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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没费多少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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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费多少力气,胤祥就查清了张师父的案子,他并不因此而轻松,却更加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是桩冤案,不仅如此,太子还一脚踢死了老威廉,毒打了海玉的大师兄阿福。她知道多少呢?凭感觉张师父什么也没说,就此只字不提,能瞒她多久?如果她知道全部经过又会怎样?想起那张弓胤祥就不寒而栗,海玉醒来后冷漠的眼神更令他难过,还有张师父临终的叮咛、希望。老人没有为自己的冤屈辩白一句,还那么真诚地欢迎他这个仇人的同胞兄弟。“好好过,相亲相爱,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想到这些,胤祥又感动又佩服,多么宽广的胸怀,他为他的学生流尽最后一滴血,却要求他们生活在爱里,不要仇恨!这样一个可敬可爱的老人,难道不应该还他一个公道吗?
      “十三弟,弟妹怎么样了?”
      “四哥呀,我正要找你呢,她身子骨没事儿了。”
      “十三福晋病了?”王掞拄着拐棍儿出来。
      “没事儿,王师傅,受了点儿风寒。您老仔细着点儿,快过年了。”胤祥连忙急走两步扶住老人。
      兄弟俩搀着老人出了松韵轩,“海璘,你在这儿?”
      “四爷,十三爷。”王掞的王海璘连忙请安问好。
      “行了,行了,起小儿玩儿到大的兄弟,哪儿那么多礼儿的。来接老爷子怎么不到里边儿等,乎儿冷的。”
      “这,这不合适,父亲不让。”王海璘恭恭敬敬地回答。
      “师傅也太道学了,进去坐会儿能怎的,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嚼蛆?”
      “十三爷,好意心领了,可话又说回来,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自己做不好,怎么为人师表呀,是不是?”
      目送王掞父子消失在风雪中,胤祥不禁赞叹:“师傅,海璘真没地说,要人品有人品,要学问有学问。”
      “是啊,这才叫良邦净士,饱学鸿儒。你我还差的远呢!走,上我那儿烫壶酒去,年羹尧刚送来的女儿红。”
      “这我可解馋了,自从大地震,就没沾它。”
      三杯热酒一下肚,胤祥说起了海玉的事。胤禛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没说话。
      “不知道八哥他们会怎么办?”
      胤禛皱着眉,背着手在滚着火龙的青砖地上来回踱步。
      “这个二位爷放宽心,八爷他们不会有任何动作,只是静观其变。”作为胤禛的第一谋士,戴铎的意见向来举足轻重。另一位是邬思道,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就是当年大闹南闱的主儿。而今,时过境迁,胤禛几经周折把他拢到了身边。
      “这很明白,一旦倒腾起来,他们也难逃干系,并且还公然树敌,你们夫妻再来个死不认账,太子也没见到十三福晋,不知那张弓……”
      “我又放回她药箱里了。”
      “十三弟,你怎么……万一她再要伤害太子呢。”
      “四爷,十三爷这么做是对的。十三福晋也不会再做。”
      “老戴,你怎么有这么大把握?”
      “十三爷,奴才问您,十三福晋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吗?”
      “不是。”
      “是争风吃醋,攀高枝儿的人吗?”
      “不是。”
      “她和你成亲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回满联盟。”
      “她会破坏这个使命吗?”
      “可是……”
      “一时的情绪所至是难免的,她决不敢做第二次。”邬思道斩钉截铁地说。
      “可她对太子……”
      “她绝对恨极了太子!可恨是一回事,付诸行动是另一回事,如果你失去了亲人,你会怎样?”
      “我,我肯定……”胤祥说不下去了,怕冷似的打了个寒战。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也别提,就象没发生过,一旦有人提,就一问三不知。”
      “那,这个案子,还有我们俩……”
      “这是个冤案,但暂时不能翻。近些年来,太子爷变得患得患失,早没了当初的贤达机敏,这次在追缴欠款上又举措适当,致使功亏一篑,皇上已是不满。但大灾刚过,百废待兴,实实不宜弄乱朝局。这时候无论谁闹起来,都太不识大体。”
      “万一老八他们挑唆十三弟妹告御状呢?”胤禛仍不放心。
      “这有可能,而且他们也会查,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十三爷不妨和福晋开诚布公地谈谈,说清厉害关系,当然了,还要动之以情,哈哈哈哈。”
      “能说通吗?你没看见那天她痛彻心肺的样子,我心里可没底儿。”
      “十三爷尽管说,首先要表明态度:是冤案,但当务之急是救灾,是生息,而且决不能影响回满联盟。虽然我没见过十三福晋,可听你们说,奴才认为她是个有心胸的人。记得回满联盟之初,大汗虽无成年的女儿,但其它亲贵不乏金枝玉叶,为什么单单是出身贫寒的是她来和亲呢?做你的福晋不难,但要挑起回满联盟的重任,怎么能不选个识大体、有气度的?再想想你们成亲以来,她可有行差踏错的地方?放心吧,巾帼不让须眉,肯定说的通!”
      听了戴铎鞭辟入理的分析,想想海玉平日的言行举止,胤祥对他的福晋有了新的认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这女儿红到现在才品出滋味儿来。

