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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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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昭容悠悠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却是头顶陌生的青色帐幔。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在哪里?昭容皱着眉努力回想昏迷之前的事,可是只换来阵阵头痛。
“你头部受到重创,尚有淤血残留,头痛是必然的。”
房间正中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昭容吃了一惊,睁眼望去只见一个英英玉立的公子正坐在凳上,身旁放着个玉盏,一壶清酒。他斜对着昭容,只是专注地往盏中倒着酒,然后举起酒盏细细抿了一口,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淡淡烛光如寒烟般微微颤抖着,浅淡的光洒在俊美的脸上,那精致的五官似镀了一层薄金,更添一分如仙人般的神秘。白天束起的长发已经放下,只随意拢成一束,闲散落下几丝,手中玩转着玉盏,带着放荡不羁的淡雅脱俗,仿佛世间任何都敌不过这一盏清酒,一束烛光。
直到那人瞥过眼,淡淡扫了这边一眼,昭容才反应到自己已经过长时间的注视,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也错过了男人那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是哪里?”对于昭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就是你的反应吗?”对方“啧啧”摇头感叹,“生平第一次做好事的我以为至少可以得到佳人的以身相许。”
昭容一时语塞,怎么会有人就这样直接要求报恩的?!不过很快回过神:“如果公子能把我送回淡水,我会更加感谢。”
“淡水?你可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
“两天两夜,我们现在快到永平。”男人淡淡地叙述着事实。
昭容一听,只觉得一阵腥味翻腾上来,眼前一黑又欲昏过去。只一瞬,刚刚还在坐着的男人已经闪到床边,伸手拉住快倒下的昭容,另一只手迅速封住几个穴位,然后拉起昭容的手腕。
一股热流缓缓地注入体内,原本冰冷的丹田升起热气,呼吸也渐渐舒缓下来,昭容只觉得浑身通畅了不少,缓缓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灿若星辰,荡漾出一股如水般的柔情甜蜜,仿佛春日最和煦的阳光,融化了冬日寒雪的温柔。
“……谢谢。”昭容只感到心里有股电流通过,震得心头一颤,忙垂下眼睛,一边不自觉地往床深处缩去,无奈身子还是软软地使不上劲,一斜,倒在了那人怀里,一阵清香毫不遮掩地钻入鼻子,就如香味的主人般温雅,让人不禁多吸上几口。
“这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暖香在怀’呢?”男人戏谑的声音,明明是有些轻薄的调笑却因为声音的醇厚动听让人没有办法生气。
昭容一时语塞,不自觉地红了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慌张叫了出来:“你,你怎么知道?!”伸手急急收紧衣领,戒备地盯着对方。
男人看着昭容,带着少有的笑意:“我叫秦弈,你呢?”
“你先放手!”
男人轻笑起来,举起双手:“你看,我已经松手了。”
昭容又羞又急,刚想出言反驳。却见那人突然一扬手,袖风扫到之处微弱的烛火“扑”一声熄灭,还没等昭容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抱起——那人竟已经带着自己飞上屋梁。
“你——”昭容刚说出一个字,嘴就被捂上,柔软的唇轻轻贴附在耳畔低语:“嘘——别动。”
昭容还不及压下心中的疑惑,只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从梁上分明看得清来人手中刀光凛凛。昭容有些讶异,转头看着身边的人,秦弈的嘴角钩起一道嘲讽的弧,仿佛对此习以为常。
来人身形飞快地扑向床边,猛刺过去,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暗叫一声不妙,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房间里又多了一个身着黑色劲服的人,还没等那刺客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出手。一刀一剑绞缠在一起,竟没有半点声息,只看见刀光剑光之间闪烁着冰寒凛冽的光,昭容看得屏住呼吸,眼花缭乱之时忽听到“铛”一声,刺客的刀已硬生生被震断,剑气直冲,还来不及惊呼,刺客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切发生快如闪电。
“少爷。”
秦弈抱着昭容翩然而下,神情依旧。若不是昭容看见倒在地上的尸体,说不定还以为刚才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梦。
“这里交给你了。” 秦弈眼也不眨一下,抱着昭容就径直出去,待到了隔壁干净的厢房才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专注地看着昭容。
此刻,昭容心里乱糟糟的,但更多的是在盘算对方的意图和回去的几率。已经过去两天了,怕影儿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不过以影儿的聪慧,能拖上着一两天也倒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现在再回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这个叫秦弈不知道是什么人物,但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正想着,冷不防眼前那张放大的脸,不禁“啊”一声低呼,这才回过神来。
“你,你靠那么近干什么?”结结巴巴的说,这个男人当真轻浮,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秦弈笑着退后一些,眼睛却没有离开昭容身上:“你想什么这么入神?让我猜猜,是在想着怎样才能离开,是吗?”
