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霜里秋枫

11、第十一章 彷徨

　　“姑娘，怎么又在发呆，这次出门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紫烟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见我没理她。把盆重重的放下，走过来，关掉我面前的窗子，说道：“看,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扒着窗子看，从日出到日落，你就这么恹恹的。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没什么，你多心了，我吃的饱穿的暖的，一直不都是这样。”我笑了笑，再次推开了窗子。太阳刚刚升起来，温暖着呢。
　　紫烟拿我没办法，转过身去把擦脸毛巾递给我，嘀咕着说：“哪一样啊，都回来近一个月了，天天闷在屋子里，也不嚷着无趣了，也不出去逛街了，整天这幅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淡淡的表情。这哪像你啊！”
　　“你不就希望我成为这样的大家闺秀么？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我好笑的看着她一幅小女儿的样子。擦了擦脸清爽多了。
　　紫烟边帮我梳理头发边说:“不喜欢，还是从前的姑娘好。每天说说笑笑的，看着心里就欢喜。”
　　“只带上这个珍珠簪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了。”我递给了她一直白珍珠银簪子。
　　“现在连梳妆打扮都不上心了，姑娘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跟紫烟说说，也有个排遣不是？”紫烟帮我弄好头发，对着镜子里的我说道。
　　望着镜子里脂粉不施，面无表情的自己。我心里叹道：“紫烟，我的问题你帮不了，甚至也理解不了。”

　　离开蒙古的前一晚，慧慧偷偷的跑道我的帐子，专进我的被窝。“大姐，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我分给她一半枕头，打趣道：“怎么，孟和刚走两天你就想的睡不着了阿？”
　　“哪有，你不要乱说，我跟他没什么。”慧慧把脸蒙在被子里闷闷的说。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还害羞的挡住脸。我侧过身子，看着她说道：“我可是都看见了，你跟他那天在水边……”
　　慧慧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大姐，三妹走那天，她跟我说她不会放弃阿古达木，无论他更看重权势还是更喜欢我，她仍然会去努力的争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听了心里很难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没有恒心，轻易的就放弃了。”
　　“每个人的底线不同，选择的生活方式也不同。我们不能强求他人，但是更不要怀疑自己。”我轻轻的搂住她，“你已经做的很出色了，坚强果断，大家都很佩服呢，要不孟和也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啊!”
　　“说道那个孟和啊，他真是跟三妹一样的固执，呵呵”吉雅的眼睛一下子又有了光彩。“他说他知道我的心里还有阿古达木，他可以等，一年两年，直到我可以抹掉那个影子接受他。他说他的名字就是‘永远’的意思，他可以等我到永远。嘿嘿，真是个呆子。”
　　我心中暗道：“慧慧，是你自己没发现。你说道孟和的时候是多么的快乐。看来孟和不用等多久了。”
　　“大姐，你有什么打算啊？”慧慧打了个哈切，迷迷糊糊的问。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给我问住了。我的打算？似乎自己从未想过。来到这个时代快一年多了，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在现代我学的是计算机，现在完全没有用。在这个封建社会，我能做什么呢？一般女人的命运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吧，老来从子吧。嫁人？我能嫁给谁呢？看着二妹，三妹都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很是羡慕。脑中晃过八阿哥的身影，心中微酸，我自嘲的笑了笑，这家子人是我最嫁不起的。其他人？在这三从四德，男人就是天的世界，以我男女平等的观念嫁给谁都一样不会幸福。望着熟睡的慧慧，我无奈的叹道：“你的无心之言，确正中我的痛中之痛！”

　　“姑娘，姑娘，怎么又走神了？”紫烟的手在我面前晃着。
　　我收回思绪，无奈的遥遥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紫烟的目光充满担忧，说到“老夫人让你吃了早饭去佛堂见她。”
　　“好的”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我笑道“别瞎操心了，吃饭吧。见完老夫人我们出去前门楼子那边溜溜”
　　我的话让紫烟笑逐颜开。叽叽喳喳的开始给我讲起，在我走了这几个月里京城里又开了哪家店铺和一些新鲜事儿。

　　然而计划永远不及变化快，吃过早饭，一道从天而降圣旨把我再一次拽进漩涡。“皇太后懿旨，叶赫那拉语萱，生性纯良，品行端庄……”听着这四个四个字的赞美词，我瞎出一身冷汗，不会是这就要把我指给谁吧！又听那太监尖声尖气的继续说道：“……精通音律，哀家甚是喜欢。此番语萱护主有功，特封语萱为乡君，即日起入宫陪伴哀家。钦赐。”
　　身后的紫烟推了推我，我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忙磕头谢恩。“语萱领旨，谢皇太后恩典！”隐约间我还记得草原上，太后在帐子里那厌恶的眼神。今天平白无故的就给如此大恩典，简直是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中不免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语萱姑娘好福气。不，该叫你语萱格格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呐！您赶紧跟我回宫复命吧”这小太监很是伶俐。
　　外婆赶紧走上前，塞了一张银票给那小太监，笑道：“这位公公辛苦了，您先坐下喝杯茶，歇歇脚。容我带语萱下去准备一下。”
　　“这个……小的不敢，老人家还是收回去吧。”小太监满脸惶恐。又催道“不必收拾东西了，宫里什么都不缺，格格还是赶紧跟小的回去复命，不要让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
　　他惶恐的态度更加确定了我不安的猜测。看着外婆焦虑的眼神。我掩饰的笑了笑，边往外走边说道：“外婆，您别担心，看样子是太后她老人家想我了。呵呵”眼看到了门口，我回过身，对外婆深深一鞠躬，“语萱不孝，不能孝敬您了。您还是去边关找大伯，安享晚年去吧。这样语萱也就安心了。”
　　外婆一把扶起我，目光坚定的望着我说道：“语萱，外婆哪也不去，外婆就在这儿等你。哎！本想跟你好好谈谈，如今是来不及了。语萱，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孩子，坚强起来。”
　　外婆的刚强从她坚定的眼神传递给了我，我点了点头，接过紫烟匆忙帮我整理的包袱，登上马车，步入了我的宫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