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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人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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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果然不适合睡眠的,门外不停有人轻声细语,门也不时吱地轻响一声打开个缝又吱地一声关好,这样的环境,换谁也没办法睡得安稳。
搞什么啊,都说了稍安勿燥了,该干嘛干嘛去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缘。”我大吼一声,唤着我那忠心得过了头的Y头,敢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停地开门关门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门应声而开,又砰地关上,小缘风一般地闯了进来:“小姐,有什么事?”
“侍候你们家小姐梳洗,我要到镇子里去散心。还有,记着你是谁的Y环。”威武不能曲你懂不懂,那个任玉能吃了你?
最后那句没敢说出来,任大总管肯定在门外的,我可不敢惹她。
“哦。”小缘无限委屈地应道。
。。。。。。。
我一袭白衣地骑上马出了门,后面跟了一大群人。
所有的人都出动了。
小缘和莫言是一定要带的,小缘一走,陈浩然当然就得跟着去,小毛头非说他家那客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也要跟着,伊思汉是很久没回家了,想着趁机给老婆孩子买点小礼物,这样一来庄子里就剩下了任大总管和赵威了,小威儿又想着去镇上玩儿,于是任总管一怒之下宣布谁也不准出去,结果我三两句话就让她变了主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庄子里的暗卫可护的是我呢,我去哪儿他们还不得跟着去哪儿。”
“与世隔绝了这么些天,也该打听打听这天下的动静了。”
“庄里倒不缺粮食,只是没有好一点的胭脂水粉,瞧我这脸色暗得,这皮肤粗得。。。。。。”
我怀疑,我说了这么些,只有最后那一句打动了她。我清楚地记得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任大总管的手不由自主地拂上了自己的脸。
忘了说了,任大总管是一个非常传统的非常注重妆容的女人。
做了一整天的准备工作,我们在凌晨二点半出了门。是不是凌晨二点半我不肯定,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走到小镇上的时候,居然还日不过午。
小镇,依然还是那么热闹。流民窜不到这山边小镇来,天下的大事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战火没有蔓延到此地,和平一日,就繁华一日。
小镇终归是小镇,再繁华也不会有大城市的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我们一群人走在街上,竟显得有些浩浩荡荡。
太招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皱了皱眉头,走到任大总管面前低语了几句,人马立即被分成了两半,我和小缘,莫言,赵威一组,任玉,陈浩然,伊思汉,小毛头一组,这算是比较合理的分组了,陈浩然和伊思汉的武功应该足以保护任玉和小毛头,威儿则是我点名要的,我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这个羞怯而柔弱的“侄儿”,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一些,至于小毛头,他可是地头蛇,用不着担心的。约好了会合的时间地点,忽略小毛头哀怨的眼神,我牵着威儿的手慢慢地逛起街来。
小毛头,你就安心地陪着任大总管买胭脂水粉吧。
镇子也真是小,没多大会儿功夫就逛了个遍,手上自然也就多了不少东西,比如说,威儿和我是一人一个糖人,小缘是几包糕点,莫言。。。。。。是几包衣服几盒首饰几双绣花鞋外带一个小虎枕头一架小风车——威儿买的,莫言要侧着头才能看到前面的路,看着他那张在愤怒与忍耐之间挣扎的脸,我差点笑出声来。
“小心!”小缘突然大叫起来,我一惊,猛地把威儿往莫言身上一推,没时间躲了,我睁大眼睛想看着刀剑从某个地方刺来,果然一条人影飞了过来,在我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搂住了我的腰,把我带开了几步,然后又突然放开飞了出去。
在我刚才站的地方,一根棍子从天而降,原来是谁家撑窗户的棍子松了。
“别跑,我已经看到你的样子了,你当不成暗卫了,干脆当明卫如何?”我冲着飞出去的人影喊道,那人影明显一顿,差点落到地上,最终还是顺利飞走了。
“你这个笨女人,连躲都不会吗?”手被紧紧地抓着,莫言扔了一地的东西,只顾着冲我大吼,突然又是一愣,马上松开了手,换上了那付嘲讽的笑脸:“这倒是奇了,那人蒙着脸,桐儿又是如何看清他的样子的?”
狂汗,怪不得那人差点掉下来。
“那个。。。。。。对了,口好渴啊,那边有个茶楼,我们去喝茶。”我努力保持住温婉的笑,抬腿朝着那个茶楼走去。
临桌的临桌的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怎么看着那身形就这么地面熟。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似乎也注意到,也看了我几眼。
我赶紧收回眼,非礼勿视,戴帽子的不一定是帅哥。
“听说皇帝要换人做了,我一个表亲昨天连晚从京城跑回来,说是全城戒严了,只准出不准进,皇城那边更是列满了兵马。这天怕是要变了。”
“管他的,不管谁当了皇帝,咱们还不是小老百姓一个?”
