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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此身非我有 四散的碎片 ...

  •   纹丝的楠木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透过天青色的软帘,隐隐看到马车内钗影浮动。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沧州府尹罗立的女儿。进宫之后,一定要好好伺候皇上,讨得他的欢心,这就是你活着的唯一意义。”方口阔鼻的男人趾高气扬站在她面前,仿佛给了她天大的恩赐。
      “入选的秀女那么多,我不一定会被皇上选上。”女子眼眸低垂着,淡淡的望着地面,低声开口。
      “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不要多问,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好。”男人斜睨了女子一眼,眼神轻谩,“你要时刻记得,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千万不要有非分的想法。”

      “姐姐,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紫芋软糕。”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晓妍的思绪,晓妍抬起头,只一眼,晓妍便微微一怔---这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秋水剪眸,尖俏的下巴,皮肤白皙的如同上好的凝脂,一身杏色的对襟襦裙,头发挽成流云髻,身上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只是在发间斜带了几朵粉黛色的绢花,看上去干净素雅,自有一股扶风弱柳的娇柔。
      女子见晓妍一直看她,脸微微红起来,怕生似的低垂着眼眸,手指不停地绞着手里的绢子。
      马车的小几上,青瓷的小碟子里放着几块糕点,雕刻成梅花的形状,上面洒着杏肉等果脯,看上去十分精致。
      “你做的?”晓妍拈起其中一块,放在眼前看了看。一股淡淡的甜香传入鼻尖。
      “嗯…”女子脸更红了,有些紧张的绞着绢子,抬头看了一眼晓妍,像鼓足了勇气开口,“我…我叫芷烟,姐姐不嫌弃的话,就吃点…”
      “芷烟?柳芷烟!”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如果她没记错的,这个女子就是当初端木荀想给端木翌婚配的女子,依稀记得是江都某盐商大户的千金,后来被端木翌那么一闹,也就没了下文。
      “你是江都人?”将那紫芋软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晓妍坐直了身子。
      “嗯。”芷烟应了一句,便低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晓妍见她神色似乎有些落寞,便也不再问她什么,闭目养神起来。
      眼前又浮现那一双略带危险气息的眸子,还有嘴角噙着的似笑非笑的凉薄笑意,心渐渐沉了下去…

      象征着皇家的尊贵气度的朱红色铁门在身后沉沉合上,仿佛一张巨大的永远不知足的嘴巴,吞噬着一段段青春年华。
      在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晓妍站在宽阔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甬道上,暗自握紧了手心。轻轻闭上眼睛,有些贪恋的深吸了几口气---在这里,空气依旧残留着外面的自由。可是一旦走过这条漫长的甬道,一切就都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也许,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现在她能做的,只是一步步的走下去。就像现在这样,踏着大理石铺成的甬道,让自己的脚,坚定的立在每一寸土地上。
      各地送进来的秀女在宫中太监总管崔德海的带领下进入朝仪殿,在那里,她们将经历一层层严苛的删选,最后才有资格进入凤鸾阁备选。
      而今天,是皇上亲自挑选入主后宫妃嫔的日子。一大早,就有宫女过来服侍梳洗打扮。
      晓妍将头发披散下来,坐到梳妆台前。
      待会,她就会见到菀儿,见到皇上。她应该害怕的---那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像一把把尖刀插在她的心口上。
      可是为什么,心底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自从顾清夜的事情后,她都在逃避,可现在事情被赤裸裸的提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去解决,去面对。而她,亦已厌倦了逃避,她逃不开,也不想再逃了。
      凤鸾阁,巨大的柱子支撑的高阔的大殿,两侧摆着铜鹤灯架,黄金打造的龙榻上铺着厚厚的软褥,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侍香的小侍女恭谨的站在两侧,往香炉里添上一两块香饼,一股馥郁的香气蔓延开来。
      楚喧半闭双目,修长矫健的身体斜倚在龙榻上,一只脚踏在龙榻边缘,绣着蟠龙的明紫色的龙袍拖曳到地上,他却连看都不看,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枚莲鱼玉佩,嘴角挑着一贯的凉薄笑容。
      “太后驾到…”崔德海的声音又尖又细,侍立在门口的侍女掀起水晶珠帘,恭迎当今大楚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都伏地跪倒,不敢抬头。
      楚喧抬了抬眼皮,将手中的玉佩收入袖中,站起身。
      “皇儿,此次选秀可是大楚难得一见的盛事啊。”太后笑吟吟的将手伸了过来,细长的指甲有一寸多长,上面套着金丝甲套,甲套上刻着镂空的凤穿牡丹的纹饰,越发衬着的手指白皙细嫩,贵气逼人。
      虽然已经是四十几岁的年纪,但宫中驻颜有术,再加上过的又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岁月在太后那张明丽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生出一种成熟和尊贵,扶着楚喧的手坐到凤案后,太后用锦帕抹了抹额角,轻笑:“这次皇上可要谨慎而行,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子嗣。”
      “让母后操心了。”楚喧挑眉轻笑,坐到龙榻上,“听说这批秀女中出挑的倒不少,可有母后满意的?”
