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本能》巴豆199

1、第 1 章

　　很久以前，我的母亲曾经用温柔而又忧伤的口吻对我说：“亚历克斯，聪明的贵族是不应该有任何情感的，情感会不断地沉积在生命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化作苦痛的镣铐紧锁住你的一生……”母亲的话预言般冰冷地覆盖着我的生命，又仿佛无奈的叹息，不时地回荡在耳边。

　　A
　　152年前的今天，我诞生在梅里阿斯庄园挂着厚重腥红色天鹅绒窗帘的卧室，在腥甜的香气包围中发出清亮的啼哭声。
　　父亲麦尔耶林克伯爵久久凝视我的眼睛后用缓慢的语调说，我的眼睛象蔚蓝的海水，那是和我母亲一样忧郁的颜色，应该属于诗人，而不该属于嗜喜人类鲜血的贵族。
　　沉婉静谧的蓝色和鲜活跃动的红色放在一起是那么不协调，正如我，亚历克斯••冯•麦尔耶林克，和我的身份：贵族——更多人类称我的同类和我为“吸血鬼”。

　　太阳还未升起，年幼的我背着父母兴奋地推开彩色玻璃镶嵌的落地窗，迎着苍洁的晨风冲出古老坚实的城堡，渴望同已故人类作家朱利安•雷蒙德的散文集《诉说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所描述的那样迎接日出，亲眼赞美阳光下色彩缤纷的世界。可是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到我的身上时，锥心的灼痛瞬间蔓延我的全身，我无力地软倒在地，听着肌肤烧焦发出的“嘶嘶”声而蜷缩成一团，惊竦地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迫近。父亲高大的黑色身形飞掠过我朦胧的眼前，我得救了，却连屋后花园里的蔷薇那阳光下明艳的红色都没有看清楚。
　　父亲把我摔在城堡阁楼的地板上，大声咆哮：“你简直不象是我的儿子，不象是个贵族！对黑暗的依赖和对鲜血的渴望是我们贵族生存的本能！可是你居然违背自己的本能让自己象人类种族一样作日光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贵族之所以能成为雄踞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是因为我们拥有远较任何种族强悍的本能。本能使我们能够掩藏在黑暗中保持着对所有动物强大的威慑力，征服有着与我们近似外表的相同智慧却更加古老的种族——人类，让野蛮灵敏的精灵族成为我们的仆从！你给我记住，亚历克斯，任何挑战贵族本能的做法都会导致自身的灭亡，对你是这样，对其它任何种族都是这样！”
　　这是本能第一次以亲近死亡的形式给予我刻骨铭心的教训，而这教训中最令我愤怒和伤感的却是对于黑暗的认知，我的生命中注定告别阳光。
　　没有月光的夜晚，我的泪水悄悄地滑落在黑魆魆的蔷薇花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