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火炎！彭格列的血 ...
-
收拾完那帮混小子后，Xanxus摇晃着身子收摊，身旁的一些人也会来帮忙，但都被他拒绝了。自己的事要自己扛，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冬日冰冷的空气中冒着一团团人们吐出的热气，小巷内则是更加阴冷，这里连狗都不愿光顾。然而自己的家却在这个小巷里——小巷中央有个楼道，水管和煤气管交错相绕，一道道锈痕如今被雪和冰冻在墙面上，使这里看起来更加贫穷。Xanxus叹了口气，将烤肉摊分成几部分，一点点的拖上楼。
“Xanxus，你终于回来了！”母亲飞奔似的扑上来查看，“怎么样？今天有生意吗？”
“今天全部卖光了。”Xanxus将摊子塞进门后的小角落里，然后进屋准备生火。
“卖、卖光了？”母亲又惊又喜，“啊…那个，Xanxus！火生不起来，这里太潮湿了……”
Xanxus没理会她，用掉了好几个火柴后，发现家里已经没有其它可以点火的工具了。“啧。”他不满地咂嘴。
“啊……Xanxus，妈妈去外头买点火柴和面包回来。你先去被窝里暖暖身子吧。”母亲包实了她原本就又小又脏的头，开门换鞋。Xanxus无言地点点头，继而一头栽进被窝。
耳朵里传来母亲关门的声音。嘭。他同时也咂了下嘴。闭上双眼，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怒火正一点一点的燃烧。才八岁，就不得不为家庭谋生，母亲却除了诵经什么都不做，癔症折磨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而自己也被拖累地营养不良，长得比同龄人要矮小不知道多少。哼，怪不得会被那种混账欺负呢。脑海中浮现出每次无力反抗时，对方一张张嘲讽的脸。他一个翻身，仰躺在乱七八糟的床上。天花板这么低，上面还布满了油烟的痕迹。
裹紧身体也仍然无法抵抗海滨城市的湿冷，Xanxus打了个寒颤。
他起身，拽着又破又脏的被子，走至暖炉旁，想再次尝试点燃它。可惜木棒和木板都很潮湿——这种天气、这种空间，真是折磨人呢。Xanxus不爽地握紧没用的木板——这种引燃物，靠刚才火柴上的一点点火苗，恐怕也还是燃不起来吧。可惜刚才烤肉用的木柴和煤灰全部都用完了，啧。
“寒冷，病痛，贫穷…这种日子，这样的生活…”Xanxus握紧双拳，“如果复活后仍然过着这种生活，我才不要！”
然而就在此时，奇迹发生了——Xanxus右手燃烧了起来！那块木板也跟着被点燃，顿时生起了熊熊大火。他一惊，顺手将木板扔进了暖炉，而暖炉内的其他木板也被这大火引燃，全部燃烧起来，整个屋子渐渐因这暖色变得暖和起来。
“怪了……”Xanxus愣在一旁，身体渐渐暖起来，但心里的疑团渐渐变大，将他的咽喉堵住，导致他说不出话来。魔法？不对，或许这是梦虚附赠的复活特别礼物——“梦虚？梦虚！”Xanxus兀自喊了起来。得把这家伙喊来问一问才对。然而不管他喊多少次，都不见梦虚现身，也听不到那神秘的声音。
Xanxus低头，他手中的火焰还在燃烧——难道自己的手成为这火焰的引燃物了么，呵呵。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烫，火炎只是暖暖地在手心跳动着。可是当他把这火焰靠近炊子时，明显可以看到炊子被烤得通红。难道只有自己感觉不到这火炎的剧烈温度？还是说，这火炎的温度和自己的体温是一致的？Xanxus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他甩了甩燃烧着的右手，火炎便被熄灭了。而他想要再次点燃它时，却怎么也点不燃，仿佛一切从未发生——真是怪事，Xanxus甚至感到些许的害怕。
屋子内缓缓升高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幻觉。Xanxus立在暖炉旁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
吱——母亲回来了。