“……是。”自己有表现这么明显吗?
“放心,若我将自己的马借你,最多一天,必定能到淡水镇。”声音顿了顿,“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连名字都还未告诉我。”
昭容咬咬嘴唇,小声说:“柳素素。”
“素素?”温醇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虽然不是自己的名字,可是昭容还是禁不住浑身一颤,“很好听的名字。”
“你会帮我吧?”昭容小心翼翼地问,现在的时刻不得不低头。
“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秦公子,若这次你能帮我回去,等我回家之后必定重重答谢。”昭容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谢礼,任君挑选。”
“任君挑选?”眼神悠悠在昭容身上扫过,唇角的意更深了,“条件很诱人。不过我更想知道,刚才的事,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原来是来试探自己。
“山野打劫而已,”昭容直视那双仿佛能透人心绪的眼睛,笑得无害,“有什么可以好奇的。”
秦弈一楞,大笑道:“好一个山野打劫。”声音又随即压低道,“成交。你明天就可以走,但是要留下一件信物,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可是,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的?”昭容说得倒没错,当时走得急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
“有。”秦弈毫无征兆地突然贴近耳边,吹气如兰。
“你!”昭容心猛然跳起来,快得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手捂住敏感的耳朵,“干什么?!”
“取信物啊。”男人回答得理直气壮,一伸手,手掌上赫然躺着一粒耳钉,红似血痣,耀若星辰。
“……那也不要突然靠我这么近。”昭容怪道,老是动不动就凑过来,知不知道这样对心脏不好。不过,这个秦公子眼光还不错。那对耳钉是去年进贡的珍品,据说是出自火山最绚丽的耀石,初时通体鲜红,有卵石般大小,完全由百名巧匠打磨成泪痣大小,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全国仅此一对,可谓价值连城。虽然只有一只,但是也足以抵偿他的救命之恩。
昭容根本不认为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如果留下这个耳钉,到时候自己也不用太愧疚。
“我也给你一样东西,到时候我来要谢礼时,就以此二物作为身份见证。”
谁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啊,昭容心里暗想。不过等到秦弈从怀里掏出那样东西交到自己手上时,昭容却呆住了。这是一块通体晶白的雪玉,上面雕着精致的图腾,两条腾飞的龙相互纠缠,彩云缭绕,龙的眼睛用淡棕色的玛瑙镶嵌,全身的鳞片镀了一层薄金,整块白玉上除了这些没有一丝瑕疵,放在手心中,只觉得冰凉透彻,却还能感觉得到从主人身上带来的淡香,恐怕价值更胜过那耳钉!
“这恐怕不行!”昭容想也没想,推手拒绝。
秦弈笑道:“怎么,想赖帐?”
“你没必要给我这个,我也断不会负约。这块玉,我不会收下。”昭容有种感觉,若是收下这块玉,怕是一辈子都要与这人纠缠不清了。
“好。”秦弈也不勉强,起身向门口走去,就在昭容松一口气时,又转头说,“我也想着这一路颠簸,正缺个丫头服侍。既然柳小姐决定不走了——”
“……秦公子,我想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昭容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