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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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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冷,感冒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晚上只穿着外套跑了趟码头之后,陈然也光荣地加入了流感大军。
半夜的时候被嗓子火辣辣地疼醒,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含片贴着,模模糊糊地睡到第二天早上,发现居然发烧了!
上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谈,必须由他去,连找个代替的人也找不到。在家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几包感冒冲剂,一起冲了两袋喝下去,然后长叹口气,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打好领带出门。
走出小区门口时,刚被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艹!”
于是转身又回去拿了包纸。
再下来时小李还没到,本来心情就不好,这无疑更让人窝火,尼玛什么时候看到老总站在路边等司机的!
不干拉倒,趁早给我滚蛋!
掏出手机刚想打电话,路口就拐过来一辆车,陈然停下动作,沉着脸盯着它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车停下来,小李拎着袋东西下来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陈总对不起,我刚才到了见您没下来就去买了早饭,您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小笼包和豆浆。”
说着把东西递给陈然。
陈然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又有打喷嚏的冲动,掩了下鼻子忍住了,开口道:“多少钱?”
“不用不用,没多少钱,不算什么。”
陈然于是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谈判的酒店门口,廖思强已经到了,正坐在大厅里等人。见陈然来了忙远远地走过来:“陈总,思美的人已经到了,刚才给我打电话,咱们快上去吧。”
陈然点点头,头有点晕,身上还有点发热,他实在是不想多说话。
谈判耗时三个小时,却进行得不怎么顺利,对方要价超过了陈然的预期,就算降价也还是超了几个百分点,估计是谈不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陈然今天格外地恼火,一走出会议室就开始骂,一直骂到酒店门口才停,然后转身问等在旁边的小李:“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医院,咱们去医院一趟。老廖你先回去,处理一下,再联系下另外两家供应商。”
“好的。”
看了医生吃了药,晚上便又发起烧来,陈然半夜被热度烧醒,只觉得全身像被过了火似的难受,头也昏头转向的,吞一口唾沫喉咙便一阵针扎似的疼,尼玛症状没有减轻,反而像是更重了!
心里把那医生问候了一千遍,迷迷糊糊地又挣扎着睡过去。
等到烧过了,天快亮的时候便出起汗来,但是上午还要出去,陈然不敢睡得太晚,汗刚冒了个头没一会儿便起来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出门。
本来以为都开始出汗了,应该没大事,谁知道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就彻底严重了!简直呼出的气都像喷了火一样,而且咳得惊天动地。陈然不敢再耽搁,直接让小李把自己拉进了医院挂水。
然后被医生骂了个狗血喷头,感冒发烧加呼吸道感染,肺部也有点炎症,再迟点就发展成群众喜闻乐见的肺炎了。
陈然:“我那个草!”
公司刚成立,各方面都不完善,几个人同用一辆车,廖思强下午要去一趟东莞,小李要载他,于是陈然便只好一个人留在医院输水。
真正的孤单寂寞冷!
一个人输水无聊得很,加上生病的体质极易犯困,陈然输着输着就睡着了,结果差点弄得回血,幸亏旁边的人发现得及时帮他叫了护士,不然一袋血又要交代在这里了。
护士小姐本来想数落他几句,结果看见他抬起头来的脸,又闭了嘴。
陈然看在眼里,不想跟女人计较,见她换好药水就又埋下了头。
不过这次却不敢再睡,拿着手机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挂完水回去都已经天黑了,一天没怎么吃饭的肚子却不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10月底是总部照例两月一次的高管峰会,所有高管没有特殊原因必须回去。陈然很想给自己找个特殊原因,但是翁天明特意打了电话来提醒要回去,陈然就没有办法了。
29号晚上抵达开会的酒店,刚拿到房卡进去翁天明就来了,两人谈了一会儿,翁天明说争取过完年就让他回去,陈然不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哪去,不过也不想问。
直到第二天,陈然才明白翁天明一定要自己回来的原因——原来中建的总工程师兼执行总裁许建刚被查出患了膀胱癌,已经入住中山医院,中建的天相当于塌了一半,所以建旬才会这么急地把所有高管召集起来开会。
“许建刚作为中建的创始人之一,当年以技术跟王中允入股,这些年来中建的发展可以说他功不可没,没有他的技术支持,中建不可能坐到行业NO.1的位置,况且他后来又兼了执行总裁的位置。现在他突然得了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程度的癌症,但对中建的打击是肯定的,手下虽然也有几个接班人,但都没有特别优秀的,除了梁起坚还可以外,其他都不足为惧,这或许是我们彻底突破中建制衡的一个重要机会,所以希望在坐的各位能够团结起来,在这段关键时期把自己的团队带领好,最大程度地争取市场份额,奠定建旬的本土品牌!”
