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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如在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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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车,又一路奔波回河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宿舍里依然空空荡荡的,不到放假的最后一天根本不会有人回来。汤予宇舒了口气,简单地洗了下澡,然后爬到床上去补眠。
到了下午才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罗永川是最后一个,看着精神头还好,就是人又黑了一号。头发剃成了个只有一层头皮的板寸,看着有点凶又有点傻。
刚看着他进屋把包放下,汤予宇就接到了许欧的电话。说是回学校路过长沙,让他出来见一面。
汤予宇有点为难,一是不想动,二也是因为不知道见面了该说什么。但最终也难开口说出拒绝女生的话,只有起来收拾了坐车去长沙。
两人在火车站门口碰头,汤予宇帮她拎了大包小包,然后找了家饭馆请她吃饭。
车站旁的饭店人很多,两人坐在角落里互相对视,汤予宇盯着她的脑袋笑:“毕业的时候都还是长发,现在怎么剪了?”
许欧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夏天太热了,剪了凉快点啊,再说打理起来也方便,现在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用梳头!”
汤予宇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翻了翻眼皮:“你是不是女生啊?是女生还怕梳头,很多人想留都留不长呢。”
“呵呵。”许欧开朗地笑,声音悦耳又清爽:“也没什么,头发嘛,想留也还能留起来。你呢,怎么样,在新公司还适应吗?”
“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啊,我听说你们公司淘汰了很多人?”
“嗯,是有一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爸爸…”
“打住,他不是我爸哈。”
“…小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他啊?其实他一直都很关心你的。”
“…”
“好吧,我不说了。我待会儿就要走了,你别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
“那好,笑一个,像这样…哈哈”
十一点送完许欧,再回到河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了陈然。
两人站在旧办公楼的楼梯口对望,然后汤予宇先扭开了头。
”汤予宇!”
汤予宇平静地回过头:“什么事?”
“呃,昨天,本来想送你的,可是我出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哦。”
“你,昨晚几点到的?
“今天早上。”
“哦。”
“陈总,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一直走到宿舍拐角的地方汤予宇都没有回头过。陈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感受。只是像活了三十年,除了第一次爱人以外,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公司最近要新进一批器材,采购部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偏偏一个老员工又闹着要辞职。
陈然没法,只能从剩下的大学生里调了两个过去帮忙。
本来说好了忙完就放人,结果采购部经理看人勤快,说是有可塑性,死活不愿意放人。裴凡和陈然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让两人留在采购部。为此技术部的刘老头又跑过来闹了一趟。
因为是他的人,老头子跟护犊子一样。
陈然烦不甚烦,召集全公司开了个会,叫他们别大事小事都跑总经理办公室跑,各部门有各部门的职责。在公司一天,就要服从公司安排,凡是不服从的,对不起一律清除出去。”
又逢总部的人下来视察,陈然整天在车间,酒店和公司之间来回奔波,晚上睡眠还不好,不到半个月下来就瘦了一圈。
肚子上原本刚积攒起来的一点肥肉也不见了。
罗丹到河南去组织筹建工作去了,翁天明暗自揣度着可能是不想跟着总部那帮人一起去湖南,于是自己也不想去了。
自从上次投产仪式之后,他就不想再去湖南。
特别是看着陈然把湖南事业部治理得有声有色的情况下。
周末罗乐晨来,罗丹不在,还是他带着小家伙玩儿的。一大一小在家里呆了两天,都想念远在河南的那个人。
于是周日下午把小罗送走,翁总就把自己打包好快递到河南去了。
晚上回到酒店见到人的罗丹吓了一跳,鼓起眼睛把人丢出去:“你跟着来干什么?谁给你的钥匙?以后再敢随便进我的房间,小心我报警!”
翁天明理直气壮:“我是华中区域的总经理,河南自然也归我管!我来看看有什么问题?”
“别跟我废话,滚出去!”
“我今晚住这儿。”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他们不知道的,我在旁边另开了房间。”
“那就滚回你的房间去,唔…”
“嘭!”
一记重拳砸在脸上的闷声响起,翁天明吃痛地放开了抱着的人,捂着脸。不过这次没有暴粗口,而是一副委屈又不甘心的样子看着罗丹:“我刚把小晨送走就来看你了,你就这么对我?”
“谁让你来看我了?我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
“总部的人走了,跟我回武汉吧。”
“还有点收尾工作没做,你先回去吧,我再等几天。”
“几天?”
“两三天吧。”
“那我等你。”
“你很闲吗?随便你…”
几番挣扎加死缠乱打下,翁天明最终还是没能顺利地留在罗丹的房里过夜。
在外面不比家里,罗丹还不想给自己制造什么舆论话题。
不过虽然一直没能突破最后的防垒,但时不时地偷亲一下,接个吻什么的罗丹还是不会严词拒绝的。
对此翁天明已经美得冒泡了,辛苦奋斗了六年,总算有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了。只要能守着这个人,对他来说,其实就已经基本接近自己心里全部的预期了。
尽管小心隐瞒,但他来河南的事还是被河南事业部的人知道了。于是又是接风又是视察工作的,不得已还是要像罗丹一样忙起来。
罗丹白天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跑,尽管都在公司,但翁天明还是很难见到他一面。一般早上出门,再见到人就是晚上了,而且还要参加各种各样的饭局,翁天明连好好跟他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只好晚上赖在房间里,不到点不肯走。
罗丹又好气又好笑,忙了一天已经累得要死了,回来还要忍受某些人时不时的偷袭。
不管喜不喜欢翁天明,但是跟一个男人接吻,对自己来说,的确算不上是太好的感受。何况某些人还不自觉,常常亲着亲着,手就要滑到下面去。
幸好是前面而不是后面,不然罗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控制住不打人。
湖南事业部罗丹的旧部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先是安全主管,然后是行政主管,最后连长沙办事处的销售经理也闹着要离职。
人走倒是没关系,本来长沙办就不只他一个经理。正经理是翁天明的人,一个副经理要走就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公司去年才借了十万给他买了辆车,现在人要是走了,钱怎么还?
还有招投标留下的一系列后遗症和新公司成立的一系列不规范问题,都要陈然收拾烂摊子。
现在车间虽然在运作,但也只是在试产阶段,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地走上正轨也还说不清楚。
自从来了湖南事业部,陈然觉得自己就没在晚上十一点钟之前回过宿舍。之前都还觉得没什么,最近却越来越觉得烦躁。
明明湖南最热的夏天已经过了,心却还像是浸在7月最炽热的阳光里。
公司投产,实验室的事情也变得多起来,渐渐地,汤予宇也开始忙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直到月底搬了板房,全公司的办公地点归拢到一起,才又开始了不可避免的交集。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技术部跟总经理办公室只隔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女生的独立卫生间到最后也还是被取消了。汤予宇不止一次地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对面传过来的抱怨声和声讨声。譬如某些人说上班又不是住宾馆,但在大家都搬了板房之后,还是一个人霸占着一套三居室的大房子。又譬如虾兵虾将都搬了,但经理级别的却还是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对这些汤予宇都只是一笑而过。出了社会,这样的不公平其实很正常。
不可能老百姓节衣缩食,连带着也要要求皇帝吃糠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