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好受》Single

35、心思策动

　　“要不我陪你去等？”
　　没考虑就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汤予宇黑白清亮的眼睛睁圆了看着他，陈然突然一阵尴尬：“呵呵，说话没经大脑，我去也不合适，你要是害怕上去，可以陪我去看看一个朋友。”
　　汤予宇眼神黯了一下：“你朋友怎么了？”
　　“阑尾炎动了个小手术，正好我回上海，来看看他。”
　　“哦，那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看看我舅舅。”

　　陈然是料到了汤予宇不会跟他一起去，才说得了阑尾炎，其实夏林明得的根本不是阑尾炎，他是吵架跟他老婆动手，被他老婆打进医院的！
　　只是这个说出来实在不好听，所以陈然才没有揭他的短，毕竟阑尾炎还好听一些。

　　两人认识快接近十年了，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只要陈然回上海，或者夏林明去武汉，两人都是要碰碰面的，只是没想到这次是在医院，而且还是因为这么戏剧性的事情。

　　“事实证明，娶个女汉纸回家是件多么具有危险性的事情啊！”陈然扯着他头顶上的纱布，笑得龇牙咧嘴的幸灾乐祸。
　　“去！”夏林明一把打掉他的手，虽然气得直哼哼，但还是忍耐地道：“这只是个意外，意外懂么，她现在不定在家怎么哭呢！”
　　陈然看着他笑得直打跌：“你就自欺欺人吧你就，我算看明白了，你丫平时在人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的，原来回家就是个跪搓衣板的！被媳妇儿打进医院，你说你是要有多丢人才干得出这种事儿？”
　　夏林明气得想捶床：“滚你丫的！老子牛叉的时候你们没看见，等到老子落魄了就一个个地来对老子进行无情地嘲讽，我是有多瞎眼才交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朋友？！滚滚滚，都给我滚蛋！”
　　“大丈夫能屈能伸么，你看你为了这么点事就搞得这么急赤白眼的，真心要不得！”
　　“……”
　　“来，说说，弟妹这是怎么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还进医院，动手啦？拿酒瓶子敲你啦？还是直接揪住头往墙上撞的？”
　　夏林明磨了磨牙，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阴森森的：“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可以找许玲探讨一下。”
　　“她？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打我！”
　　“话别说得太满。”
　　“你以为天下女人都跟你老婆一样暴力？”
　　“没结婚之前，个个都是林黛玉，等到结了婚，磨个几年，就全成了母夜叉了，不信咱们走着瞧，岁月是把杀猪刀，别以为你们家许玲就能幸免于难。”
　　“你自个儿不幸遇上了别扯上我哈，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就要跟她结婚？”
　　“不跟她结那你跟谁结？你上哪找个比她更好的？”
　　“好不好只有自个儿知道。”
　　“丫的，这是想耍流氓的节奏啊！”

　　从酒店出来，陈然心里有点堵得慌。有些事自己还没想清楚似乎就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且只要自己说个不字，估计全城的人都会跳起来帮助其围剿。
　　“可自己又什么时候答应过呢？”现在谈恋爱谈个五年八年的都说分就分，结了婚的也随时能离，自己这是啥时候就给自己下了这个大个套了？
　　他连对方的嘴都没亲过呢，虽然睡在一张床上过，但也只是抱了抱，啥实质性的事也没干啊！

　　晚上一帮朋友在酒吧聚会，说起夏林明的事都是一阵唏嘘，他那个老婆从结婚起就不是盏省油的灯，也不是最近两年才泼辣起来的。
　　“说起来东北娘们儿是真不能娶，尼玛太女汉纸了，打起架来比男人还下得去手！你说夏林明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跟她动真格儿的，她就能狠得下心拿东西给夏林明开瓢儿！”
　　陈然也有点喝高了，不过听到这儿还是下意识地给夏林明留面子：“别乱说，就是一着急失了手了，事后他老婆还不是哭哭啼啼地帮着医院家里两头跑，哪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
　　那朋友看了陈然一眼，酒意上头眯着眼睛熏熏然的：“反正结婚还是得找个温柔贤良点儿的，不然可吃不消……”
　　陈然心想，这不废话么，不过转眼一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就又头大了。

