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You are my only treasure(SS/PP)》可淨

3、贖罪

　　If you can read my sorrow, do not cruelly expose my weakness, I still pretend to be strong.
　　──如果你能讀懂我的傷悲，請不要殘忍揭穿我的脆弱，讓我能依舊假裝堅強。

　　昏黃的燭光散布在環繞著各式各樣書籍的狹小辦公室裡，牆上畫像裡的人們都昏昏欲睡了，只耳聞銀白色流瀉而下的背影發出一種深沉渾厚的聲音。

　　「我已經知道了佛地魔在我身邊安排了刺客的計畫，他打算讓馬份那可憐的孩子來殺我。」

　　一位黑髮男子皺眉道：「黑魔王並不指望跩哥能得手，那只不過是要懲罰魯休思上次的失敗而已，讓跩哥的父母看著他失手被抓，慢慢地折磨他們。」

　　「換句話說，那孩子就跟我一樣，已經被宣判死刑了。」鄧不利多說道，「那麼一旦跩哥失敗了，接替他繼續完成任務的應該就是你了。」深藍的眼眸透過透明的鏡片直視著他。

　　「……」他撇過頭，不願接受那注視的眼光。

　　「我認為那就是他的計畫。」鄧不利多接著說道，「那麼一旦學校落入了他的魔掌，」目光仍舊看著他消瘦的側臉「你曾向我發誓會盡自己一切力量保護霍格華茲的學生們，對吧？」

　　石內卜費力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現在，你最首要的任務是弄清楚跩哥究竟想幹什麼，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無論對別人或對自己都可能造成傷害，幫助他，保護他，他會接受的……」

　　「……不過最終能將他從佛地魔的怒火中解救出來的方法只有一個。」

　　石內卜挑眉，帶著諷刺的口氣問道：「你想讓他殺了你？」

　　「當然不是，我打算讓你殺了我。」鄧不利多平靜的回答。

　　屋子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滴答聲響起，石內卜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只是鳳凰福克斯在啃咬魚骨的聲音。

　　「……我現在就動手怎麼樣？」他低沉的語氣裡含有濃重的譏諷意味，「或者再等一會兒，等你琢磨好了自己的墓誌銘以後我再動手？」

　　「哦，不是現在，」鄧不利多笑著說道：「我敢說那個時刻該出現時自然就會出現，照今晚的情形看來。」他暗示著自己那隻枯萎的手接著說道：「我肯定過不了一年。」

　　「要是你不怕死。」石內卜的語氣略顯激動，「為什麼不讓跩哥下手呢？」

　　「那孩子的靈魂還沒墮落到那個地步。」他輕緩的說道，「我不能讓他的靈魂因為我被毀掉。」

　　「那我的靈魂就墮落到那個地步了，對吧，鄧不利多？那我的靈魂呢？」他鬱黑的眼眸裡漾起一陣波瀾。

　　「你很明白，幫助一個老人解除痛苦和屈辱究竟是不是一件傷害靈魂的事。」鄧不利多平靜的說道，「我求你幫我這個大忙，賽佛勒斯，因為我已經死定了。我承認我想要死的痛快一點，這樣就可以從一大堆煩心事裡面解脫出來。」他聲音很輕快，但是他的一雙藍眼睛像往常盯著哈利那樣盯著石內卜。

　　石內卜沉默了一陣，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親手終結鄧不利多的性命，他心裡同時也很清楚，一旦他執行了這個任務，那麼他不久的將來也會被某雙為了替鄧不利多報復的手給解決，但此刻他的腦海中浮現了莉莉的身影……

　　「……如果我也死了，是不是還有機會見到她？」他一廂情願的想著。

　　而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顯現了一刻的溫柔，假如赴死能夠給予他見莉莉最後一面的機會……

　　「……」最終石內卜緩緩的點了點頭。

　　鄧不利多看起來很滿意，「謝謝你，賽佛勒斯。」

　　只見黑袍在消瘦人影後翻覆著，轉眼間已從狹小辦公室裡消失不見。

　　鄧不利多往右手邊的磚牆瞧了一眼，微微一笑：「帕金森小姐，妳可以出來了。」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磚牆裡浮現並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纖細的手指摀著半個面孔，但是仍舊能從她眼神裡看出極度的惶恐。

