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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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卖出四十六盒，收入二十三英镑，六月二十一日，卖出二十九盒，收入十四点五英镑，嗯……那天真惨，六月二十二日，卖出一百六十四盒，收入八十二英镑……”Harry看着手中一张张记录，不停地念着。
“停停停！为什么六月二十二日卖出去那么多？你的账本没错吗？”负责记录的Severus疑惑地抬起头。
“没错啊，我那天看到有旅行团参观附近的博物馆和美术馆，所以我就在门口等了。你知道那些地方里面不卖食物，而逛了一天的人又很饿，所以……”Harry抓抓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吧，总共五百七十八点五英镑。”Severus放下笔，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房间角落里依然堆得满满的饼干。“还不到一个月，你卖出了一千多盒？”
“我说过我很厉害的，现在不只是Lily她们年级，其他年级的学生也都来找我代理了。”Harry得意地抛起一枚硬币，听着它砸在那一大堆硬币上叮叮当当的响声。
“但是你太苛求自己了，”Severus犹豫了一下，看着Harry似乎比以前还要瘦的胳膊，“你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更不要说还要带着几百盒饼干到处跑了。”
Harry高兴的神色似乎暗淡了一点，不过还是笑着说，“这不是挺好吗？我的生活多有规律，这一个月下来都有肌肉了。”说着还估计撸起袖子，让Severus看那小胳膊上根本不存在的“肌肉”。
“得了吧，看你瘦的，妈妈给你吃的东西都跑到哪儿去了？”Eileen这一个月似乎真的把Harry当成另一个儿子，总是对他瘦弱的身体和怎么都长不高的个头表示无比担忧。
“都转化为动力了……”Harry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摆出笑脸，“不用担心，我现在身体很好，前几天淋雨都没有感冒。”
Severus不耐烦地捏住Harry的脸，“别装了，你出门卖东西要笑，回来还要笑着逗妈妈开心，现在不用再笑了。”他认真地看着面前雾蒙蒙的绿眼睛，“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这么拼命？”
Harry揉揉自己的脸，笑容终于从脸上褪去。“Sev，你说过，当我满十一岁的时候，Hogwarts会寄来录取通知书。”
Severus迷茫地点点头，不明白这两个话题有什么联系。“所以呢？”
“我没有父母，唯一的亲人也把我扔掉了，谁会来付我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Harry坐到地板上，双手抱膝蜷成一个球，“我必须自己挣，不是吗？”
Severus感到一阵词穷，相比起无父无母的Harry，自己家里虽然不宽裕，但起码他不必为这些操心。“我可以跟妈妈说一下，也许……”
“不用了，Sev，”Harry赶紧打断他，“你以为我是瞎子吗？明明自己家的情况就不好，还想帮我……”闭上眼睛摇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没有买校服和书本吧？”
“嗯。”Severus给Harry看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买来的魔杖。“家里钱不够了，妈妈说她去凑。”想到母亲整日疲惫不堪的神情，Severus也不由得叹息，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去挣钱呢？
“Harry……”
“嗯？”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卖饼干？从明天开始？”
Harry一下子翻过身盯着他看，“你确定？很累的。”
Severus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想自己挣钱。”
Harry再一次笑了起来，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说好了，我们一起去。”
不过是推销饼干而已，能有多难？这是Severus睡下之前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
但现在看来，卖东西也并不简单。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Severus就被Harry摇醒，看着窗外雾气弥漫的天，他迷糊了半天才想起昨天作出的保证。
“清醒一下，去洗澡刷牙，换好衣服然后下楼吃早饭。”Harry哄孩子一样把几件衣服塞到他的手里。
当他半梦半醒地走向浴室的时候，Harry早已麻利地换好衣服蹬蹬跑下楼，还不忘在楼梯口大喊一声“别忘了用肥皂！”
当两人终于匆匆忙忙准备好一切，吃过早饭（昨晚剩下的菜和干面包）出门的时候，太阳早已升起来了，路边的草地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记得，衣服一定要整理平整，哪怕旧衣服也没关系，干净整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会好。”Harry一路唠叨着，时不时伸手整理Severus皱皱巴巴的衣领——他特意挑了比较合体的衣服穿，很旧，但起码并不滑稽。“还有，一定要笑知道吗？……不，不是这种笑，你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人家会把你赶出门的。”Harry摆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笑容，嘴角上挑，白白的牙齿露出来，眼角微微眯起，整个脸上的表情都活跃起来。
“这样？”Severus将信将疑地试着笑了一下，只觉得面部肌肉僵硬，好像怎么都不对劲。
“再显得高兴一点……对，不要皱眉！哎呀！嘴角再挑起来一点，不不不，这样太过了……”Harry对着Severus的脸做出一系列指导之后，终于松开一直捏着对方脸颊的双手。“……你还是不要笑比较好。”
僵硬地点点头，揉揉被捏红的脸，Severus提起Harry手上的背包。
