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城记（魔兽同人）》凉猫

5、萌芽

　　“……”
　　三人同时沉默着。尚溪呆呆地望着他，好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
　　“是啊，”翼笑了，好像只是在复述一个很轻松的事实，“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应该知道相遇的概率有多么渺小——更何况我们还是敌人。所以……”
　　他紧紧地注视着尚溪。
　　“……我绝对不会放走你。”
　　局面非常的令人尴尬。尚溪听完了这个霸道的理由，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正当她觉得她们四个人会沉默到海枯石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喂，你们想干吗？！”
　　是竹马。尚溪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
　　“警告你们，不要太猖狂啊！收起你那破刀——”竹马气势汹汹地说道，一把将翼从尚溪面前推开。尚溪连忙扯了扯竹马的衣袖，低语道：
　　“你误会了啦，他们没想攻击我们……还有，人家也听不懂你那联盟语……”
　　竹马瞄了她一眼。
　　“——别再出现！”他最后对翼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尚溪和凌九九往回走。

　　他们走出那两个部落的视野以后……
　　“笨蛋笨蛋放手啦——叫我们穿成这样回到大街上啊？”尚溪甩开了竹马的手。竹马转过头没好气地教训道：“你们俩搞什么，人不生地不熟地跑出去，真不怕啊？”
　　“噢——你可以出去，我们就不可以？”
　　“那起码我有技能可以自卫，可你们两个是女的长得又不丑……”竹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便挥挥手进行总结，“——总之，坏人很多，小女孩要小心！”
　　“什么小女孩……”尚溪嗤之以鼻，“那我们现在去把衣服换回来，你总不用再操心了吧？”
　　说罢，她气鼓鼓地跑回了泳装出租店。
　　“……那竹马你也等等我啊。”凌九九说，然后跟着尚溪跑了回去，留下竹马一个人在那儿等。

　　“骄傲自大……男女歧视……切！！”尚溪怒气冲冲地换衣服，好像想把衣服撕破。凌九九拍拍她的肩，“竹马这么说也是因为关心……”
　　“关心了不起啊，关心就可以男女歧视啊？”
　　“不是男女歧视，只不过女孩子在外面比较危险……”
　　“……危险也比窝在家里窝死好。”
　　凌九九无奈地笑了笑，和尚溪一起走出了店面。
　　“危险……他还知道危险……当初干吗把我赶出去……”尚溪边走边气鼓鼓地说。没办法，对于钱包一事的火气又上来了。
　　“其实他过了五分钟就后悔了。而且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也难怪，在门口睡了一夜是会不够清醒。”尚溪讽刺道。这时，她看见竹马就在几步以外了，便更加大步地向前走。而竹马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双手插着口袋，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旅馆门口时，他还是维持着那个手插口袋的POSE。
　　真是看不过眼，摆什么酷啊。尚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准备上楼去。就在这时，竹马叫住了她。
　　“喏，给你。”他扔给她一个东西，然后就走开了。
　　莫明其妙……尚溪想。然后她低下头一看，却无语了——这，这不是她的钱包吗？

　　晚餐时间。
　　“谁点菜？”凌九九把菜单摊在桌子上。按照往常来说，下来应该轮到尚溪和竹马企图在争抢中撕毁菜单的事儿了。
　　不过，今天……
　　“哦，那个，今天我没胃口……竹马你来点吧。”尚溪眨巴着眼含糊其词。竹马狐疑地瞄了她一眼，接过菜单。
　　“准是吃错药了……”他咕哝着，接过菜单。不过，尚溪此刻的心情是晴空万里，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计较——哎呀，女人嘛，善变是特权！想她白天还对竹马一肚子火的，现在因为那个小小的钱包……不对，压根不能简单地说是“小小”的。它很重要！
　　尚溪撑着头注视着竹马。看他那样子——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瞄瞄那儿，一会儿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纯粹是个小孩子的行为嘛！虽然平时很让人不爽，不过有时候呢……
　　“喂，干嘛啊？”竹马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就面向自己了。
　　“什么？”
　　“干嘛用这种眼神？”
　　哦对，应该换个眼神。可不能让这个臭屁的家伙自我感觉太好。
　　“切，你激动什么——是刚才有个长得很帅的家伙走过去，我多看两眼不行啊？”
　　“行行——你有什么不行的，身为一位公主大人？”
　　“少讽刺我。”
　　“哟，原来你听出我的意思了！”竹马佯装吃惊地瞪起眼睛，“很好——比起以前真是进步了不少。”
　　“……”死家伙，真希望有一天你会因我而痛哭流涕，然后跪下向我求饶……尚溪暗暗许愿。
　　菜上来了。尚溪拿起了筷子，开始向最近的一盘菜发动攻击。吃着饭就想起了钱，想起了钱就联系上了钱包，提起钱包就想搞清楚那事儿……
　　“哦，对了，那钱包——”
　　“——明天的航班是几点的？”竹马突然对凌九九发问。尚溪一愣——他这是故意的么？
　　“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凌九九回答。然后餐桌上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服务生来回奔走的脚步声。
　　“喂，别再乱扯了。”尚溪很认真地看着竹马，“告诉我，钱包是怎么找回来的？”
　　“……那个啊。”竹马低下头，把叉子从盘子右边移到左边然后又从左边移到右边，“没怎么，就是去问小贩要的。”
　　“骗人。”
　　“真的呀，你这个笨蛋。”这时，竹马好像想起了什么，反问道：“我还要问你们两个呢，今天白天怎么和两个部落在一起？”
　　这回轮到尚溪傻了。这个问题倒让她回想起了什么事情……要不是竹马提起，她差点把这事在自己的好心情里溺死了……
　　“说话啊。”竹马低下头舀汤喝。尚溪抿了抿嘴唇，考虑该怎么回答。正在这时，凌九九先开口了。
　　“我拉着尚溪去海滩边转转，结果就碰到他们了——完全是凑巧吧。不过，他们后来和你说了些什么，尚溪？
　　“恩……其实也没什么，就说饮料和水果错送给了我们……”
　　可他们两个还是——简直可以说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尚溪只好再加上了一句“仅此而已”。于是竹马点点头；不过，她看得出来，凌九九并不完全相信这些话。
　　尚溪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神，忍不住又将白天的情景重放了一遍。翼说他的剑在攻击自己的时候变色了；翼说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这会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
　　算了，何必为了两个部落心烦呢。也许那只是两个无聊的家伙，喜欢对联盟女士说“你是我的命中注定”而已……尚溪马上就要离开藏宝海湾了，或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看到他们……
　　这样想就宽心多了。尚溪也给自己舀了碗汤。

