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满京华》十年

6、医治

　　东郡天马寺，大雄宝殿之上，一位体态娇弱的黄衣女子正跪在蒲团上顶礼膜拜。一位白衣少女步入殿来跪在她旁边。礼毕，黄衣女子起身去上香。不料头脑一晕竟向旁边倒去，身后的丫头、仆妇欲上前扶住，已被一旁的白衣少女抢先接住。
　　“多谢姑娘援手。”黄衣女子福身谢道。
　　“小姐客气了，我正欲到静室观看贝叶经，小姐不如同往，稍事休息再行离去。”白衣少女还礼道。
　　“姑娘说得是。我确是觉得乏了。”语毕，黄衣女子带着众侍从在前先行，白衣少女领四名侍女紧随在后。
　　静室之内，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尼以白帕展开经卷，又奉了茶，便自垂手退下。柳家的随从虽多，却是各司其职，不闻一丝杂声。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黄衣女子问道。
　　“我叫姚灵，华都人氏，家里是开药堂的。早闻东郡的药材种类丰富，所以奉家父之命来此考察采买事宜。”白衣少女正是康平公主岳倩莹。
　　“那姑娘可是找对人了，我们柳家可是开着东郡最大的药堂呢，这位就是我们柳府的小姐柳恋儿。”一个奶娘模样的妇人眉飞色舞的说道。
　　“呦，那我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现放着这么个大商家，小姐可一定要指点我一二呀。”嘿嘿，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奶娘，莫要当着京城的客人夸耀。”柳恋儿轻斥那妇人，又转头向岳倩莹笑道“下人冒失让姚姑娘见笑了，家兄确是经营着几家药堂。。。。。。”话未讲完，柳恋儿一阵猛咳。其声如破笛仿有回音一般。众丫头仆妇赶紧围拢过来，端茶抚背忙做一团。
　　岳倩莹乍一听她的咳嗽声就心中一动，又见她虽是青春妙龄却面黄肌瘦便有了几分把握。
　　过了好大一阵，柳恋儿总算平复下来。
　　“柳小姐这咳疾怕不是一时之病吧。”岳倩莹问道。
　　“姑娘不愧出身杏林世家，看得到真切。我家小姐幼时
　　与平常孩子并无两样，到了三岁那年的端午节，上午还和一帮来客的孩子玩得高兴，不知怎的就开始咳嗽起来。这一咳就是十多年，看了无数的大夫竟不见好。”那奶娘倒真是个愿说话的人。
　　“那平常饮食上是否吞咽困难、只喜流食呢？”岳倩莹又问。
　　“哎呀，姑娘越发说得对了。凡是糕点一类的大块食物，小姐都说咽着疼痛，终日里只能吃些米粥。肉食更是克化不动，这身子能不弱吗！”奶娘说着竟有些哽咽之声。
　　“奶娘不要难过了，这想必是我前世造了孽，今世注定要受此惩诫吧！”柳恋儿安抚那仆妇道。
　　“小姐可还记得当时与众人玩得什么游戏吗？”岳倩莹道。
　　“那时年幼，只觉好像在抢什么新鲜玩意儿。姚姑娘问这做什么？”柳恋儿奇道。
　　“柳小姐，我自幼在药堂长大，堂里也有不少名医坐诊，耳濡目染便学了一些金针之技。若是小姐不嫌弃，我便为小姐诊上一脉如何？”岳倩莹道。
　　“小姐，这姚姑娘虽说得对症，但一众老太医都没瞧出缘由，她一个年轻女娃，又要动针。。。。。。”这多嘴的奶娘，此时倒谨慎起来。岳倩莹恨不得让她马上消失。
　　“不妨，我与姚姑娘在佛门之地相遇便是几生回眸的缘份。况且姚姑娘说得极是对症，我这病便是治不好，也治不坏的。就请姚姑娘为恋儿诊脉吧。”柳恋儿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岳倩莹。
　　岳倩莹当下敛神静气，运起十三根百里云传下的金针，尽布于柳恋儿胸前大穴。双掌贴于其背心催动内力。柳恋儿只觉气息困于胸中，呼吸越来越困难。只见岳倩莹突伸左臂勒紧柳恋儿胸腹，右手化掌猛击她背心。在一片惊呼声中，一物从柳恋儿嘴里飞了出来，“咚”的一声掉于砖地之上。
　　那奶娘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拾起那掉落之物，众人围拢过来纷纷观看，但见是一只拇指大小已发黑的哨子，依稀可辨为玉石所制。
　　岳倩莹为柳恋儿收了针，拿起那哨子道：“当时，想必你们抢夺的就是这个东西，而柳小姐一时不慎吞了下去，卡在了气管之内。”
　　“是了，当时幼小，只记得那新鲜玩意儿不见了，一转身又去玩别的，就把它给忘了，竟是这东西苦了我十几年。今日若不是姚姑娘妙手仁心，我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呢！姚姑娘请受我一拜。”说着柳恋儿就要跪下磕头，那些随从也跪下称谢。
　　岳倩莹忙扶起柳恋儿，又让墨菊她们去扶众随从。
　　“柳小姐快请起，我这也是抖胆一试，难得小姐胸襟高远肯让我医治。你我在这佛门之地一见如故，又解了小姐的宿疾，实在是命定的缘法，快不要拘泥于这些俗礼。”
　　岳倩莹在现代的时候就听过一名儿童误吞哨子的病例，来到古代后百里云又讲过类似的事情和解法。当看到暗卫呈上的调查报告中对柳恋儿咳声的描述时，她就有几分怀疑。及至借进香为由靠近柳恋儿，亲耳听其咳嗽之声时，她便有了十分把握。古代自是没有内窥镜，幸好她有百里云传下的一身内力，关键时刻发挥作用逼出异物。
　　“我再给你开个方子慢慢调养，这病源虽除了，但器官常年受损，还要在日常起居上多加留意。”岳倩莹嘱咐道。
　　“姚姑娘，你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有个不情之请，姑娘可愿与我结拜为姐妹？”
　　“这个。。。。。。”
　　“是我冒昧了，姑娘世居京城定是看不起我这外省之人。”
　　“不不不，我是怕人说我攀附小姐家的名声。”其实我是怕你知道我有意接近你而后悔，岳倩莹暗自叫苦。
　　“不是嫌弃我就好，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就在这佛堂上拈香结拜如何？”柳恋儿提议。
　　两人一叙年岁，柳恋儿十七岁较岳倩莹小一岁。于是柳恋儿赶着岳倩莹叫姐姐，而岳倩莹亦称柳恋儿为妹妹。柳恋儿闻听岳倩莹在东郡并没有亲属，便连拉带扯的要她去柳府暂住，这可是岳倩莹求之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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