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世》千祭染

4、第三章 初见

　　虽说找到了一份工作，不过这跟当义工没啥差别。为了过日子，樱染不得不另觅一项兼职。
　　花了一下午把整个街市给逛完了，樱染的大脑里勾画了无数多个商业方案。不过这里不比现代，樱染一没钱二没房，三没权，外加人生地不熟的。说要创业，谈何容易！况且，她对这里的民风民俗还不了解，也不清楚要到哪里去采购，找谁要店面。没有这几项基础，纵然有千般万般的智慧，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啊！

　　深思熟虑后，樱染决定从底层做起！

　　考虑到自己的第二身份，打工必须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樱染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既然决定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是她的为事之道。

　　茶馆酒楼无疑是个很好的去处。可是，像神器这样的重要机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它轻易的告诉别人。所以说，打探情报的最好地点还是在勾栏院等烟花之地。当人被□□，酒精麻痹的时候，心理防备是最低下的状态。若有人刻意引导，无论是什么秘密，嘿嘿，都还不是乖乖的说出来？在现代，此类方法叫做催眠术。

　　来到澜水湖边，天还未暗，前方却早已是一片灯火通明。再向前走一段路，浓浓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楼下的妈妈桑不停地挥动着手中那块香到发臭的帕子，招揽着过往行人。而楼上的莺莺燕燕们，无不朝楼下的男人抛着媚眼。男人爽朗的笑声，女人发嗲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到樱染耳中。

　　停在一座最大的楼前，樱染看着上面高高挂着的牌匾，上面烫着三个镏金大字：“千幻阁”
　　不错，不是十分庸俗的名字，可见主人的品味还行。

　　门口的老鸨见樱染呆在门口，先是愣了愣，随即笑着上前勾住樱染的胳膊。全身像蛇一样扭动着，一脸了然的神情，说：“哎哟，这位姑娘。是不是难耐寂寞偷偷跑出来啦？放心，咱们千幻阁可是全城最大，最好的勾栏院，美女俊男无数！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小倌？咱这里都有！”

　　樱染瞧了眼这位表情三八的老鸨，不算年轻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强压住岁月留下的沧桑。再总体看一下她的脸蛋，瓜子脸，柳眉，额头稍微偏高，眼睛应该挺大的，可惜她现在笑得只剩一条缝儿了。。。。
　　如果她气质够高雅的话，也算得上是一中年美妇了。然而。。。。

　　“哎。。姑娘，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咱们千幻阁也能满足哦！”老鸨见樱染没反应，便又开出一张诱人的支票。

　　“啊。。这个。。。”樱染正在想该如何说服老鸨让自己进去打工的时候，一位华服公子出现在老鸨身后，轻声地在老鸨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她满脸应承的笑容，点头应好，只是。。老鸨的眼睛似乎有一些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光彩。带着一丝精明。。。与服从。。。
　　这个人，有问题。不仅如此，这个千幻阁也绝不寻常。樱染的直觉提醒着她，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公子与老鸨有着其他特殊的关系。譬如说。。。主仆？

　　华服公子与樱染擦身而过，然后那道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的洞察力，佩服佩服，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你的直觉与判断竟然丝毫不差，呵呵，可见你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厉害啊！没错，这家‘千幻阁’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那老鸨也是自己人。她会教给你不少东西，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东家了。再告诉你一句，这里面的人可都是十分纯粹的。嘿嘿，感谢我吧！为你省了不少麻烦。”

　　樱染猛然惊醒，回头看那华服公子，却早已不见影。再看看那老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樱染无奈的笑了笑，反正总有一天会揭开谜底的。

　　老鸨一改先前的做作，一脸的恭敬，“请，樱染小姐。”并伸手关上大门。

　　走进千幻阁，樱染立马被这里的装饰所吸引。这。。。这。。简直堪比皇宫了！大厅中央那精致到极点的雕塑仕女，举着高高的瓦罐，而瓦罐里不断地流出透明的液体，缓缓地流入仕女脚下的大池子里。

　　樱染嗅了嗅鼻子，有些难以置信的走到池子边，沾了点放进嘴巴里。“这是酒！”