　　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尚溪就醒了。她坐直了身子，发现本该躺着凌九九的床那边却没有了人。整个屋子内，除了她就只有竹马躺在一米外的地铺上。
　　奇怪……这么大早，凌九九会去干吗？尚溪想不明白，便坐在床上习惯性地发了一会儿呆——她总是需要很多时间从睡梦中缓过来。
　　“嗯……你醒啦……”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那卷地铺中发出。尚溪觉得有点好笑。
　　“是啊，大被子。”
　　“什么？”
　　“大——被——子——”
　　“哦……大被子……”竹马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尚溪“切”了一声，不知不觉就面露微笑了。
　　既然已经醒来，干脆就活动活动吧。尚溪抓起大衣走下床，很爽快地推开窗户；风“哗”地就闯了进来。
　　“……唔……”她脚旁的“大被子”发出几声呻吟。
　　“怎么，男子汉还怕冷？”
　　却没了回答的声音。尚溪有些纳闷地蹲下身子，可一看才知道——竹马身下就只有一层薄薄的床单！
　　“喂——喂你怎么这样啊！”她没头没脑地对竹马喊道。竹马从被窝中露出两只惺忪的睡眼。
　　“……怎么了？”
　　“起来，起来啦——把这些垫在下面再睡！”尚溪从床上拖下一大包棉被，“你先坐起来一下——”
　　“——不要这样麻烦了——”
　　“万一你着了凉，就不好意思让你提包裹了。”尚溪胡乱拉来一个理由。嘿，还真灵，竹马立刻就没声音了。
　　“……这样就好了。”半分钟后，尚溪满意地看着自己铺的被褥。竹马又躺了下去，不过眼睛却没闭起来。
　　“你很像一个人。”他轻轻地说。
　　“嗯，谁啊？”尚溪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不过，可别说是你奶奶或舅妈什么的……否则绝对会再把被褥从你身下抽走的……
　　“我妹妹。”
　　“——叫怀苏的那个？”还好，是妹妹。
　　“嗯。”竹马静静望着天花板，眼神既飘远又温柔，“每次去野营时，都硬要给我垫一层厚厚的被子，嘴上说着——”
　　“——‘你着凉的话，就没人背行李了’？”
　　竹马没作声。只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晃过他的眼眸。
　　尚溪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神感动了。
　　“虽然嘴上这么讲，”她情不自禁地说，“但真正的原因一定是关心你。”
　　但话音未落尚溪就后悔了。在竹马略带惊讶的眼神中，她“噌”地站起身来。
　　“不——不过，那只是她。”这种热呼呼的感觉……糟糕，该不会是脸红了吧？！
　　竹马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他那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谁指望每个说这话的人都是关心我了？”
　　然后他翻过身，又把头缩回了被窝里，好像小孩子生闷气似的。虽说这些话让尚溪大松了一口气，但除此之外，却还隐隐觉得……有些刺痛感。
　　……刺痛什么，难道我在乎吗？尚溪赶紧在心中大声回答：“不！”
　　——就好像这种自问自答会让人很爽似的。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咦，尚溪你起来啦？”凌九九有些惊讶地问，一边放下手中的一大堆纸袋纸包。几个面包从纸袋中露出一角。尚溪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她饿了。
　　“九九可真是贤妻良母哇，”尚溪边吃边含着笑意说道，“这么早就出去买东西。”
　　“瞎说什么，”她笑了，“正巧起早了，没事做。”
　　“还是比我勤快啦。至少我早起也不愿意买。”
　　凌九九笑而不答。她低头看了看手表。
　　“七点了。”
　　“是不是该准备准备？”
　　“嗯。尚溪，来帮我把这些干粮装成几个包。”
　　她们花了半个小时装干粮、清点钱物、梳洗……总之打点好了一切。竹马也起来了。七点半，他们三个就站在了旅店门口，向飞行站点出发。
　　飞行站点在藏宝海湾的西方，与那日尚溪被抢时所在的街道完全是两个方向。因此，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再碰到那个小贩。可巧的很（或者说是小贩的不幸），他们又相遇了。
　　“旅游必需——旅游必需——”还是老样子。
　　这几声吆喝让尚溪有了全身突发性触电的感觉。她抱着手臂走到了小贩身边，突然发话了。
　　“有地图吗？”她邪邪地笑了。
　　“有，请等一下……啊？！”……表情不用描述了吧？就好像一个男生对心仪已久的女生表白时突然发现他妈妈在旁边一样。
　　“怎么，有问题吗？”
　　小贩拼命转着他那迟钝的大脑——其实，越是考虑该说什么，越会让自己看上去理亏。在这大脑空白之际，他只好无助地东瞄西瞄，然后就瞄到了……
　　“啊，大恩人……恩公……”小贩突然恭恭敬敬地喊道，一副恨不得跪下来磕几个响头的神情。尚溪奇怪地转过头看看身后——他这是在叫谁来着？
　　可活跃在眼前的竟然是竹马笑得很臭屁的脸。
　　“呵呵……不用这么乖的……”
　　“……”尚溪和凌九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过了一会儿，尚溪才软绵绵地问小贩：“为什么叫他恩人？”
　　“小姐您不知道吗？这和您大有关系啊。”
　　“我？我不知道啊！”根本一头雾水嘛……
　　“此事说来话长。小姐，真的很对不起，那天我和阿邦一起计划抢了您的钱包。”小贩带着歉意说道，“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妻子卧重病在床，需要很多钱治疗。抢走您钱包的第二天，我到海湾的另一头继续卖必需品，心想只要再赚几金的钱就够了。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位恩人。”
　　“恩人先是设下了陷阱——是从一开始就认准我了吧。”——尚溪想起那天竹马详细问了她很多关于小贩的细节——“他让我们误以为他也是个有钱人；然后我们就像前一次一样去他的抢包。没想到，恩人一身好功夫，竟然反将我们抓住。”
　　“旁边的行人都在叫好，还起哄说要去报官。我很害怕，真的害怕——所以，当恩人提出要我交出前一天抢的钱包时，我虽然心痛也只好顺从了。然后我告诉了他我的家境，求他不要把我送进大牢……”
　　“没想到恩人却问我，我妻子的病症是怎样的。我凭记忆描述了一番。恩人便带我到附近的山上采了很多草，嘱咐我怎么熬怎么服用。”小贩给他的回忆来了个总结，“就这样，仅仅一个晚上，我妻子的病情就好转了。难道，他还不能算是我的恩人吗？”
　　尚溪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竹马——他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开口就会得意地狂笑似的。
　　“嗯，好吧好吧……这只是一点小忙，不足挂齿。”最后，竹马表情古怪地说。随后，他们告别了小贩，继续了走向飞行站点的路途。