“马上就到年底了,我们最后冲刺业绩的时期又到了,凡是在这段时期内有突出表现的团队,我可以跟大家保证,年底的年终奖和分红,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去年业绩最好的公司老总分红500多万,还是个女人!今年建旬的规模翻番,这个绝不亏待,不知道又是个多么让人嫉妒的数字。
“华南的市场如果能突破,集团也将会重重有奖!”
“!!”
陈然倏地睁大了眼,本以为不关自己事儿的事,居然也会被砸中!
一群人提议去看望许建刚,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作为这个行业的先驱者,许建刚这个人无疑是值得他们这些后辈尊敬的。
商量的结果是老板、翁天明和陈然一起去。
翁天明又升职了,现在是集团发展中心总经理兼总裁助理。
自从取消了区域的设置后,集团的职能架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设立副总裁,所以这个总裁助理现在无疑是最有分量的。
而陈然,作为华南地区第一家以打造标杆型企业为目标的分公司总经理,却具特殊意义。
没人知道陈然其实并不想去。人都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好活了,还搞这种示威式的探视,很没有意思。
许建刚住的是双人病房,陈然他们进去的时候隔壁床还有一个病人,年纪不大正在休息。许建刚的老伴坐在他旁边正给他削水果喂给他,但明显他其实并不太吃得下。老两口之家,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就显出一种特别的相濡以沫的感觉。
因为之前就打过电话,所以许建刚看到他们也并不惊讶,打起精神笑了下,让老伴招呼他们坐了,自己也撑着坐起来了一点,方便说话。
“真是没想到颜总会亲自来看我,谢谢,谢谢!”
“许总客气了,您生病,我自然是要来看望的。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翁天明翁总,这位是我们广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陈然陈总。恰好公司有事陈总从广州回来,所以一起带他来看看您。”
“呵呵,好,幸会幸会,都坐吧,别站着。会贤,给三位老总削点水果。”
“不用麻烦了。”
“那怎么行?”许建刚呵呵笑着:“你们大老远地跑来看我,我连一点水果都不招待,且不是太不近人情。”
颜敬笑着,朝两边看看,问道:“您女儿呢,不在身边?”
“嗯,在北京读研,忙着跟导师做课题,就没告诉她,不过后天也回来了。倒是唯一的侄子从深圳回来了,呵呵。”
颜敬跟翁天明互看一眼,都心领神会。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颜敬正打算站起来跟许建刚道别,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孩提着东西走了进来。看见他们时明显地一愣,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向许建刚:“舅舅,东西我都拿来了,先放在柜子里吧。”
“好,先放着吧。”说着看向颜敬他们:“这是建旬的几位老总,认识吗?呵呵,不过估计你只认识陈总和翁总,没见过颜总吧?”
“建旬的创始人颜敬,颜总,也就是你以前的老板。这是我侄子,汤予宇。”
汤予宇点了点头:“颜总好。”然后转向脸色各异的翁天明和陈然:“翁总,陈总好。”
“你好,你好!”
颜敬笑着,脸上一点看不出异样,但是心里却无疑被炸起了一个响雷!许建刚的侄子,汤云昌的儿子,来建旬上过班?!认识陈总和翁总,难道是湖南事业部的?现在是离开了?但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许建刚这样毫无避讳地谈起,又是什么意思?
建旬用人有很严格的避亲政策,有亲缘关系的两个人是不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的,更不用说像这样竞争对手的直系亲属打进内部的。
心里转过好几圈,想到汤玉宇与中建两个重量级高层的关系,又联想起余波才刚刚平息的大学生事件,颜敬心里突地一震。
道别的时候许建刚并没有多做挽留,只是出声道:“小宇,替我送送三位老总。”
汤玉宇应了一声,便恭顺地将三人一直送到电梯口。关门的那一瞬间,逐渐关闭的电梯门里,陈然的脸色很不好看。两人隔着一条缝短暂地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陈然的是愤怒,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汤予宇的则是平静,和隐藏的脆弱。
“晚上有空找个地方谈谈吧。”
这是陈然走出医院大门时,自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对着那个号码发出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