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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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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又来到这个地方了,只是这个名字已无法让我大笑出来,我还认得这里的掌柜,还是那付瘦瘦干干尖脸鼠眼的样子,一脸阴沉的奸笑,他却是早已不记得我。
抬头看看楼上走廊的栏杆,目光寻找着我飞身而下的地方。是那里了,曾经多么英勇的美女救英雄,又是多么狼狈地摔了下来,最后,又是被哪位英雄所救?谁又为了我染了一身鲜血?
我的杨锐啊!
“想什么呢,走吧。”莫言的催促打断了我的伤感。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脸,在他的满眼莫名担忧中上了楼。
竟还是这个房间。
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将你片刻遗忘呢。
我把赵威留在了身边。这是个需要关怀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我的身边,无疑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门外那模糊的影子坚毅地立着,剑一般地笔直。那个我曾经想征服想迷惑的男子,你现在在哪里?
爱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忘掉一个人却需要一生。
是谁的名言,谁说过的话?
夜雨淅沥。
梦境里,杨锐在转身离去,说着我要你幸福,所以我放手。
梦境里,拓跋风扬在离去,“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梦境里,老妈在亲昵地抚着我的发,“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命运,不管怎样,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我哭着惊醒,泪水湿了半枕。
威儿睁着朦胧的睡眼,用他温暖的小手擦着我的泪。
“姑姑,别哭,威儿会保护你。”
这个敏感而善良的孩子啊。我笑着搂他入怀,他却不自在地挣了起来。
“姑姑,威儿长大了,那个。。。。。。男女。。。。。。”
“等你真长大了再说吧,睡觉。”是啊,11岁的小男子汉了呢,是该学着自己独立了。不过今夜就算了,要自立也要先保着命才成,谁让他是赵天昊的独子呢。
人声嚷嚷,扰了我好不容易的无梦之眠。
“莫言,怎么回事。”我气恼地喊了句,莫言闪了进来,笑着看我熊猫眼鸡窝头的造型。
“我真希望自己也是11岁。”他看着仍然熟睡的威儿,喃喃地说道,用刚好能让我听清楚的音量。
莫言,不过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外面吵什么呢。”我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是张皇榜了,具体的还不清楚。”
“皇榜?”我心里一惊,猛地冲出被窝跳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快去看看都写了些什么。”我激动不已,十几天来悬在心上事儿总于可以了结了,叫我怎能不忘形。
“桐儿,别引诱我,我没那么好的定力。”莫言的眼神深隧了起来,直直地看着我的胸口,我赶忙低头一看,领口松松地开了,露出了红色的肚兜,那肚兜也没系紧,从上面往下看,定是一片白嫩的颜色。
我慌忙放开他欲跑回床上,他却伸手抱住了我。
“是你引诱我的,不关我的事。”话音未落,一双唇已印了下来,迷乱地吮吸着啃咬着,手也是收得紧紧地,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嗯。。。”本想说“别”的,没想到却在喉间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莫言显然是误会了,一双手竟伸进了我的衣内。
“小姐,快看皇榜。”小缘惊喜的呼声传来,门意料之中的砰的一声,小缘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
莫言终于放开了我,黑着脸走了出去。
“快给我看看。”顾不得整理衣服了,我一把抢过皇榜看了起来。小缘这时也回过了神了,红着脸关上了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本大宋赵氏之家臣,仰明主之鸿恩,纵横天下,然先主壮志方酬,竟遭奸人迫害,呜呼哀哉。朕虽力惩奸凶,却无力护主家眷,惭愧之至。幸先主之遗孀吴氏,忠烈坚贞,护得遗腹子逃出生天,其后产一公主,依先主之遗训取号“升平”,含辛茹苦,抚养成人。朕虽建周国,然未敢一日忘先主之恩德,寻访多年,近终觅得。信病痛缠身,料不久矣,然子嗣尽皆平庸之资,不可相托,思虑再三,朕决意还政于赵宋,公主天资聪颖,仁厚恩德,文治武功,气度过人,乃真龙之像,天下纷乱,唯赵氏可安定之。信于九泉之下亦有脸面相见于先主。
我激动得双手发抖,几欲握不住那张薄薄的丝锦。
“小缘,看到了没有,我要当皇帝了。”
“我要当皇帝了,我的大周,我的大宋,我的天下。”我大笑着将皇榜高高抛起。
我的杨锐。
。。。。。。。。。逛街归来,一无所获,郁闷中接着写。。。。。。。。。。。。。
“姑姑。”小威儿终于被吵醒,一脸迷蒙地唤着我。我跑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蹭着他的脸笑道:“姑姑要当女皇了,威儿替不替姑姑高兴?”
“恭喜姑姑。”威儿礼貌地说着,小脸却是一片黯然。我略一思量,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于是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傻孩子,当了女皇的姑姑还是姑姑,一样会疼你的。”
威儿抬起头看着我,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像是在验证我的话是否可信。
“相信姑姑,姑姑可是未来的女皇,一言九鼎呢。”我捏着他的小鼻子摇了摇,他终于开心地笑了。
“公主。”任总管来了,她的冰霜脸上终于有了难得的笑容,“奴婢已将消息报与王爷,请公主尽快回庄,周帝的圣旨应该就快到了。”说罢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好像要当女皇的人是她似的。
于是早餐之后,一行人又踏上了回庄的路。
从来没觉得天是如此的蓝,树是如此的绿,花是如此的红,马蹄声是如此的清脆,鸟鸣声是如此的悦耳,我骑马飞驰,心也似长了双翅膀般飞了起来,在花间树梢徜徉。莫言紧张地骑着马追逐在我身边,一边不转眼地盯着我的举动,一边嘲笑着我说小人得志之类的话语。
任总管他们被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我和莫言纵马飞驰着,只见那马儿一会儿前后穿梭,一会儿并驾齐驱,突然,莫言猛地扑了过来,抱着我堕到了地上,我们俩就抱成一团翻滚着,连滚了好几转才化解了他那一撞之力。
“你疯啦。”我生气地想推开他,却被抱着更紧。
“高兴吗?”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那声音柔软得让人心醉,让我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
“嗯。”
“我也高兴。”
“嗯?”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他突然放开了我站了起来,在我面前使劲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前顿时一片黄雾翻腾,一个不留神就吸到了肺里,惹得我直咳嗽。
“咳。。。莫言,你什么毛病,咳。。。”他却大笑着翻身上马急驰而去,绛红的衣摆在风中妖艳地招摇。
妖艳,是的,妖艳,这个词在此刻用在他身上是那么的贴切。从什么时候开始莫言爱上了这种对男子来说稍嫌鲜艳的颜色了呢。
似乎,我曾经说过,我喜欢这种颜色。
我心里的某处,一根暗藏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欲擒故纵吗?好烂熟的戏码,怎么就在我的心里留下痕迹了呢?
我想,我开始分不清对他的感觉了,就像我分不清对杨锐的感觉一样。
我站起来拍尽身上的泥土,骑上马追着莫言而去。
不管那么多了,左思了右想,还不是一样理不清?
也许,心知道它想要什么,脑子想不明白的时候,就让心来做主吧。折磨自己不是我的风格,享受生活才是我的信条。
缘起自有缘灭时,良缘也好孽缘也罢,既然纠缠在一起了,那就等着缘灭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