。
　　他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他想到很多事，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他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刚从浴室出来时，电话忽然响起来。
　　“猫猫，猜猜我们现在哪里。”
　　许冉接起电话，丁蓝欢快的声音从话筒另一方传过来。
　　“你和爸爸离开瑞士了？”
　　他坐到床边，声音中带了笑意。
　　“嗯，已经走了不少地方，快，猜猜看，我们现在在哪里。”
　　丁蓝的语气中带了少有的俏皮。
　　“丁女士，你完全没给提示，世界那么大，我怎么猜。”
　　“这里有热带雨林，有草原，有沙漠，有海，还有世界上最大块的石头……”
　　许冉愣住，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
　　“妈妈你们在澳洲？”
　　“回答正确！”丁蓝笑起来，“猫猫你一直想来这里不是吗。”
　　“而且猫猫，你知道我们遇到了谁吗。”
　　许冉心跳忽然急促起来，一阵微微的疼痛霎时传遍了全身。
　　“这世界说大也大，可说小，原来也那么小。”
　　丁蓝的声音卸去许冉身上最后一丝坚持，他几乎能感觉心脏忽然变得柔软，然后在跳动时，有液体慢慢渗出。
　　“猫猫，我和你爸爸，我们在澳大利亚，见到了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