　　尚溪觉得，这件事让她看到了竹马人格极其光辉的一面，以致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对待。
　　“你，嗯……”尚溪慢慢吞吞地说——她这才发现，给竹马一句嘉许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做的很不错啊。”怎么好像比竹马刚才的话还要古怪？
　　“我没有故意要炫耀的意思，”他说，“本来不打算说的。碰到他完全是偶然。”
　　“嗯。其实也不用隐瞒……做好事就该让人知道，不是吗？”
　　“对别人我是会说的。可是你呢，难道不会觉得我是居功自傲？”竹马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尚溪是这样的人吗？”我会这样？——哼，照我说这种话写不写实根本就是次要的，关键——关键还是他说话的态度！
　　“很难说。”
　　结果又是两个人怄气，脸朝不同的方向走路。
　　“你们看，飞行站点到了。”不知沉默多久后，凌九九突然说。他们抬起头来，看到前面有一个宽广的狮鹫训练场；那些巨大的鸟类不停地起飞和落地，训练有素的样子。当他们站在训练场门口时，一个管理员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是要乘坐航班吗？”
　　“是的，三个人，到夜色镇。”
　　“请到这边来。”
　　他们先到售票处付了钱，然后又跟着管理员来到训练场挑选狮鹫。管理员还向他们详细解释了乘坐狮鹫时的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抓紧狮鹫脖子上的绳索。其实你们放心吧，我们训练场的狮鹫都是非常温顺的品种，最近的十五年内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管理员自豪地说。尚溪在心中默念一路顺风。
　　几分钟后，他们便坐上了狮鹫，开始了向夜色镇的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