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舞》无虑无忧

3、第一章

　　江南第一庄，一片艳红。人人脸上挂着笑容，虽然有些肚里另打算盘，但看不出丝毫。毕竟，这些人处于江湖第一庄，得听命于行事果断、精明严厉的哿少庄主。自盘古开天地之后，哿玉建庄以来，第一庄就一直稳居江湖四大豪门之首。虽几经江湖风波，却泰然不倒。顶着如此殊荣，第一庄的家仆也是被千挑万选出的过气侠客。意思是，凡是仆人，都在三十五岁以上，且身怀非凡武艺。这是祖宗传下的经验：年纪轻的，大多浮躁，不易成事。相反，经历了风浪的人，办事果断，而且年纪一大把，只想着安定，不愁他生二心。只是，苦了第一庄第二十四代少庄主――哿嫘。

　　却说哿嫘，可怜小小女娃，两岁没了娘，十一岁没了爹。她爹的撒手仙逝，使江湖中人无不推测第一庄必衰，然而哿嫘以其幼小之身躯担负全庄之大任，俨然若老手。第一庄不仅未曾衰败，反倒日益兴盛。
　　今日，乃哿少庄主的择夫日。哿有家训：男当婚，女当嫁。男必二十完婚，女必十八出阁。若违此训，第一庄上下不得神佑！本来，哿大小姐也懒得理会这条传承了千八百年的家训，但终究拗不过庄内的老者以及他们的一把辛酸泪。她连连叹道：“因何女儿身！因何女儿身！”于是命人择日筹办。第一庄奴仆一条心，有含爱少主之心者，有含为儿谋姻者……大典竟在二日内筹毕。
　　此等迅速令嫘儿大呼：“做这档子破事，你们倒是勤快！”
　　仆笑答：“此乃大正事也！”
　　“少庄主，请您移驾凤阁。”约莫四十岁的妇人绮躬身说。
　　“嗯。”嫘儿皱眉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衣”，似血的红色令她很不喜欢。呼出一口气，她迈开步子，颇有王者风范。

　　“嫘儿！”
　　众人仰望凤阁，见红衣嫘儿出现，兴奋不已，连呼其名。凤阁中几大长老甚觉不雅，却也无可奈何。
　　嫘儿透过珠帘望向凤阁下的男子们，心意更加坚定。
　　“少庄主……”最为年长的印长老催促道。
　　“诸位，承蒙您们关爱，今日能抽空前来，嫘儿在此先谢过。”嫘儿话音刚下，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喝彩。嫘儿无奈一笑，接着说，“不过，嫘儿只能邀请你们中的一位英雄品茶赏布。”登时，台下男子各个面露大义凛然的神色。嫘儿冲大长老印忠点头，他即刻会意，郎声宣布道：“巳时已到，比武招亲现在开始！”
　　一男子迫不及待地跃上台，朝嫘儿抱拳作了个礼，道：“哿小姐有礼了！”

　　嫘儿微微点头，然后走到内室里那座龙凤图纹交织的所谓的“喜座”坐下，冷笑道：“我看今儿谁也赢不了。”
　　“哦？何以见得？”印长老问。
　　“您瞧，他们一个个定是胡搅蛮缠之人。即便不为我那丰厚的嫁妆，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得不死不罢休。从巳时开始到未时结束，我看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谁也没机会上凤阁呀。”嫘儿话语一顿，眼珠转了转，料想印长老定会设法帮助赛场中人，便说：“印伯伯，一切自有定数，您老就静观其变，好吗？”
　　被少庄主委婉地道破心思，印长老只得笑笑，摸着长长的胡子说：“少庄主说的是。有少庄主在，我就是想动手脚也不成啊。”
　　“不，您错了。我没打算一直瞅着台上那些猴子呀！印伯伯，麻烦您了！”嫘儿调皮地说。
　　“少庄主，这是您的终身大事……”印长老有些着急地说。
　　“是吗？看你们这么着急，我还以为是你们的事情呢！”嫘儿仍然一脸轻松。
　　“可若有人胜出，见不着您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她淡淡地笑道。昨日，她就以五十坛百年佳酿换得权倾朝野的四王爷一句承诺：替她封闭比武招亲的消息，替她捣乱。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今儿要是真有了结果，您老就千里传音给我呗。好了，没事儿我先走了!”嫘儿一把握住发上珠冠凤钗，反手一拔，绮丽长发披肩而下，说。
　　“少庄主，不可……”绮这时才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连忙阻止，不料……
　　嫘儿轻轻一甩手，珠冠凤钗全数落到绮的发上，不偏不歪，恰好到位，但不论怎样看，都觉奇怪，毕竟，这些珠花太朝气，而绮过了那个年纪。
　　“哈哈……我走了。”嫘儿头也不回，极快地“消失”了。
　　凤阁里，留下了几位长老拼命忍笑和一四十多岁妇女羞红了脸、两手忙摘头上首饰的别扭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