      “只要皇上喜欢便好。”太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凤眼轻轻扫过大殿上的台阶,“不过哀家昨天也将崔德海送过来的画卷看了一下,倒找出几个出挑的,就是不知道皇上喜欢不喜欢。”
      “既然是母后挑的,那自然不会错。”楚喧轻轻扯了扯嘴角,继续把玩手里的莲鱼玉佩,“母后说来听听…”
      “江都盐商大户的女儿柳芷烟,沧州府尹罗立的女儿罗茉泠,至于世家里面,端木府的端木菀儿和百里家的百里淳钰都不错,看上去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能让母后放在心上的,必然不是一般人。”楚喧似笑非笑的点头,一扬手,身边的小太监立刻拖长的音调。
      “秀女凤鸾阁待选…”
      香风影动,珠钗摇曳,莲步生辉,十二位待选的秀女在嬷嬷的带领下缓缓步入凤鸾阁。
      盈盈下拜,含羞浅笑风情万种。每一位待选的秀女腰间都别着一块乌木牌,上面写着名字,出身和生辰八字。
      崔德海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走到秀女身边时将她们取下的乌木牌接过来按顺序放到托盘里,然后捧到楚喧面前。
      按乌木点秀的规矩,十二位秀女排成三列,每列四人,上前给皇上请安,自报姓名,让皇上看清楚模样身段。如果皇上觉得满意了,翻过乌木牌,若是不翻,便是落选了。
      所谓乌木点秀,也就是这个般由来。
      先帝遗诏是从世家中选取品貌端庄,贤良淑德的女子立为妃,从贵族大户中选取品行端正的女子封妃以下的称号,份位在后妃之下。所以这第一排四位款款而立的女子,都是从世家中挑选出来的。
      “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美人们低头行礼,娇声燕语。
      “把头抬起来给皇上看看…”太后浅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用绢子抹了抹嘴角。
      淡如烟的柳眉,尖俏的下巴,凝脂般的肌肤,秋水般的剪眸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雾,鹅黄色宫装的女子缓缓抬起眼眸,温婉柔和的笑容仿佛能溢进人的心灵深处。
      “端木…菀儿?”楚喧勾了勾唇角,摩挲着手中的莲鱼玉佩,盯住那双安静如水的眼眸。
      “是,奴婢端木菀儿…”定定对着楚喧英挺的脸庞,那一刹那,仿佛回到十年前,一样的眉眼,烙印在心底最深处。
      崔德海眼神转了转,立刻乖巧的将紫檀木托盘捧了过来,楚喧眉尖轻挑,似笑非笑的望了那托盘一眼,伸手将菀儿的牌子翻了过来,扬了扬手。
      “江都秀女端木菀儿入选。”崔德海故意拖长的声音在凤鸾阁响起。
      “谢皇上…”菀儿低头谢恩,宫装下的一角,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
      漫长的选秀仪式还在进行,晓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缓缓松开握紧的手,将目光从那身鹅黄色的宫装上移开,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了出来。兜兜转转,居然还是来到了这里,仿佛早已注定好的宿命的纠葛,在无形牵绊着她一步步走向这深宫后院,然后在这里孤独至死,抑或早早的…灰飞烟灭。
      “泠姐姐…”耳边传来女子怯怯的声音,几分不可察觉的颤抖。
      芷烟脸色发白,虽然尽力保持着训导嬷嬷教导的恬静笑容,可不觉微微下垂的嘴角让那张美丽的脸庞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这一路上晓妍明里暗里也试探过好多次,可眼前柔弱美丽的女子却是一直怯怯的,仿佛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惹的自己不高兴一般,而且生性柔弱善良,根本没有任何非分的想法,更不要说什么心机。
      要不,就是她隐匿的太深。要不,就是罗立另有打算。所以在一路上,晓妍一直和她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可芷烟倒不这么觉得,也许是因为一起进宫,也许是因为都是江都人,芷烟对晓妍倒是十分依赖,倒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贴心人。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除去这些不说,芷烟确实是一个单纯柔弱的女子。她比自己小一岁,从小也是娇生惯养,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自然心里不安害怕。
      闭了闭眼睛,晓妍轻轻握住那只有些颤抖的手,将它包进自己手里。目不斜视的压低声音安慰:“放心吧,没事的。”
      清了清嗓子,崔德海再次将紫檀木的小托盘捧上。
      “奴婢罗茉泠,奴婢柳芷烟,奴婢程君羽,奴婢安雪倩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
      “抬起头来…”楚喧漫不经心的目光从秀女们美丽的脸上一一划过,突然,眼神晃了晃。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楚喧站起身走到晓妍身侧,手指抬起她的下颚,居高临下的望着女子平静安然的脸庞,眼睛一点点眯起来。似乎遇到了让他突然感兴趣的事情,楚喧轻笑起来:“你叫…罗茉泠?”