　　他一个八分的gay，虽然也可以喜欢女人，但总归是不得劲，难道还真要像正常男人一样去结婚么？就算结了婚，又咋整，不去找男人能忍得住，找了又受得了良心的谴责么？
　　以前很少想这些，因为还是一个人，无拘无束。可现在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翁天明联系了一家猎头公司，想把罗丹弄回上海来。这件事他直接出面跟罗丹说肯定是没戏，所以就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刚好上海的一个同行业公司也在招人。

　　没过几天，猎头给他打电话了，说是了解了罗丹的背景资料后觉得他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罗丹方面态度也很坚决，人估计不好挖。
　　翁天明拿着手机皱着眉头：“要是好挖我还找你们干什么呢，继续游说，直到他动摇为止！同时也要跟着做雇主的工作，懂吧？”
　　那边似乎叹了一口气，道：“好的。”

　　洗了澡躺床上，翁天明开始给罗丹打电话。这已经成了他们没见面期间的一道固定程序，大家都比较忙，但晚上的这通电话却是一定要打的，有时早一点，有时晚一点，看罗丹的工作情况。
　　隔着几百公里的无线信号，翁天明却光从罗丹的声音，便能大致猜想到他今天的工作状态和此时的身体情况。
　　即使他们相爱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个人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心尖上的，所以他的一个语气，一个音调，都能在他的耳膜里引起共鸣。

　　“今天很累吗？说话无精打采的。”
　　“嗯，晚上和合作商喝了点酒，出来又被冷风一吹，头有点晕。”
　　“你们应酬怎么这么多，一个星期有好几次都听你说要出去喝酒。”
　　罗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这个行业你还不知道吗，应酬本来就多，再说这边公司起步晚，各方面都需要打点。”
　　“非得是你去？那你手底下的那些经理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各司其职而已，别大惊小怪的。华美又不是像建旬那样的大公司你随便派个经理去就能搞定。”
　　翁天明一顿，然后才放松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我心疼。”
　　罗丹似乎笑了笑：“我知道，但这是我的职责，我有分寸的，你别太担心。”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可能要回湖南一趟，回去看看小晨，好久没见他了。”
　　“好，那你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

　　许建刚手术后在医院待了一阵子就出院了，回家休养。经历了一场病痛，事业心终于没有以前那么强，明白该渐渐放手了。
　　不过没有好的接班人，也是苦恼的一大因素。

　　自从知道许建刚生病，汤予宇就辞了在深圳的工作，回来尽孝。
　　这辈子他是没法为父母尽孝了，不管是死去的母亲，还是活着的父亲，只能尽量回报还在身边的亲人。
　　于是许建刚看见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就变得越来越深了起来。

　　他本不是一个不开明的长辈和啰嗦的老头，但毕竟年龄大了，又经历了这场病祸，加之自己一心奉献了一辈子的事业临到头了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心里难免戚戚焉。

　　汤予宇知道他的想法，却并不点破。一来他不敢肯定自己有那个能力能承担许建刚的期望，二来也是不想近距离地面对汤云昌。
　　他做不到舅舅那般的公私分明。

　　许建刚回家后几天许娅忧就回了北京，课题研究进度正赶，她请不了太长时间的假。汤予宇送她到机场，过安检的时候却突然回过头来抱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汤予宇知道她的意思：“我会好好照顾舅舅的，忧忧你别担心。”
　　“我觉得自己很不孝。”
　　“胡说！舅舅听见了会打你的。”
　　许娅忧笑起来：“他才不会打我。”
　　“嗯，他最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