　　“呵呵，没错，是上等的女儿红。”老鸨得意的仰了仰头“这都是老板的设计！”。虽然她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如此重用这个相貌平平的小姑娘，不过精明如老板那样，一定不会看错的！所以，对于樱染，她还是相当尊敬的。

　　“的确很有水准。”樱染赞赏道，这个世界上能让她称赞的东西实在不多。而在这里，却让她一下赞赏了两样。
　　一样就是刚才说的酒池，另一样便是这里的装潢布局。

　　没有过于的铺张，却不失贵气，有的地方古典却不古板，大厅的布局虽然简洁却不单调。金色与红色的完美结合，墙壁上是张牙舞爪的龙，房顶上则是飞升青天的凤，每个角落都是那么的精致。可见这里主人的不凡。“千幻阁”的第一果然不是白得的！

　　而一边的老鸨却暗暗的吃惊。这个小姑娘在打量这里布局的时候，完全没有露出像其他人那样的丑态或者贪婪，也不是那种乡巴老似的样子。而是以一个欣赏的角度来评估的。她眼中隐隐露出的睿智与沉静，完全和她家主人一模一样。她仿佛是以一个高位者的眼光来看，那种自然发出的王者之气，令这个经历过许多的女人深深的折服。

　　“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樱染打量完，心里十分喜欢这个礼物。

　　“云沫，您可以叫我沫娘。”云沫恭敬的说道。

　　“哦，沫娘你不必那么拘谨啦！说来你还是长辈啊，还有，这里不是勾栏院吗？可是大厅里怎么那么。。呃。。冷清啊？”樱染看看周围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嫖客，妓女或者小倌。她还真有些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烟花之地，到像是个高级酒店。

　　“呵呵，樱染小姐哪儿的话。只是咱们千幻阁有个规矩，一楼大厅里，除了接待，表演，交流外，其他活动不得在此进行。这是老板订下的。”沫娘有些好笑的回答。

　　“哦，这样啊。。。那客人们都去哪里了？”樱染参观完整个大厅后，慢慢的把心中的疑问说出。

　　“一般喝酒的客人都在二楼偏厅，姑娘小倌们在那儿陪着。有些银子的则在房间里玩儿了。当然，我们这里也有不少卖笑不卖身的姑娘。小倌就比较少了。”沫娘耐心的为樱染解答问题。

　　“青楼应该都有花魁吧！咱们这里的花魁是怎么样的？卖身吗？”樱染已经自动把千幻阁归入自己的地盘了。

　　“花魁们是不卖身的，也不允许别人赎身。”沫娘顿了顿，看看樱染脸色无恙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几位的身世都比较特别，老板不让赎身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她们。若是碰上真心喜欢的人，老板允许花魁自愿献身。”

　　哦？樱染现在对这个神秘人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真想揪出他的狐狸尾巴来！
　　想归想，樱染朝着云沫微微一笑，道：“那花魁们长相如何？花名是什么，我想多了解一点。“

　　说到这里，云沫就来了兴致，顿时两眼放光，满怀自豪的为樱染解说。
　　“四位姑娘分别叫：倾，国，倾，城。她们可都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绝色啊！跟其他楼里所谓的花魁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不仅如此，我们千幻阁的姑娘小倌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都行的。更别说镇阁之宝的花魁了！就算跟那些豪门闺秀想比较，也绝不逊色！”
　　沫娘突然又嘿嘿的笑了一下：“千幻阁之所以能够稳座第一，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碧落第一公子是我们千幻阁的人！`梦幻美人——水五镜。”

　　“也是小倌？”樱染一挑眉，问道。不是她瞧不起在勾栏院里的人，只是她现在对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对啊！镜儿可是头牌。如果说倾国倾城四个丫头是人间绝色的话，那么镜儿就是天下无双了！而且他精通诗书乐理，舞艺也是一绝，无数少爷小姐愿掷千金来一睹芳容。”沫娘毫不避讳的赞美，随即却深深的叹了口气。

　　樱染奇怪的问道“沫娘，怎么了？”