      “四爷。”同喜进来。
      “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还撵到这儿来了?”胤禛沉下脸。
      “回四爷,十三福晋来了,要见四爷,四福晋正陪着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小俩口还挺,咳咳,”见胤祥红了脸,胤禛忙假装咳嗽掩过,少有的调侃了一句:“找我还是找她汉子?”
      “十三福晋说得清清楚楚找四爷您,看样子,福晋不知道十三爷在这儿。”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十三福晋可是头一回登门儿。”
      “喳!”同喜一溜烟儿地去了。

      “四哥。”
      “十三弟妹,稀客呀。这是戴铎,我的家奴。这位是邬思道邬先生。”
      “见过福晋。”戴铎、邬思道一边欠身行礼,一边打量起这位民间来的福晋。她身材娇小苗条,脸色苍白而清秀,一双眼睛闪着温和的目光。
      海玉微笑着点了点头,挨着胤祥坐下了。
      “四哥,那天金子交得急,也未办手续,卡伦大叔就要回去了,这几天也没找到您,是不是……”
      “没问题,这次多亏回疆鼎立相助,不然户部根本没法支应,唉……”胤禛叹了口气,止住了话题,外面的事没有必要跟个女眷说这么细。
      “四哥,别泄气,进退不苟,死生惟命,务请尚方之剑,斩彼元凶……”
      四个男人心中轰然一响,她背诵的正是邬思道当年大闹南闱的联名揭贴!
      “福晋过奖,邬某不胜……”
      “邬先生过谦了,实在是针砭时弊好文章。家师非常佩服先生的才学,今日能一睹风采,真是荣幸。”想到师傅一生的坎坷,海玉心中苦痛。
      “威廉老先生错爱了。”
      “十三弟妹,吃几口菜。”
      “不了四哥,你们爷们儿慢慢儿聊,我这就跟卡伦大叔说一声儿,明儿一早去户部。”
      “别呀,十三弟妹头一遭来,哪儿能就这么走了呢?手续我明儿派人送到驿馆。坐会儿,罢了你们夫妻俩一块儿回去,再不成四哥这儿还不能住一宿?”胤禛挽留道。
      “就是,四哥又不是外人,你急什么。”胤祥也说。
      “那好,我去看看嫂子和侄儿们。”海玉起身告辞了。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胤祥心下也不平静,唉,命运弄人!

      “张师父的案子我查了,”洗漱完毕,他们在卧房开始了谈话,“是冤案。”
      海玉泪光流转,听到胤祥这样的结论,她又难过,又欣慰,他总算说了句公道话,没让我失望到底。
      “但还不能……,这牵扯到太子,还有……”胤祥有些词不达意,他想理清思路,再慢慢聊。
      海玉冷了脸,关于这件事情的前思后想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太子爷不能错,冤死一个半个老百姓算什么?”她的语气仿佛结了冰。
      “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胤祥蹙了眉,耐着性子。
      “那我问你,是不是太子爷,你二哥办错了案?”海玉一步不退。
      “谁都,都有犯错的时候。”胤祥嗫嚅着。
      “什么时候可以翻?”
      “眼下当务之急是救灾。而且……”
      “这是草菅人命!”
      “可是,太子……”
      “王子犯法从来就不能与庶民同罪?太子就是错了也是对的?”
      “我,你……”胤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额上青筋直暴。事先想好的温柔软语忘得一干二净,腾腾的火燎的他全身燥热,“你给我听好了,太子爷是君,是皇储,是我的亲兄弟,你要再敢起伤他的念头,我非……”
      “非杀了我是不是,那你现在动手岂不一了百了!”海玉满腔怒火。
      “你别逼我,别……”
      “难道张师父白死了不成?就因为他是你兄弟,就因为他于你有恩,你就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无论对错的护着他帮着他?你这是助纣为虐!”
      胤祥抡起了胳膊,心想:只要她服个软儿,今儿这事就先搁下。而海玉迎视着他,眼里全是愤怒,仇恨,鄙视,就是没有惊恐和乞求!打死我吧,与其这么屈辱地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哐当!”气疯了的胤祥不知抓起什么东西,死命掼在地下,摔个粉碎,一脚踢开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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