      脸庞微微后仰,挣开帝王手指的束缚,语气不卑不亢:“奴婢罗茉泠,见过皇上。”
      提裾行礼,举止有度,一言一行都恪守训导嬷嬷的教诲。
      “好,果然是好名字。”敛眸,楚喧转身坐到龙榻上,嘴角的笑容越发凉薄。仿佛从骨子深处透出来的讽刺和冷漠。
      低头对崔德海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就见崔德海将两块牌子收了起来,和刚才留下的牌子一起送到太后面前。太后眼睛扫了扫,微微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大楚元康三年,五月初六,皇上于凤鸾阁选秀。三名女子有幸入选,入主后宫。
      端木菀儿封菀贵妃,入住漱毓宫。柳芷烟封柳嫔,入住柔仪殿,罗茉泠封泠嫔,入住漪澜殿。
      是夜,楚喧留在了漱毓宫。似乎对这位温柔可人的新晋宠妃十分满意,一连一个多月,恩宠不断。
      明明有三位秀女入选,可皇上似乎一心都只在菀贵妃那里,这一个多月来,皇上除了到柳嫔那里去过两次,其他的后宫妃嫔那里倒是一次没去过。
      后宫本是个多事的地方,借着这件事,已经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到太后那里去探听口气。可太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仿佛不甚在意,倒让那些醋性大发的后宫妒妇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干生气。
      刚送走在这里唠叨了一下午这位菀贵妃如何不懂得贤良淑德,死缠着皇上,不念姐妹之情的郑婕妤,晓妍将已经凉透的茶让侍女倒掉。
      这郑婕妤是蕲州府尹郑德才的掌上明珠,能歌善舞,也曾温婉柔和深得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可现在…
      想起那张因为妒忌而微微扭曲的脸,晓妍在心底冷笑。
      才短短一年时间而已,后宫的生活已经废去了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和骄傲,现在的郑婕妤,完全是一个被丈夫所抛弃的妒妇,和普通的乡间妇人,别无二致。
      天色已经不早了,小侍女将美人烛台上的蜡烛点燃,罩上绘着龙凤的绞丝灯罩,微微行礼,便退了下去。
      修长的美人烛奴上描金彩绘的龙凤喜烛静静的燃烧着,雕刻着游龙戏凤的紫檀镶金木床四角四颗夜明珠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十二支衔珠凤钗拿下,黑缎似的长发散漫的披散在肩头。菱花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分明,娇腮如玉,秋水般的剪眸里拢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轻轻按了按眉心,眉宇间那一缕不安的神色攀爬上整个脸庞。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骄傲的帝王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嘲讽,甚至在一瞬间,她从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一种叫期待的情绪。
      期待…一场好戏的上演。
      “泠嫔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手指卷起晓妍雪白脖颈处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手心,轻轻嗅了嗅。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心里陡然一惊,晓妍身子突然僵硬起来。定了定神,才想起此刻应该转身接驾,正待回头,手臂却已经被楚喧拉住。
      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楚喧眉目轻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手指顺着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滑,指腹摩挲着那个早已结疤的伤口,扬起嘴角:“朕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端木府的千金小姐不做偏要做小小沧州府尹的女儿,沧州真的是那样一个好地方吗?还是…那里有什么你想得到的东西。”
      像被什么刺到,晓妍猛的用力收回手。薄薄的蝉丝纱衣盖住那道伤口,晓妍退开一步,低头,可语气却是冰冷的:“皇上认错人了,臣妾只是沧州府尹罗立的女儿,并不是皇上口中的端木府小姐。”
      内心深处,她是抵触这个危险的男子的。
      “果然是太后看中的女子,伶牙俐齿的。”没有生气,楚喧轻笑起来,带着淡淡的讽刺,“是端木府的小姐也好,是罗立的女儿也罢,朕想让你明白的是,在这大楚后宫,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你是谁!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寂静的宫殿内突然又风吹入,红鸾帐的纱幔轻轻舞动。肩头被人揽住,那只宽大而有力的手微微一挑,婵丝的罗衫顺着锦缎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滑落,微凉的风拂过半裸的香肩,眼前突然浮现顾清夜那清亮的眸子,那双在黑暗中安静牵着她行走的冰凉的手,心口突然疼痛起来。“啪”有些用力的按住那只揽在肩膀的手上,呼吸渐渐紊乱。
