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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出逃,繁思难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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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没事吧”,龙草已经跟了上来拍着龙晴的背。
“好龙草,你看,前面好像有片农庄,我们快点过去投宿一晚”,龙晴眼睛被前面一幢幢带烟囱的草屋点燃了闪亮的如天上的繁星,终于不用露宿荒野了~
只见二女子相互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农庄,“咚咚咚”,龙草敲着村口一户人家的木门:“有人在家吗?”,毕竟是深夜也不敢太大声,吵醒了全村的村民就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敲到第三遍的时候,木门吱嘎一声开了,是名青衣书生,边开门边系着衣服,一鞠躬:“二位公子,深夜造访,请问何事?”。龙晴、龙草先是一愣,后想起自个儿现下也是文弱书生,龙晴复也行过礼:“公子,我二人路经此地迷路了,却未料周围竟连一家客栈都全无,如此深夜只能冒昧打扰,希望能够借宿一宿”。“好说,请进吧”,书生将二人让进屋来,阖上门。龙晴真是感激古人的心地善良,素未谋面就可以容宿一宿啊~
那书生做了个请便的样子,自己就爬上床,衣也未解的继续埋头大睡。房子只有一间,厨房、卧室、客厅都在一起,一目了然,龙晴、龙草就各自趴在桌子上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入眠了。
“小姐、小姐,起来喝粥了”,龙草推了半晌龙晴,她才缓缓醒过来,话说逃命也是耗体力的,虽说这所谓的逃命并没有性命之忧可龙晴确实把它当作一种往生来看待,江湖,等着我吧~龙晴内心大喊着。
“这粥是你做的?”龙晴捧着大碗一口气全吃光了。
“不是,原来就在灶上,我就盛了两碗”,龙草也吃光了舔了舔嘴唇,昨晚到现在才吃到点米饿的她肚子都瘪了,她唯一后悔的是没带糕点一起出逃。
“你、你们”,刚进门的书生看到桌上的两只大碗和她二人嘴上的米粒子,愤怒的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子,只剩一点点见底的清汤:“谁准你们吃的?”。
“公子,莫气,我们给你银子”,龙草急着从怀里掏出锭银锭子。
“哼,谁稀罕你们的银子,这是我给隔壁周大娘熬的粥,你们赔”,书生依旧不依不饶。
“好吧,我们赔”,龙晴一把拉过龙草来到灶前,淘米、生火、下水,拿着铁勺子一刻不停的搅拌着,一刻钟一碗清香软糯的粥就煮好了,“喏,拿去”,龙晴小心翼翼盛好。
在旁监工的书生方缓了脸色:“今天被你们害的送粥晚了,你们得赔我一起去照顾周大娘”。理亏的龙晴、龙草只能像两个跟班随书生去送粥。
一进门,一大娘躺在床上就开心的嚷起来:“小范,范离啊,你可来了”。在旁听着的龙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饭?饭粒?小饭粒?原来这书生有这么狗血的名字叫小饭粒。
周大娘是村里的孤寡老人,自从小饭粒来到村里后,就开始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龙晴从旁敲侧击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她和龙草也义务的照顾了一天老人,也算一善举吧~
夜来,龙晴累的坐在桌旁,龙草为其捏肩。“小饭粒啊,我们可以吃饭了吧?”,一看到书生进门,龙晴就热情的迎上前去询问。书生点了下头。龙草忙不迭的奔到灶上盛了两碗白米饭,拿到桌上却看书生很自然的拿起来吃了一碗,只能再盛了一碗来,觥筹交错,更无他言,三碗饭连带桌面几碟青菜均被一扫而空。龙草识相的去洗碗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吃饱饭的书生开始找茬了。“小饭粒”,难道不对吗,莫非听错了是小米饭,龙晴狐疑的看着书生。
“嗯哼,鄙人姓范,模范的范,单名一个离字,离愁的离,前面没有小字,更不是什么小饭粒。”,书生好似越说越有些激动。
“好好,在下记住了,范离饭先生嘛……”,龙晴弱弱的说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哪个范字就另说了。
“敢问二位怎么称呼?”,范离一拱手,看龙晴不答语,嬉笑着说:“莫非是饭夫人,哈哈”。
龙晴白了他一眼,思绪翻飞,称呼,这龙家庄下大多数是受其庇荫的村户,若说了姓氏肯定就能猜到几分她的身份,若爹爹前来追查她肯定得乖乖回去:“在下晴儿”。
“哦,范夫人晴儿”,范离调笑着道,看龙晴板起的小脸,“难道是晴儿范夫人?”。
龙晴看范离自己一人乐的起劲,终于知道什么是小人得志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很多地方”,范离说着,眼神却落在龙晴的胸膛。
龙晴顺着他游离的眼神低头,糟了,出来仓促的居然忘了束胸,不过以她的胸围估计束了也是白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夜里,范离让着两个姑娘睡床,自个人在桌上趴了一宿。
清晨,范离从屋外回来,却看见屋里俏生生的站着两个姑娘,竟有些呆愣。反正都被识穿了,越是掩人耳目越是容易引人注意,龙晴、龙草干脆恢复了女儿身。龙晴看到门口的范离,殷勤的扑向前:“范离兄,你可算回来了,晴儿有事相问,这村里可有马匹让我二人买了赶路?”。范离竟被龙晴满心期待的眼神看的一时不知怎么拒绝:“有倒是有两匹,不过村长是不会卖的,那是为村中急事备的”。