　　“镜儿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他不该生活在这种烟花之地。这孩子活得太苦了。。”沫娘无限感慨，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惋惜。

　　樱染皱眉，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她想见见这个人。便道：
　　“听沫娘这样的夸赞，我到想见见这个镜儿了。呵呵，能代为引见吗？”

　　“当然，我们上楼吧！镜儿住在三楼。”云沫带着樱染上楼，若是这个新上司能够喜欢五镜，那他以后的日子也会有保障。对于五镜，云沫是打心眼里喜欢的，真的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

　　“上去别急着透露我的身份，我不想以千幻阁东家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樱染突然说道。

　　云沫刚想说什么，待瞥见樱染浅浅微笑着的嘴角，便又把话咽回去了。这个少女，不简单。

　　穿过二楼嘈杂的厅房，樱染踏上较为安静的三楼雅室。再延着长廊走，越深入就越安静，直到一点也听不到楼下的声音时，一间独立的房间出现在樱染眼前。门栏上雕着古朴的花纹。

　　云沫轻轻的敲了敲门，柔声说道：“镜儿，是姑姑。”

　　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一道清脆温和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清明。声音很轻，轻得恍若是耳语。

　　得了允许，沫娘推门而入，樱染跟在后面，把脚步放到最轻，深怕破了这寂静。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是一种让人浑身放松的香味。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半明半暗的光线显得很有情调。窗口边坐着个人，那人低垂着脑袋，长长的发丝没有束起，就这么披散着遮住半张脸。由于灯光的昏暗，樱染并不能看请这个人的长相，只是隐约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底产生。

　　看着这个人，有种宁静的滋味，又觉得有种深深的寂寞环绕着他。

　　沫娘叹了口气，又有些责备的说道：“哎，你这孩子，天黑了也不知道多点些灯，姑姑不缺这些香油钱！”说罢便又点燃两盏灯放在桌上。

　　“对不起姑姑，我忘了。”那人轻轻的说，身子也动了动，站了起来。看向沫娘这边，同时也发现了樱染。。
　　这时樱染也看见了他的全貌。红底金丝的华服松散地披在身上，露出性感的锁骨，红色与金色显得那白皙紧质的肌肤更加透明。修长的脖子上是一张令樱染永远无法忘怀的脸。。。。

　　那种雕琢粉饰的精致，足以让每个女人对他俯首称臣的惊为天人。而那漆黑乌亮的瞳中见不到一丝杂质，清澈灵动。他身上有一种宁静的气质，眉目间的温柔会使人沉溺其中。

　　樱染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而那人也就这么安静地任由打量，神情没有丝毫不耐烦，对樱染的无礼之举也没有愤怒，或者鄙夷。他只是这么安静的回视着樱染。

　　他很安静，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对于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恼怒，仿佛早已习惯。不知道为什么，樱染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还是自己？她搞不清楚，她只觉得这个人的安静是由日积月累的寂寞与孤独筑成的。

　　沫娘也没有打破这宁静，她懂得察言观色这个道理，

　　终于，樱染微笑着开口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说的就是水公子啊！”樱染忽然觉得这《洛神赋》似乎也不足以描述他。不，世间任何语言都无法概括他的美丽与气质。

　　沫娘皱了皱眉，虽然是很有才情的赞美，可这与那些普通的登徒子有何区别！她看向樱染，有些恼怒，却看见她脸上没有丝毫轻薄之意，而是纯粹的赞叹以及淡淡的怜惜。沫娘发觉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暗暗的鄙视下自己。

　　而五镜依旧是安静的站着，淡淡的微笑着。

　　樱染看他明亮的黑色眼眸，似曾相识。一种冲动，使她想一直留在他身边，守护这片宁静。
　　于是她缓缓伏下身，作揖道：“奴婢樱染见过五镜公子，从今以后奴婢定尽心服侍公子左右。望姑姑成全”

　　不理会云沫惊讶的眼神，樱染缓缓走到五镜身边，低垂下眼帘。

　　她想保护他，赶走他的寂寞。这是樱染作出如此决定的原因。也不知为什么，即使说了十分卑贱的话，樱染也不觉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