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明花满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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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什么？阮公子是我的亲哥哥？”少女满脸惊讶，眸子里满是不信，还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伤心还是失望。
和她讲话的妇人并没有在意，点了点头，“当年你阮哥哥的爹也是宰相，但他被诬陷为逆谋，含冤而死。娘和阮哥哥在发配边疆的路上遇了贼人，从此失散。后来娘被你爹爹所救，才回到京城。可是你阮哥哥……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白衣青年在一旁默不作声，苏寒玉也什么都不说，只轻轻立在白衣人身边。想着昨天的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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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你觉得神奇吗？”白衣青年在月下举着酒杯，清幽的越发让人以为他要乘风而去。
他能在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雨，却仍是逃不过“情”字戏弄。苏寒玉这样想着，发现自己能够真的明了他的心境，同样的幼年家变，无父无母，隐身于世俗。但阮汮奕比之自己还多了几分入江湖之苦，以他清净无暇的心境，却习惯了江湖的尔虞我诈，想着想着苏寒玉不禁有些怜惜。
“你不打算告诉你母亲，当年诬陷你父亲入狱的便是她改嫁的丈夫？”苏寒玉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口。
“三日如三秋啊……”白衣青年看着月亮，突然发现明夜就是八月十五了。真是巧合，中秋人团圆。“苏寒玉，你告诉我……三日之内，突然有了朋友、母亲、妹妹和杀父仇人，你说我该悲还是喜？”
苏寒玉看着阮汮奕微醉的眼睛，笑道：“三个喜抵一个悲，足够欢喜了。”
“原来你并不认为是四喜临门啊……”阮汮奕突然也笑了，有一瞬间笑容在他的眼眸里绽放。他笑的纤尘不染，仿佛谪仙人一般，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悲哀。
还好有人能懂他的悲哀，苏寒玉在心里说。
『M的一点点闲话时间：
关于三喜一悲和四喜临门的对话其实是脱口而出的，所以原本想删。。但到最后也没有删～因为这好像是苏阮二人的真实写照。其实这矛盾在于，对于这三喜和一悲两人当时的想法也不尽相同。苏寒玉原意是有了朋友妹妹和母亲是喜，然后找到杀父仇人是悲。但是小阮会不会觉得有了朋友妹妹和找到杀父仇人是喜，而认母是悲呢？……难以解释啊……哭了我……』
十三
“今天是中秋啊……你要去哪里？”苏寒玉一进门便看见整理周身准备出门的阮汮奕。
“出去一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阮汮奕仍是如之前一般的平静，但是却已不似之前喜乐嗔怒都在他的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不为尘世所累的漂浮在高空的平静，就像初见他时一样。
是要回到你的江湖吗？苏寒玉笑了。
“去吧……随时欢迎回来。”
阮汮奕也笑了，他自然知道苏寒玉的回来并不是指这诺大的相府。
而是变回身边有人能知道自己、扶住自己的纯净的自己。
于是他转身就走。
苏寒玉发现他用眼睛笑的话，真的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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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明月楼
阮汮奕有点想不通这座明月楼是在什么时候被称作明月楼的，前任教主为什么还把自己女儿的名字起的和楼一样。他突然惊觉自己陷入了像孩童一般莫名其妙的沉思中，有点懊恼。苏寒玉这个人，真是不能相处久。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仿佛明月就注定要和相思联系在一起似的。阮汮奕想起了这是月亮的诅咒，相思不休，孤独不断。
明月楼其实只是京城最有名的花柳之处。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久，但它的盛名天下无人不知。有道是“不至明月楼，不知相思苦”。这里夜夜箫声歌舞不断，便是拜天下人的盛传所致。
白衣青年熟门熟路的拐进明月楼中的别院，这里却是葬月教的京城分舵。别院四周皆水，在穿过拥挤的柳浪莺啼之后，这里显得寂静异常。虽然是第一次到这里，但白衣人却熟练的避开进院机关和阵式，直走到院中心的小阁前才停下了脚。
“师父，是汮儿。”
“进来吧。”阁中轻轻响起的声音如少女一般悦耳，但细听之下却又带一点沧桑沉淀之感，让人无法猜测阁中人的年岁。
阮汮奕恭恭敬敬的拉开阁门走进去。只见阁内两名白衣少女正跪在挂帘之前燃香，幽幽的清香在屋内缭绕。屋内的摆设都极简，清淡雅致却不平淡。少女见到阮汮奕，皆是嫣然一笑。
阮汮奕也回以淡淡一笑，便看向帘内。帘内人只露一抹白影，她似心情正好，轻声道：“烟儿桥儿，你们先出去吧……”声音便是方才之人。
两名少女退出小阁后，帘后人才将帘子拉开，露出绝世无双的脸庞。若不是知道她已年逾四十，真会以为她仍是个初为人母的少妇。阮汮奕如是想。
帘后的人便是他的师父，葬月教主――冷明月。
江湖传闻其“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但看到她的人一定会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阮汮奕笑笑，想江湖上对于她美貌的传言可比对她武艺能力的评价多的多了。却不知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能以其双手掌控江湖□□的死生，并不是靠她的美貌能够做到的。
阮汮奕在一瞬间想到冯吟雪，有点失笑。即便是师父，说不定在几十年以前，也会有如吟雪一般的天真之时？
自己说不定是个大不恭敬的徒弟呢……阮汮奕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好了。
十四
“你去了也许多天了，心结可解？”冷明月望向阮汮奕，意示他坐下。
“还未。”阮汮奕想起吟雪，又有一丝彷徨。
“这可不似你的风格。”冷明月虽知阮汮奕必有其原因，但还是觉得略微奇怪，“找到你的杀父仇人了吗？”
“找到了。”
“那你为何疑虑？”
“若为父报仇，伤的却是我至亲之人。”阮汮奕看着自己的师父，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想起母亲的衰老和吟雪的天真。却没有见到冷明月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和哀伤。
“……可是父仇不报，你何以面对九泉下的爹娘？”冷明月这句话，却好像沉吟了许久才说出。
“我会伤的人，便是我的亲娘啊。”阮汮奕带了一点的无奈，站起来看向窗外，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否能理解他的悲哀。
冷明月却像遭了重击一般，呆呆看着阮汮奕的背影。雾水逐渐迷茫了双眼。仿佛想到了自己的前尘往事，几十年积淀的苦楚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无力的将身子整个靠在榻上。
“我碰到了一个姓苏的人，他给我说‘想着仇恨的人永远只能与仇恨为伍’。”阮汮奕并没有看见冷明月异常的情态，继续说着。
而冷明月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问：“这句话，是子琴说的吗？”说着她强自镇定的闭上了眼睛。
“嗯……算是吧……”
冷明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镇定如常。她露了一丝悲哀的笑意，看向阮汮奕的背影，她静静的说：“汮儿，明夜是月亮一年之中最圆的一夜了……我们准备传承教主之位……”
“……师父？”阮汮奕闻言一惊，转过身来。
冷明月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阮汮奕不要再说。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过去都疲惫无比，全无青年刚进门时的轻快。
苏子琴的名字……不该提吗？
阮汮奕默默的退出小阁。最后抬眼看冷明月时，她已经陷入自己的空间，似乎并不理会阮汮奕的去留，眼泪还是无法抑止的留了出来，如珍珠一般闪烁诉说不为人知的悲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明花满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