　　「還有任何疑問可以提出，我很樂意回覆。」鄧不利多平靜的看著眼前受到驚嚇的女孩說道。

　　潘西欠身向眼前的長者鞠了鞠躬，「校長。很感激您讓我明白真相，但是您的性命真的無法挽救了嗎？」她擔憂的臉色盡顯於臉上。

　　「我相信妳剛才已經聽得很清楚，帕金森小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的跡象，反而顯現了和藹愉悅的神色。

　　「人終有一死，但是我不願看到任何霍格華茲裡的任何人因為我而提早面臨死亡，相信妳也不願讓馬份走上這個地步。」他透亮的鏡片似乎閃爍了一下。

　　「…不過妳剛才所透露的一切確實讓我非常驚訝，既然妳知道了一部分的事情，甚至鼓起勇氣向我稟告，那我必須有義務讓妳了解真相，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讓妳明白整個事件的原因。」鄧不利多藍色的眼眸看著潘西。

　　原來潘西終究還是向鄧不利多秉告了她偶然在紡紗街聽聞的秘密，當她秉告完正要離開之時，石內卜卻進來向鄧不利多討論事宜，於是鄧不利多便把潘西藏在牆後的暗室裡，讓她間接明白了關於馬份事件的始末。

　　潘西疑惑的看著鄧不利多：「所以，校長，我能夠幫上什麼忙嗎？」

　　「必須要勞煩妳了，帕金森小姐，我希望妳能夠保全兩個人的性命。」鄧不利多轉頭看向窗外的一片青黑籠罩的夜色。

　　「除了馬份之外？」潘西疑問的語氣更加重了。

　　「還有，你們的石內卜院長。」

　　潘西不敢置信的看著鄧不利多深不可測的背影，他居然要她保全石內卜的性命。

　　「…抱歉，校長，請問以我一個人的力量要如何辦到？」她此刻已顧不得自己學生的身分，以一種質疑的口氣詢問著鄧不利多。

　　他毫不在意潘西不禮貌的態度，繼續平靜的說道，「我明白這是一種強人所難的行為，如果真的無法保全兩位，那麼，選擇權在妳手上。」

　　潘西更加地疑惑了，為什麼會是她要背負這個沉重的任務，難道就因為她也同樣知道這項計謀的緣故嗎？雖然她因為聽到了石內卜和鄧不利多之間的對話，才明白他並不是之前所聽到的那樣邪惡，但是她對於石內卜除了敬重他之外並沒有特別的好感，如果真的只能二擇一，那她當然毫不猶豫的選擇救馬份。

　　「請妳盡自己一切所能解救他們，這個……」鄧不利多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約莫一個硬幣大，精雕細琢的金邊間鑲有一棵綠寶石的胸針，寶石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表面也不如一般看到的有著光滑透亮的寶石光澤，反而像是被覆蓋上一層濛灰。

　　「……這枚胸針，雖然有些損壞，但也許還能挽回他們的性命。記住，它只有在一個人全心全意禱告祈求的時候才會發揮它的作用。」他說完後將胸針放在潘西小小的掌心裡。

　　潘西不明就裡的看了看手中的胸針。「冒昧的請問校長，能不能告訴我這枚胸針的來歷？」

　　鄧不利多轉過頭看著她緩緩說道：「這是從前梅林送給他的愛人－約瑟芬的定情信物，在一次無可奈何的事故中他永遠失去了約瑟芬，於是他創造出一個史無前例的咒語將祝福封印在這枚胸針裡，希望有緣人能憑藉這個信物挽救自己所愛之人。」

　　潘西聽完後不禁感到由衷的感動，「梅林先生真偉大，即便不能救回自己的愛人，但是卻預留一個機會不讓後人重蹈覆轍。」

　　「也許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是一種補償。」鄧不利多笑了一笑繼續說道。「我已經在他們的黑魔印記上施了咒。」

　　「是跩哥手臂上那個標記？」她想起在不久前無意間看到馬份手上有著一個黑色骷髏頭口中吐露出一條蛇的印記。

　　「是的，那個咒語和他們心中所愛以及這枚胸針有極大關聯，黑魔標記雖然和佛地魔密不可分，但它同時也是一個解藥。」他的雙手環繞在背後，「只要他們內心還有著真摯的感情，那麼他們就有機會死裡逃生。」

