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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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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薛妩看着正在点烟的子筝。
“刚刚。”
“你一看就是老烟头了,怎么可能才学会?”
“反正就是最近,”子筝缓缓的突出一口烟雾,“你什么时候这么奶妈了?”
“谁叫我这么在乎你呢,我的宝贝,”薛妩□□。
“哎呦喂嘞,鸡皮疙瘩啊,掉了一地。”子筝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跳了起来 。
看到子筝这么夸张的反应,薛妩爽朗的笑了出来。子筝看薛妩笑的这么开心,也笑了起来。
“其实我就觉得女孩子抽烟挺酷的,所以就抽了。”
“有你这么傻的理由吗?”薛妩鄙视的看着子筝。
“我就这么傻,怎么着了?”
“傻妞!”薛妩截了一下子筝的胳膊。
“好了好了,故事还没说完呢,快告诉我,后来呢?”
10
后面几天,爸爸每天都会在团团到家的那一刻打电话来,看团团有没有到家。隔一个小时后,爸爸还会再打一个电话来,确定团团还在家里。
团团一开始对爸爸这种监视很气愤,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不让爸爸再这么做。团团想到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跟同学说话时无意提到家里爸爸妈妈想买套房子,买什么样的怎么装修都是由语文课代表来决定。语文课代表说过两年她就要去上大学了,到时也住不了,还是由爸爸妈妈定比较好。结果她妈妈却说,没关系,到时她放假回家住就行,只要她喜欢,爸妈就喜欢。
想到这里,团团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团团不需要爸爸妈妈把她给宠上天去,她其实不是那么在乎爸爸妈妈宠妹妹,毕竟那也是她的妹妹,她也宠妹妹的。团团只要爸爸不再打她,只要妈妈不要总是忽略她,团团就会很高兴了。团团想,她要的其实不是很多,为什么语文课代表可以有,她却不可以。就算说这是命,为什么妹妹可以有,她还是不可以。她和妹妹都是同一个父母,为什么妹妹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去看爸爸的脸色来保护自己。
这不是团团第一次这么问自己,却是团团第一次感觉到绝望。以前,团团认为总有一天她可以翻身求解放的,总有一天,她不会再被爸爸掌握的这么实实在在,总有一天,妈妈会明白她的。但火车站事件让她觉得妈妈眼里永远只有妹妹,妈妈永远也不可能明白她,因为妈妈从来都不会试着去明白她。每天放学后的两个电话让团团觉得自己永远也逃脱不了爸爸,就算她去南极上大学,爸爸也会有办法来掌控她的每分每秒。也就只有妹妹能让团团稍微感觉好点。至少当妹妹看团团的时候,团团只从她眼里看到信任,依赖,和崇拜。
火车站事件的一个星期后,爸爸还是每天两个电话的来监视团团。这一天,学校搞大扫除,团团回来晚了点,没有接到爸爸的第一个电话。当爸爸的第二个电话打来时,团团可以感觉到爸爸的怒气顺着电话传到她这里来。爸爸说,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放学后去哪了?嗯?
团团原本想解释学校大扫除,所以回来晚了。但听到爸爸质问的语气,团团突然不想解释了。所以她沉默。
当爸爸没有听到团团的回答,认为团团又不听话的跑哪去贪玩了,而且还不肯认错。爸爸不顾他还在单位上,不好大声说话,对着电话筒就吼,你等着瞧,薛妩,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着,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又是同归于尽。团团知道,每当爸爸说这个词的时候,他是真生气了。以往,团团都会控制不住的害怕,害怕得发抖,害怕得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这次,团团突然不害怕了。团团想她也许是太害怕了,反而感觉不到害怕了。就像当声波高到一定程度,人的耳朵反而听不见了。
既然他说同归于尽,那就同归于尽吧。团团找到妈妈放药的抽屉,从里面找了一些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功能的药,就开始往嘴里塞。有些药片太大,团团差点被哽到,不得不喝了一大桶水。灌水的时候团团突然想,没准这些药片不能把我咋样,最后我反而由于喝水太多把自己淹死了。嗯,那样死法倒挺符合我这个窝囊的人生。
想到这里,团团觉得非常好笑,不由自主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完,她便继续给自己塞药片。她想到妈妈,妈妈会伤心的,但没关系,妈妈还有妹妹,妹妹会安慰她的。妹妹也会伤心,但她还小,不久就会忘了自己曾经有过一个这么窝囊的姐姐。团团想到妹妹也许会在长大后的哪一天突然想到姐姐,然后会非常庆幸姐姐这么早就走了,要不然别人就会把这个曾经被爸爸当同学老师的面打过的姐姐和她联系在一起,到时妹妹会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因为妹妹曾经崇拜过一个这么无用的姐姐。
团团想到她喜欢的历史老师和辩论队的领头老师,她们也许会觉得遗憾,但没关系,她们的人生本来就挺遗憾的。尽管团团很尊敬她的两位老师,但她也觉得这两位老师要是能做别的工作一定不会来当老师,因为她想不出来有谁会愿意天天面对一帮荷尔蒙过剩的别扭无聊的青少年。
团团想到班里的同学和辩论队的队友,她突然有种解脱。她想她再也不用跟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班长,副班长他们比成绩了。她想她再也不用学英语了。团团由于曾经出国去看过妈妈,所以英语对团团来讲比较顺手,也就是说她一直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但团团并不喜欢英语课,英语老师上课很死板,只是要求学生天天背单词,背语法。由于团团一直英语出类拔萃,所以她不得不仔细地背单词,背语法来保持她那名列前茅的记录。为了这个莫须有的记录,团团不知道自己牺牲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来背枯燥的词句。
而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上英语课,背英语词,学英语句子。她也再也不需要面对辩论队的队友们。每当团团见到她们,她就想到火车站的那天,觉得她的队友们天天在背地里嘲笑她,捉弄她,拿火车站事件当下酒菜。
团团想,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