“呀——Xanxus，你点燃它们了啊？”看到屋子内的橘色，母亲立马关上门，蹲到暖炉旁烘手。“Xanxus你真是了不起啊，那种火柴也能引燃这木柴？”Xanxus没有理会她，一下子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复活后必须达成的使命是什么，还有梦虚所说的“上面那位”，究竟作何打算？带着无数的疑问，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Xanxus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妈？”他起身不满地看向噪音的来源——自己的母亲正在扫炉灰，然后将炉灰倒入小麻袋系好；又把烧得通红的炊子、锅子等家具噼里啪啦的扔在地上，将它们踩扁。
“啊，Xanxus，你醒啦？”母亲头也没抬地继续脚上和手上的活。
“你这是……做什么？”实在难以理解。
“我想，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也想要帮你忙——”
“帮我忙？”
“对呀，我想把这些家具卖掉，但是因为太旧，所以只好踩扁卖给收破烂的；然后昨天用剩的炉灰可以治冻疮，我用麻袋装起来挨家挨户的去卖。”
“可是我们吃饭用什么？”
“去买。”
“妈妈……”Xanxus很不解，买比做更贵啊。
“我想要去买饭店的剩菜。这样省钱。”
“省下来的钱可以去看病了吗？”他不禁生出一丝喜悦。
“不，我打算——嗯，我打算买一整套圣经。之前上帝都没有保佑我们，是因为我的圣经不全，而我去买了全套，上帝就可以保佑我们家的生意……”
妈妈你竟然……“上帝！上帝到底是什么，它能保佑得了谁？现在我们所赚的钱，再怎么省，也不可能改善生活！我们只能求得生存，其余你想都别想！”Xanxus跳下床，皱起一整张脸对着病入膏肓的母亲咆哮，“妈妈，我们没钱去医治你的病，我身体这么差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如此窘迫，没法保证我们温饱的东西，要它究竟有什么用！”
“不，Xanxus……不要侮辱上帝和圣经……”
“妈妈……我已经不奢求你能帮我忙了，但是请你也替我着想好吗？你把锅碗都踩扁去卖，然后让我吃剩菜，我还会有继续去工作的健康身体吗！”
“Xan……Xanxus……”还未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母亲只是低下头，双眼含泪。她甚至无法理解儿子为何要这样不信任自己的上帝。这是基督教在贫困区更吃得开的原因之一吧，这里几乎人人都是基督的忠实信徒。
Xanxus满面通红，双拳紧握——母亲除了坏事，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法抚养，现在的自己会如此瘦弱根本就是因为她！想起没日没夜的辛劳工作，想起那一张张可憎的嘲讽的脸，受到欺负却无力反抗的没用的自己，他也想轻松地坐下来玩弹珠，观望在夜空中绽放的花火，在海滩晒晒太阳…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的梦想，甚至是梦虚说的使命，还怎么达成！只剩下三年，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个母亲……Xanxus闭眼强忍住内心的纠结和痛苦，开叉的双眉打成了结，右手开始发热，接着，那滚烫的火炎终于燃烧！
“啊……你！！”母亲见到Xanxus手中的火炎，露出极其惊讶的神情。
Xanxus已经郁闷得说不出话来。他无数次在心里诅咒母亲干脆癔症发作让她去见她过世的父母，或者让那个没心没肺的父亲来把她接走，哪怕自己一人生活，也比这样被拖累来得好。他转身想逃，却被母亲一把抓住。回头，母亲面部又惊又喜的奇异表情让Xanxus又奇怪又害怕。妈妈疯了…妈妈一定是疯了……
“那是彭格列的火焰！是九代的火焰！对，你是彭格列九代的儿子！！走吧Xanxus，我要带你去见九代！”
什……什么？
Xanxus还一头雾水，却已经被母亲拖着拽着穿过一条拥挤的街道，奔过两条马路，上了三个坡道，进入红灯区后，Xanxus开始恐惧地颤抖。突然母亲停下，他才意识到他们在一座象牙白色的建筑面前。这…这不是梦虚带他飞过来的那个地方吗。「记住这个地方，你以后会来。」梦虚这样说过。Xanxus瞪大了双眼，那个「以后」就是此刻…