      手腕被有些粗暴的按住,楚喧似乎已经没有了那种耐心,哗的一下撕开晓妍的亵衣,将他拦腰抱到雕刻着游龙戏凤的紫檀镶金木床上。
      当那种冷痛贯穿身体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的揪紧了锦被。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水溢出来,顺着冰冷的脸庞滑落。
      曾经那样温暖美好的回忆和那个纯白温柔的男子一起,湮没在心底最深处。
      似乎感觉到身下女子的异样,楚喧将埋在女子胸口的头抬了起来,深色的眼眸里,他看到泪水从女子微闭的双目边接二连三的滑落,带着冰凉的温度一滴滴落到自己的手腕上。
      一瞬间,粗重的呼吸平定下来。楚喧皱起眉,似乎想在女子脸上寻找到某些东西。许久,唇角边溢出一缕微不可闻的叹息,低下身,温柔的吻去女子眼角的泪珠,动作也放轻柔了许多。
      红鸾帐的纱幔垂下来,遮住了一切,只有红烛在静静的燃烧,仿佛在堆砌着什么,又仿佛…在拼凑着什么。
      皇上临幸了泠嫔对于漪澜殿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早上进来服侍的侍女们都面露喜色,小心伺候。

      “恭喜姐姐了。”温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菀儿扶着小太监的手走进漪澜殿,鹅黄色的曳地宫装,一头乌发挽成流云髻的发式,用两支衔珠凤钗固定住,发间别着几支紫色的绢花,显得干净淡雅却又带着隐隐的奢华富贵。
      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太监将手中的彩绘托盘恭恭敬敬的捧到晓妍面前。
      “姐姐承宠,这是妹妹的一点小小心意。”伸手将托盘上的锦帕扯开,一对玛瑙镯子安静的放在托盘中央。
      碧色的色泽在阳光下像一块沉淀已久的玉,却带着玉石所不具备的厚重与深沉。就像,人的心。
      “菀贵妃的礼物似乎重了些,臣妾恐怕受不起…”晓妍轻笑着拿起一只镯子,只是了看,又放了回去。
      “姐妹之间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菀儿淡淡的笑着接过侍女捧上来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放回桌上,微笑着吩咐,“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底下的那些人自然是眼见好的,见菀儿这么说了,立刻识趣的退下,临走前将殿门都带上了。
      大殿里空荡荡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品茶。一盏茶已经喝完,菀儿望着空了的丝罗盏,声音有些恍惚:“姐姐最终还是进宫了…”
      “从山崖摔下的那一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菀儿你了…”晓妍微微冷笑起来,直视菀儿的眼睛,毫不留情的声音,“不知道,是我不放过你,还是老天不放过你…”
      “可是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是吗?”菀儿抬起眼眸,眼神是平静而镇定的,微微曲起的手指抚摸着杯口,一点点分析,“一旦姐姐说出了过去的事情,也就证明了你现在身份是假的,这是何等的欺君的大罪,姐姐是聪明人不用我说也知道。这件事牵连的不仅是你我,甚至端木府也会遭受灭顶的灾难。皇上在选秀的时候没有当众戳穿姐姐的身份,至于是什么原因,你我都不能妄加揣测圣意,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皇上不想把这件事捅出来,至少现在不想。我不管姐姐进宫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什么,但现至少我们必须维持表面的关系,这对你我,都比较好。我说过,我只想进宫,只想陪在他身边…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菀儿你的确很聪明,因为你清楚的知道每个人的软肋是什么。”望着女子温婉的脸庞,晓妍淡淡的微笑。心底里,她却是从未有过的释然,甚至有些可怜这个看似聪明的女子。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当今圣上。爱上一个绝情又多情的男人,爱上一个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男人。他是天下的帝王,他冷漠,孤傲,他的爱,她无法承受,所以注定要受到伤害,甚至她已经看到了她悲伤的结局。
      “的确,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前的事情大家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可是现在,在这大楚后宫,如何生存,怎样生存,那就事各凭本事了。”
      “那是自然,从今以后,我们唯一的交集只是同为大楚后宫的女人,其他,再无瓜葛。”扬起的嘴角尖锐而锋利,菀儿抬手将托盘上的玛瑙镯子拿起来,看着晓妍的眼睛,没有一丝留恋的,狠狠的砸在地上。四散的碎片像那晚燃尽的烟花,绚烂而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此身非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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