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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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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倾依旧到华贵妃寝宫伺候着,秦想的事在太监馆很快传开,所有人都用好奇惊疑的目光看着陆倾,但没人敢上前交谈,经过上次的事件也不再有人敢出言不逊。陆倾白天就沉着脸默默做事或发呆,晚上则跟着张德忠去地牢刑罚秦想,这样过了一周,张德忠觉得玩够了,才决定让陆倾跟秦想做个了断。
地牢里依然晦暗阴沉,陆倾一进到秦想受刑的屋子便感到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最痛苦被难过最不愿面对的,但是他必须在张德忠面前作出一副乖顺讨好的模样,他不想跟秦想一样,更不想死。
张德忠怀抱着陆倾坐在椅上,旁边桌几上是几盘精致的点心,他一边轻轻哼着小曲,一边偶尔拿起一块点心送到陆倾嘴里,表情惬意的像是在最好的妓院享受着最好的服务。耳边是秦想仅能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唔唔”声,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破碎呼喊完全不受思绪支配,经过几天的折磨秦想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血淋淋的暴露在外的肌肉和脂肪甚至在他无法控制的嘶喊声中微微颤抖,现在,张德忠要把他的身体彻底剥离开,从手指开始。
秦想的手腕脚腕被大字型的扯到极致固定在身体两侧,头被固定着偏在左边,被血糊住的眼睛特地经过清洗,有人用手拉扯着他的眼皮上让他无法闭眼,秦想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漓,几天的折磨让他心力交瘁,他再也不想反抗,哪怕现在张德忠去让他吃屎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为了让他保持清醒张德忠给他吃了很特殊的药,这种药能把人的身体感官放大十倍,却绝不会失去意识,每当秦想庆幸自己终于死过去的时候,再醒来时都依然在这无尽的地狱受刑。
张德忠满意的看着秦想毫无光彩的眼睛,内心升起了无比的快意及自豪感,没有人在他的手里能反抗到最后,因为他不只专注于让人的身体受到最大的伤害,他更喜欢让人从心里绝望服从,直至死去。
烫红的剪刀在行刑人手里微微发着光,行刑人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的时候旁边的人迅速将沙漏倒了一个位置,行刑人的剪刀也迅速落在秦想手上,剪掉了小指。
“啊唔。。”一道光在秦想眼里一闪而过,豆大的汗珠与眼泪滴在桌上,秦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指被行刑人捡起来扔进了火炉,疼,全身上下无一不再叫嚣着疼,好疼,无止境的疼,和绝望。
行刑人将剪刀头继续放在火炉上烤着,等着沙漏漏完的下一个一刻钟。
一只手的手指被剪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还在冒血的手掌,秦想的头又被摆弄着对向了另一只手。已经没有人在撑着他的眼皮,然而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他不想闭眼陷入更绝望的黑暗中,秦想眼睁睁看着接受身躯一点点变得愈加不完整,他痛恨自己还活着,他痛恨人的生命为何会如此顽强!
五根手指,五个一刻钟,秦想把头艰难的转了一点点,看向陆倾。
陆倾在秦想的斜上方,机械的吃着张德忠送到他嘴里的点心。他知道这些点心即使今天晚上他没机会将它们吐出来,明天它们也一定会自己从他的嗓子里跑出来。
秦想的眼泪不断的流,在陆倾心里流成了一条鲜血铺就的河。他看懂了秦想的眼神,祈求的无助的,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在最后一跟手指投入火炉的时候,秦想已经没有力气看着陆倾,但他还睁着眼睛。尽管他的意识已再次流出体外,可他的身体依然忠实的叫嚣着疼痛。
陆倾呆呆离开张德忠怀抱一步步走向秦想,每走一步肺就被人用手攥紧一分,走到秦想身边时陆倾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他用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满是血腥的空气,秦想看着他的眼神回复一丝清明,竟又重新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期望与绝望,感激与解脱,陆倾被他看的心脏一抽一抽,他忽然就蹲在地上开始痉挛,张德忠看着他,他早就看出陆倾心中秦想的重要,他就是要陆倾亲手杀死秦想,杀死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和感情和希望。
陆倾越抽越厉害,简直无法控制,张德忠依然冷冷的看着,他要一个全新的陆倾,这个陆倾心中没有感情没有期望,只有他,他要自己是这个陆倾的天,地以及神。
痉挛慢慢消退,陆倾颤抖着站了起来,拿过刚刚行刑的剪刀,双手握住刀柄,他看着秦想的眼睛,将剪刀狠狠刺入秦想的心脏,血喷溅出来糊了陆倾一脸,他最后看见秦想的嘴唇微微嗡动开合,他颤抖着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想听听秦想,第一个毫无保留对他好的人最后的话语,他什么都没听见。
陆倾扔掉剪刀,走到张德忠面前,道:“爹爹,他死了。”
张德忠没有说话。
陆倾又道:“爹爹,您是怪我让他死的太容易了吗?”
张德忠拉过陆倾的手,终于呵呵笑道:“爹爹并不觉得他死的太容易,怎么?锦儿觉得他死的太容易?”
陆倾看着张德忠,眼神晶亮,“凡是冒犯爹爹的人都该死,锦儿恨不得杀他千百次,但是。。”陆倾说着低下头,很懊恼的样子,继续道:“但是锦儿只能让他们死一次,锦儿没有本事让他们死千百次。”
“哈哈哈。。”张德忠笑得嘴都快要咧到耳后跟,这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不再荒凉,“锦儿乖,锦儿有这份心爹爹就很高兴了,来,让爹爹亲亲。”
夜里,秦想满身鲜血的站在陆倾面前,用光秃秃的手掌掐着他的脖子叫“还我命来”,一会秦想又放开他,悲哀的看着他说“替我报仇”,一会他又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为何认贼作父”。陆倾在睡梦中身体一直在抖,抖到无法控制的痉挛,张德忠紧紧抱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是做梦。”他知道陆倾在做噩梦,就像他第一次杀完人之后,整夜的噩梦不断侵袭,汗水湿了一重又一重,然而没关系,过了这一次,第二次再杀人就没事了,他相信陆倾会熬过去,甚至相信陆倾能比他做得更好。
陆倾没有让张德忠失望,第二天他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就像生活中根本没有秦想这个人,就像曾经发生的事真的只是一场梦,他的笑容那么乖巧,他的动作那么灵巧,他的话语那么讨喜,他的睡眠那么安详。
张德忠在陆倾身上费尽心思,全心全意的将自己毕生的经验及生存法则教给陆倾,他相信陆倾会成为自己在这宫里最得力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