　　真摯的感情？潘西一聽之下覺得鄧不利多給她的解決辦法根本是曇花一現，她已經知道馬份對她只是如同妹妹，除非他另有鍾愛，而石內卜院長更不可能，整天神祕兮兮的關在自己的地窖裡做研究，在一般情況下也沒有跟其他人有多餘互動的人，怎麼會有什麼真摯的感情呢？

　　潘西雖然覺得這個機會十分渺茫，但她還是選擇答應鄧不利多，「…謝謝校長。我會盡我所能。」

　　「我知道妳心裡的疑惑。」鄧不利多左手將放置在桌上的魔杖拿了起來，走到了儲思盆前，用魔杖尖端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拉出了一絲銀白色物質的液狀體，丟到了流動的盆裡，他招手向潘西示意過來。

　　潘西不明白那是什麼，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儲思盆，但她仍走到了鄧不利多的身邊，隨即便跟著他被扯入了盆裡的一團迷霧之中。

　　過不了不久她發現自己還是在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裡，只是那個深黑色的人影又出現了。而鄧不利多像個旁觀者般看著自己的形象與他在對話。

　　「所以那孩子……那孩子非死不可？」石內卜鎮定的問道。

　　「而且必須由佛地魔王親自動手，賽佛勒斯。這點至關重要。」

　　又一陣漫長的沉默。接著他說道：「我以為……這麼多年來……我們是為了她在保護他，為了莉莉。」

　　「我們是一直是在保護他，因為必須教他、培養他，讓他能夠擁有足夠的勇氣。」鄧不利多仍舊緊閉雙眼。

　　石內卜一臉驚駭，「你保全他的性命，就是為了讓他在適當的時刻去赴死？」

　　「不必那麼震驚，賽佛勒斯。你親眼看過多少人死去？」

　　他站了起來說道：「你利用了我。」

　　「什麼意思？」

　　「我為你臥底、為你說謊、為你身陷險境，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莉莉‧波特的兒子平安。現在你卻告訴我，你養大他是為了讓他像送進屠宰場的豬——」

　　「這令我很感動，賽佛勒斯。」鄧不利多嚴肅的說，「難道說你畢竟是漸漸喜歡上這孩子了？」

　　「喜歡他？」石內卜吼道：「Expecto Patronum——！」

　　他的魔杖尖端湧出一頭銀色母鹿，落在辦公室地板上，接著奮力一躍飛出了窗外。鄧不利多看著母鹿飛走，銀光消逝之後，他才轉頭看著石內卜，此刻他深黑的眼眸裡閃爍著淚光。

　　「這些年來都是這樣？」

　　「始終如此。」

　　突然一瞬間四周的環境又回復到現在的模樣，那個深沉低穩的聲音似乎還停留在她的腦海中。

　　「…請問一下校長，教授的護法難道和莉莉．波特相同？」潘西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是的，看來從前我有些低估帕金森小姐的推理能力了。」鄧不利多露出了一個和藹的微笑。

　　一陣沉默，潘西久久沒有言語。她其實無所謂哈利波特的死活，畢竟她也認為這個傲慢自大而又沒有特殊能力傢伙究竟憑什麼當英雄。只是令她驚訝的是，原來石內卜院長居然深愛著哈利的母親，並且一直在暗中保護著她的孩子，就如同保護著跩哥一般。為了她，將自己的一生付諸於極度的危險之中，潘西開始相信表面冷酷無情的院長，原來內心有著這樣深情真摯的另一面。

　　原來他的內心隱藏這麼多痛苦和感情，這是她從來沒有見識過的，究竟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孤身背負這麼多痛苦，僅僅為了愛，或者是，贖罪。

　　「……校長，謝謝您讓我了解這麼多，我會盡我所能保全他們的性命。」她沒有多問，僅僅是做出了保證。

　　「謝謝妳，帕金森小姐。」鄧不利多對她微了一笑。

　　潘西欠身又向鄧不利多鞠了一躬，便滿懷心事地緩緩走出了昏暗的校長室。

　　當她正往右邊廊道踏出第一步時，她突然看見了一個蒼白面容的黑長人影雙手交叉著斜靠在牆壁上，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

　　那個人冷冷的眼光幾乎把她的整個懸在半空中的心都給吞噬了。

　　「……院，院長？！」

　　「……」只見他蒼白的手指往細薄的唇上輕輕一貼，像在示意她不要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