“韦伯太太早上好，盖文喜欢的蜂蜜口味又吃完了是吧？”
“嘿，小公主，有新出的姜糖口味哦。”
“太妃糖口味的如何？软一点，您的假牙也能咬得动。”
“您一向喜欢的巧克力口味，还有清淡一点的薄荷味，两种一起吃味道非常好哦！”
一上午下来，Harry和Severus已经走遍了四条大街，挨家挨户敲门推销了饼干。Severus这才意识到Harry所说的，“销售技巧”是什么意思。并不是简单的微笑，礼貌和介绍词就能搞定。起码对于他来说，记下这一百多家人的名字和特征就是个庞大的工程。
“卖出多少了？”中午十二点，两人终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脚，从背包里拿出被压得不成样子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Severus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拿着笔，嘴里叼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八十三盒。巧克力味的全部卖出去了，现在包里只剩下几盒蜂蜜味的，枫糖味的，和很多薄荷味的。”
“没关系，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全都卖出去。”拿出出门前灌的水瓶，Harry和Severus一人喝了一大口，然后拍拍身上的草屑站了起来。
“康纳太太？”Harry站在门口，微微露个脸进去，“您又在办茶话会吗？”
四十来岁的康纳太太曾经是一名图书管理员，她经常自豪地说她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无数的书本，陈年的墨香，哪怕那厚厚典籍上堆积的尘土也是可爱的。也正是这个地方，让她结识了后来的丈夫，一名当时正在为专业研究苦恼的博士生。两人在书架间约会，恋爱，很快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当唐纳先生成功拿下博士学位，成为一名大学教授时，他们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可惜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在他们结婚十五年的时候，康纳先生去世了，留下康纳太太和他们年仅十岁的儿子。
康纳太太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依然在图书馆工作，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而现在，儿子去了其他城市上大学，她便闲了下来，空闲时间便会和几个住在附近年轻太太一起喝下午茶。
Harry和唐纳太太的相遇纯属偶然，图书馆里不允许带食物，提着一大袋饼干进去看书的Harry便理所当然被拦了下来。和保安软磨硬泡了半天没有效果，正准备离开的Harry便被康纳太太叫住了。
得知情况后，早已荣升馆长的康纳太太和Harry有了一个约定，他可以每天下午去她家里看两个小时的书，与此同时提供这些饼干作为下午茶的小点心。不知是这些饼干真的如此美味，还是Harry乖巧懂事的样子博得了在座所有女士的芳心，她们除了自己享用之外，还会带回大包饼干回去推荐给亲人朋友。通常这一个下午卖出的饼干能顶他在街上跑三天的量。
只可惜康纳太太的下午茶会不是每天都开。Harry颇有些遗憾地想。
不过他还是能每天去看书，这点就很满足了。
“Harry！”年近五十，却依然显得年轻的康纳太太高兴地打开门。“啊，你还带了个朋友过来？”
“下午好，女士。”从未踏足别人家里的Severus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半天才想起要微笑一下。
“下午好，孩子。”康纳太太招呼他们进来，笑吟吟地接过Harry手上的包，“哦！你带了薄荷口味的！正好，我做了玫瑰烤饼，配起来一定好吃极了！”
“我的荣幸，康纳太太。”Harry同样笑着说，“那书……”
“叫我贝蒂就好，你上次没看完的都在书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康纳太太指指里间，“离开前记得过来一下，她们都想你呢。”
Severus眼尖地看到Harry抖了一下，然后赶紧跑进了书房。
“怎么了？”Severus不理解为何Harry会是这种反应。
“没什么……你待会儿就明白了。”Harry苦笑着，小心翼翼地关上书房的门。“来看看吧，你喜欢什么书？”
康纳先生曾经是个文学系教授，家中收藏的多是各国的文学经典，从莎士比亚到契科夫，从勃朗特三姐妹到狄更斯，应有尽有。虽然比不上图书馆各种版本应有尽有，对Harry来说却是足够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房间，那书架上一排排闪耀的书名隐隐反光，书桌上则放着一本夹了书签的烫金封面名著，是上次Harry没能看完的《基督山恩仇记》。
“我都不知道麻瓜读书……”Severus喃喃地说着。在他印象里，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还保留着几本书，杂志之类的东西。但后来生意破产，父亲失业，那些书便很快被卖掉了。家里唯一还保留着的，只有母亲年轻时的课本和一些高深的魔法书籍。
“啊？你说什么？”Harry已经捧着书看了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Severus赶忙走到那高大的书架前，细细看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得飞快，一下午的时间在纸页的沙沙声中过去了，期间只有康纳太太进来给了他们一盘玫瑰烤饼。
“在长身体身体的小孩子要多吃一点。”这是她的原话。
“你上次带回来的柠檬馅饼也是她给的？”玫瑰的香气让只吃了一个三明治的两人馋得不行，三口两口便消灭了一大半。
“没错，贝蒂手艺可好了。”Harry一脸满足地放下盘子，抬头瞅了瞅那已经指向五点的座钟。“看到什么喜欢的书吗？我们不能带走，但是可以放在桌上明天接着看。”
Severus神色复杂地看着那高大的书架，眼神一直在某个角落打转，最终却还是没有伸出手。
“麻瓜的东西，我才不要看。”他哼了一声，低头向门口走去，假装没看见Harry欲言又止的神情。“该回家去了。”
Harry咬着嘴唇，缓缓将面前的书合上，默默地跟着Severus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