“话可不能这么说,皇帝仁义的话,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些。”
“仁义?这兵荒马乱的,仁义的皇帝怕是活不了多少天。”
临桌的两个小青年在热烈地讨论着国家大事,当然,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喝茶看风景。
看来,小老百姓也不是愚的。
“乱世出枭雄,时势造英雄。”那个戴帽子的男子突然出声。
拓跋风扬。
“我说是英雄造时势,不知李兄以为如何?”我笑着走了过去,伸手抓住了他的帽子就想掀开。
“好义儿,饶了我吧,你李兄这付模样可不敢现于人前。”
“哈。。。哈。。。原来李兄也有怕的时候。”他那双蓝眼的确太惹眼了,非常时期,西夏的世子竟在周国境内,任谁知道了都会浮想联翩的。
四周的人早就被莫言一把寒剑给吓走了,我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非是怕也,实不忍也。”他咬文嚼字地说着。好个风扬,好个仁者。突然就想到刚才临桌那两人的谈话,这世道,仁者为帝,又活得了多少。莫非这西夏就注定是拓跋德明的了?这个拓跋风扬也算是我的知交了,从认识到现在,虽相见不多,却明里暗里帮了我很大的忙,且为人也风趣豪爽,我是真不想他有事。一想到此,我的心情不由得黯然起来。
“平生最爱是江湖,纵马山河笑苍生。”他笑着说道。
“笑傲江湖吗,我也想啊,可是先得造个太平盛世才行,要不然哭都哭不出来。”我叹道。
“义儿,你注定不能平凡一生的,天下之大,只有坐上那把龙椅你才可得安稳。”
“你呢,还不是一样,西夏是你想交就交得出去的吗?你那个英明神武的弟弟不会接受你的馈赠的,恐怕你不全力争都不行。”
我俩相对苦笑。
“李兄,你说我们俩,谁是谁的解语花呢?”
沉默良久。
“义儿,对周国之事,你如何看?”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很想说,与我何干,可是我不想瞒你,但我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我不想说些不确切的话来扰乱你的思维,总之请放心,周国此次之变不会对西夏有任何影响,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义儿,可否答应我一件事,你若为帝,有生之年,绝不与西夏动兵戈。”他看着我,一脸的期盼之色,这个男人啊,没有为王为帝的野心,一心向往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却还是为了自己的民族尽心尽力地算计着,哪怕仅仅是预想中的情形也不放过。
“值得吗?他或许不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我看着他的眼睛,拓跋德明才是真正做帝王的料,有足够的野心,足够的谋略,还有足够的狠心,依着北方狼族的传统,胜者为王,他值得你用生命来培养他吗?
“不知道,但,只能这么做。”
“好,我答应你。”是开空头支票的简单,却是我最郑重的承诺。
他笑了:“我就知道义儿会答应的,我也答应义儿,西夏绝对会是义儿最好的盟友,当然,这是在你成为一国之君后。”
果然是老狐狸,一点亏都不会吃的。
“义儿你那是什么破山庄啊,那群护卫连我西夏世子的面子都不给,还揍了我好几下呢,我非还回来不可。”他那痞子相又出来了。
“行啦,这忙我可帮不了,别说你的面子,连我的面子都没用呢,刚才在门外,我可是叫都叫不住的。”
“哦,林云峰对你果然不同。”他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哎,立场不同啊,永远都做不了知已,就算如此,总还可以一杯清茗含笑以对吧,拓跋风扬,你又何需句句试探处处心机呢。
我垂下眼帘,只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绿色,默然言语。
“对不起,义儿。”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轻轻地握着,松松地环在我的手腕上:“原谅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不累吗?”我挣开了他的手,慢慢放下茶杯:“人海茫茫,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方才换得今生擦肩而过,你我不知是修了多少世的缘分,这才能在今世几次相逢,难道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无休止的猜疑上吗?”
拓跋风扬呆坐半晌,突然站了起来一揖到底:“风扬惭愧,受教了。”
我愕然片刻,不过是普通的一句话,而且是一句用得烂得不能再烂的话,竟会有如此的效果。
“朋友遍天下,知心能有几,难得有你这个知心人,我只想轻轻松松地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拓跋风扬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那是我解读不出的意义,是茶的水气吗进到眼睛里了吗?晶莹的朦胧着:“义儿竟如此看重风扬,风扬当不负义儿之信任。”
“行啦,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莫言冷着脸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威儿。看向拓跋风扬的时候又换成了他招牌似的笑:“世子若是意犹未尽,大可跟着我们一起上山,我想桐儿是不会有意见的。你说是吧,桐儿?”言罢转头看着我,挑着眉毛笑。
“姑姑,我饿了,任总管应该点好了菜等着我们了吧。去晚了会挨骂的。”威儿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是莫言教的吧,这小子也学着戏弄人了,不过也好啊,赵天昊的儿子,怎么也得机灵着点儿。
“来日方才,自然有再会之期,上次义儿一曲惊才绝艳,风扬回味至今,希望下次有幸得义儿再奏一曲,义儿多保重,后会有期。”拓跋风扬冲我笑笑,一脸无奈。
“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不待我细思量话里之义,他拱手向莫言做别:“义儿有此护卫,怕是省心不少啊。”言罢又看了看威儿,然后大笑着走了出去。莫言则是一直目送拓跋风扬走过转角没了身影还盯着那转角处看。”
“行了,不会回来了,还盯着看什么看,也不怕别人说你分桃断袖。”我有些气他,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堂堂一个公主,他一个小小侍卫竟然敢赶我的客,我还不敢说他什么。
“那又如何,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
“小姐,和任总管约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吧。”小缘跳了出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