母亲嘱咐他不要乱跑后便冲向大殿。殿门口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侍卫拦住她，她向侍卫们说了几句话后，一个侍卫点了点头进去了，等侍卫出来她又兴冲冲地跑下楼，拉着Xanxus要回家。
“妈妈！”Xanxus有点恼怒地甩开母亲的手。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忘了曾经在红灯区差点被打死的经历吗？她忘得了，他可不，那些人差点把自己的腿给废了。
“Xanxus！你是九代目的儿子！我和他约定了今天傍晚四点在西郊的巷子内见面！你可以见到爸爸了，开心吗？”母亲兴奋得满脸通红，说话声音又尖又细，还有点刺耳。Xanxus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拉着她快步离去。
午饭没有着落，Xanxus饿着肚子出去卖烤肉串。生意一如既往的兴隆，但他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今天没有人来找茬，但是Xanxus一脸的阴郁，让前来买肉串的人们都不敢开口问好。
等到那夕阳渐渐下沉，Xanxus撇撇嘴，慢手慢脚地收摊。
父亲？反正是曾经抛弃自己和母亲的人吧。彭格列的九代目…彭格列是个意大利人都知道的名词，哪怕是像Xanxus这样的年幼喽啰，也有所耳闻彭格列的大名。毕竟那次在红灯区差点丧命时，是得益于他们的救助。彭格列最初是民众自卫队，如今虽发展成黑手党但仍然以民众安全为首位，因此很多情况下，他们是帮助弱势的。然而那些人毕竟也在红灯区…九代目，是第九代继承人的意思吗？我是他的儿子，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个人早已远去么，此刻却近在眼前？
关于父亲，记忆中只是听母亲简略的描述过，母亲的癔症大概也是因为思念过度才导致的，多年以来娘俩生活如此窘迫艰辛，那个男人从未施过援手，哪怕是这次自己差点丧命。但是眼下母亲却对去见那个男人如此的兴奋，这又是哪一出啊？
“啊，Xanxus！别收拾了，快走吧！”母亲早早地在楼下等他。一见到他，母亲便快速冲上前拉住他，没等他做出反应，便拖拽着跑向西郊小巷。
去见素未谋面的父亲，这平淡而且寒酸的生活会有所改变吗？Xanxus大口呼着热气，心中忧虑且害怕。
小巷中，一个身着黑西装、戴黑礼帽的老人早已等待。Xanxus和母亲跑到他跟前，抬头不安地望着眼前这个人。那人面容慈祥，他低头望着一脸不安和天真的孩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老人脱帽行礼后问Xanxus的母亲。
“是！ Xanxus，快，给九代看看你的火焰！”母亲催促着。
Xanxus无奈地举起右手，犹疑着，手中渐渐燃烧出一团小小的橙色火炎。呼出的热气渐渐褪色，眼前是一片温暖。那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继而平静地说：“啊，没错，这是彭格列的火炎，你就是老夫的儿子无疑了。”老人欣喜地上前，褪下自己的白色围巾，搭在微微颤抖的Xanxus肩膀。
“九代目大人！他叫Xanxus，你看，名字里有两个X，他将来一定是十代目没错！”母亲喊叫起来，她的嗓音因兴奋而嘶哑。
“嗯。来Xanxus，跟爸爸走吧。”老人揽过瘦弱的Xanxus，随即将一沓钞票递给母亲。母亲收下那厚厚的一沓钱，转身飞奔而去。Xanxus被老人牵着手向前走去，他回头望着那个抛下自己的女人的背影，眼中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惊讶，亦或是解脱——但总之，Xanxus穷苦的生活结束了。被转让的人生，该称之为幸运吗？Xanxus抬头看着这个要叫他作“父亲”的人，脸上渐渐显现了光芒。
“爸爸。”老人应声低头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火炎！彭格列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