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吹过》月箫花影

255、第 255 章

　　我走过长长的黑暗通道，到达一片死寂的世界。
　　这么没有绿色、没有阳光，有的是空旷和晦暗，有的是飘的忽的灵魂和游荡的躯体。每个人脸上都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眼神空洞，直直地望着远方。
　　我觉得我也如他们一样，四处游走，只为需找那一个身影，可却害怕找到这样他。
　　不知都了多久、我仍困在原地，看着一个个灵魂经过，走向那条不归路，却已然不知他在哪里。
　　我找不到他，也不知该去哪里找他……
　　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只有心痛，只有竭斯底里地呼喊，可似乎也没有任何回音。这里是个寂静的世界，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寻找，更不知道自己又该去往何处。我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黑漆漆地，就连刚刚的一点亮光都也不再有，更没有其他人，那些灵魂也都不知所踪，只有我自己站在这里，没有去路也没有归途。而此时，就连身体也似乎不是自己的，我的灵魂也将要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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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奋力地睁大眼，却看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有光、有色彩，还有鸟语和花香，可我的心早已死去，回来只为了寻找、只为了追逐……
　　“姑娘，你可醒了，吓死春儿了！”春儿又哭又笑，可我只有木然。
　　我木然地看着她，可头脑却异常地清醒。虽然我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我早已不是我了，再也不会是我了。此刻我还能活着就只有一个目的，找到他。既然阴间我找不到他，我就去阳间找，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哪怕他已变成一个冰冷的躯体，我也要找到他。
　　“春儿，备车，回京城！”我此刻头脑里只有这一个愿望，强烈地愿望。
　　“姑娘，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都昏睡了好几天了，不吃点东西如何行！”春儿擦着眼泪，转身端了一碗汤。
　　我很清醒，也很急迫，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理春儿，低头穿上鞋就要起身，可还是禁不住晃了晃。还好，我还撑得住，我只有还有这一口气，就要立刻回到京城。
　　“姑娘……”春儿欲言又止，伸手扶住我。
　　我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如何还管得了其他。扶着她就要出门，却给她扯住了。我奋力挣扎着，连我自己都没料到自己此刻还有这么大力气。春儿已给我甩在了身后，惊愕地看着我，可我也给忽然放开，身子已失去平衡，却给赶过来的净明一把拉住。
　　“备车，我要回京城！”我不看净明，却从没这么决绝。
　　这是我此刻最大的愿望，也是我此生唯一最后的愿望。
　　净明还想说什么，我一把推开他，向门外走去。我无力跟她们解释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回京城，只想找他，可还是被冲过来的春儿死命扯住。
　　“姑娘，春儿听你的，这就去备车。姑娘稍等等，你这么走，何时才能到京城？”春儿早已泣不成声，可我也已无力应付。
　　“那就快去，别让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无情的人，可此时我再无任何心情。
　　净明对春儿：“你速去收拾东西，我去备车！”说着看我一眼，我冲他闭一下眼，算是默认。
　　春儿还是不放心，把我扶坐在椅子上。这次我没有拒绝，慢慢坐下来，可眼睛只直直地看着，脑子里却还反复着哪一个念头，只想这一刻就回到京城。
　　没有眼泪，我不想哭，只想找他，找到他……
　　马车遥遥地走着，我却只恨它速度太慢。人遥遥欲坠着，我早已难以支撑起没有精神的躯体。只能靠着车壁，期盼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让我快一点找到他，快一点与他“团聚”。
　　春儿默默看着我，递过来干粮给我，可我早就没有了生的欲望，如何还会有吃的渴望。
　　勉强笑了下：“放心，我一时半刻死不了，不到京城我如何能死！”
　　“姑娘……”春儿一把抱住我，大声地哭了起来，“姑娘，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你还有小格格呢，你怎能抛下小格格自己先……小格格已经没了阿玛，若再没了额娘，你让她怎么办？”
　　伸手轻拍着春儿，可力气所剩无多：“她已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她会有自己的家，我们终究都要走，她得靠自己。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她会好好儿地。而况还有你，我把她交给你，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不……春儿不能答应姑娘，姑娘你要好好儿地，千万别……”春儿已哭得说不下去了，可我也早已瘫软在了一边。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的精神不能战胜一切，我怕是无法活着到京城了。虽然我们马不停蹄地地赶了一天的路，可京城还是遥远地躲在天边。
　　马车忽然停了，净明在车外低声说：“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再走了。姑娘你也该歇息歇息，如不然如何能吃得消。春儿姑娘，你好生扶着姑娘，我在那边拣些柴火，我们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吧！”
　　“净明，我不想歇息，我只想去京城。你们若不想去，我自己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强撑起早已虚弱不堪的躯体，摸索着下了车，可还是被春儿死命地拽住。
　　我忽然有种愤怒，冲着春儿大喊：“你放开，放开我，让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何到最后还是把我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我要问问他，我要问清楚，问个清楚……”
　　寂静的夜里、寂静的荒野，只有我的嘶吼穿过树林，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着。那是我的心声，也是我用尽毕生想要追寻的人，却在我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时候离去了，悄悄地独自离去了，我如何能不愤怒、如何能不疯狂。
　　你这个狠心的，比我可狠多了，你终究还是要报复我，也弃我而去。可你也该告诉我一声，不该这么悄悄地自己走，还妄我那么信你。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再也不欠你的，可以安心地随你去了。
　　我早已没有了力气，也早已耗尽了全部。我只悔、只恨，悔恨不该听他的，离他这么远，竟然真如那个梦一般，眼睁睁看他孤零零地走向世界尽头，而却永远都追不上他，不管是生还是死，他都独自一人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永远也见不到了……
　　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辰，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意识抽离躯体，灵魂也早已离去，我终于也要走了，只愿还能追上他远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