“哦”,龙晴听到后来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桌前。
“不过我可以去和村长商量借给你们一匹”,范离的话成功的再次勾起了龙晴的希望,推着他出门去找村长谈判。
“小姐,你说成不成”,龙草没底气的问着小姐,她们已经在屋外站了半个小时了,什么国家机密啊,商量那么久。
“怎么样?”龙晴急急的迎向从村长家退出来的范离,看到范离满脸的忧愁心被吊到半空。
“成了”,范离突然笑出声,看着龙晴纠起来的小脸,他的哭丧脸再也装不下去了。
龙晴、龙草满心欢喜的回去取行李,范离将马车牵到门口。龙晴、龙草刚把行李塞好,却见范离也拎了个小包袱出来,反身将门锁好,跳到马车上来驾车。
“你、你干嘛?和我们一起走?那周大娘怎么办?”龙晴惊慌失措的看着范离的背影,一晃已经出了农庄。
“唉,我也不想啊,可村长说把马车借给你们的条件就是我得陪你们一起去,负责把马车带回去,如果你们一去不返,我们岂不是亏大了,至于周大娘,村长会好好照顾的,范夫人您就坐好了吧~”,范离驾着车无奈地说。
龙晴就听着车轱辘转动,想着平白多了个免费的司机马夫也不错,暗自窃喜。
“范夫人,你可知我们这马车原来是做什么用的?”,范离一扬鞭,悠哉哉的问着。
“做什么用的?”,总不会是拉马粪的吧,龙晴瞅着有些掉漆的车架子。
“哈哈,这辆马车是我们村里专门接送孕妇和产婆的”,范离乐的开花。
什么,他是在说她两一个是孕妇一个是产婆喽,龙晴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恨的牙痒痒,不过大女子就不和他这小人一般见识了。这一刻,龙晴忘记了她自己小女的本质。
自此龙晴、龙草、范离三人嬉笑怒骂,一路为伴。龙草恭敬的称呼范离为范先生,而龙晴总是范离、饭粒的混叫他,范离则称呼龙晴为范夫人,称龙草为草丫头。龙晴由此踏上了闯荡江湖的茫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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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帮主,魑魅教突围了”,龙全急急的向龙阳报告前方战况。
“什么?”,龙阳连忙点备人马亲自出征,这是他们精密策划了两年的,先引蛇出洞、再攻其不备,就算不能端了魑魅教的老巢,也定要叫他们有家归不得,身首异处,可如今却说他们突围了,如此精妙的计划,到底百密一疏在哪里,除非……除非龙帮出了叛徒。
龙阳赶到现场,却看到原本周密的合围被撕开了道口子,魑魅教所有有级别的人物全部跑了,只剩下些小喽啰在下面厮杀。龙阳看到大势已去,只能一声令下,偃旗息鼓,打道回府,不管怎么着两年筹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成果,至少夺回了几个中原门派的信物,只是效果比预料中差了许多,更怕的是没有被斩草除根的魑魅教会有更狠戾的反扑,一路上龙阳盘算着得失。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当差的将领模样的人在龙阳率队进城时故意拦住盘问。
“在下,龙阳”,龙阳策马上前,微一行礼,自报家门。
“我管你是什么龙什么虫,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身上血迹斑斑的,是不是歹人”,那厮依旧不依不饶。在江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他龙帮此次出征是去剿灭魔教的,这朝廷爪牙只是故意刁难。
“住嘴,放龙阳公子进城”,身后一戎装男子气宇轩昂的端坐在白马上对守城门的小厮下令。那厮忙不迭的收了嘴脸一脸谄媚相的把龙阳让进了城。
龙阳向那人微一抱拳,领队策马而去。
入夜,“少帮主,这是赵将军遣人送来的书信”,龙全将信悄悄塞给龙阳。
龙阳接过,信封上无一字,打开,一个“忍”字铺满整张纸面。龙阳微微笑着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一年前,朝廷派赵启接任江城总督,实为要他伺机刺杀龙阳,可不知赵启和龙阳竟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龙阳佩服赵启的勇谋节操,赵启更是佩服龙阳的坦荡洒脱,二人私下结为异姓兄弟。赵启每每与龙阳把酒言欢,必向其痛诉朝廷的诟病,皇帝长年卧病,由得皇太后着掌朝堂多年,可那老妇人既残戾不仁又见不得优秀杰出的臣子,被逼出走的人才不计其数,甚至不乏忠君爱国的老将军。而朝廷所派刺杀龙阳之人又岂止赵启一人,半年前,龙阳在外巡查之时就被淬了剧毒的箭射伤,被扶回堂里时生死未卜,所幸逃过一劫,但尚未痊愈,所以此次围剿魑魅教龙阳起初并未跟随出征。
龙阳由龙全扶着从书房回到房间,可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的胸口就会隐隐作痛,这痛楚更深刻的让他思念起远方的某人,只有想着她才是最好的麻醉药。
这三年来,龙阳每每都写好了信卷再烧掉,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龙晴都会说他解释就等于掩饰,所以他又一次的选择了沉默,而后来形势的演变更令他无从写起,龙帮和魑魅教的剑拔弩张,朝廷愈发想在其中渔翁得利的浑水摸鱼,他身中剧毒的生死一线又怎是他想对龙晴说的呢。
龙晴、龙阳共待团圆,龙晴月下出逃,龙阳忧思卧床,两人各自繁思难解。
这一年,龙阳二十四岁,龙晴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