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错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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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莫言，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这李英泽和赵钰，一个太普通，一个太美，都不符合我的审美，至少莫言认为是这样。仅仅七天的时间，他不但把武林青年才俊们的武功审了个遍，连带长相也考虑进去了。这份心思，我自愧不如。纵是如此，我也只能装做不知，他的这份心意，我回报不了。
此时此刻，看着那倚在门边故做冷淡的人，我竟恍惚到几乎忘了移开眼。
莫言啊莫言，我该如何对你？
“别对我太好，我还不起。”喃喃地说出了隐在心里的话，人永远是感情的动物啊，人心也永远是脆弱的，经不起打击，更受不起过分的温暖，仇恨能使世人铭心刻骨，恩惠却更教人魂牵梦萦，一世难安。我怕，终有一天会沉溺在他的温情里难以自拨。
有杨锐，这一世就足够了。我在心里又一次地提醒自己。
“那是你的事。”他垂着眼帘不看我，长长的睫毛微颤着透露主人内心的不安定。
难道，注定纠缠不清？
我无力躺倒，无助地抱住了枕头把脸深深埋了进去。简单的感情真的就那么可遇不可求吗？
枕头下是什么？纸条？手指触到一片薄薄的东西，好奇地拿出来一看，果然，一张纸上画着龙飞凤舞的字，好书法啊！可惜没几个我认识。
“莫言，念来听听。”我招呼着莫言，他却早就飘了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有伤者，外似愈而内疽，经年反复，需快刀一把，切之，始得痊愈。”
莫言飞快地念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把那纸片扔在一旁了事。
我的心却惊了，赵钰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看出来了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杨锐的自信，对他的伤事讳莫如深，他也看出来了杨锐内心的无助和自卑，然后告诉我说，要从根本上解决，就得撕开伤口，重新医治一次。
他为何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敢相信他是纯粹的想帮我，难道说又是闲得无聊找乐子？
哎，就当他是找乐子吧，实在是猜不出他的用意。
我何尝不知该要坦然面对说个清楚啊，可是我不敢，撕开旧伤的结果有两个，一是彻底的痊愈，二是彻底的崩溃，我输不起。
现在这样子，挺好。杨锐还在我身边，时间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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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没有想到，我第一个思念的人，也是我最思念的人，竟然是大林。
谁来帮我批奏折啊，才一天的工夫，都堆成山了。
狠狠地瞪了眼坐在身边正悠闲地端着茶杯看着水雾袅绕的莫言，我是有苦说不出啊，莫言则是一脸无辜：“别瞪我，不是我不帮你，我帮过了，是你自己不满意。”
“满意，你要我怎么满意，什么都不看就批了，而且全部都只有两个字：已阅，你是成心让我被那些个老头子骂死。”一想到那些老臣们看到所上的奏折被批发对待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浑身激灵。
我不要当昏君，就算不是个明君，就算只是挂个名也好，我绝不做误国之人。
做人，是有底线的。
于是乎，我花着眼努力地看着那些字，工整的，自己看，练书法的，莫言读。
“要是大林在就好了，他会仔细地分好类，一份份批好了再拣最重要的给我看。”我发现自己说话都带哭腔了。大林啊，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辛苦。
“到底你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莫言冷冷地开了口，一把抢过朱笔奏折，“罢了，真把你累着了，也没我什么好事。”
嘿嘿，我靠在美人肩上傻笑着，学着小猫蹭着他的肩口：“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坐得久了，腰也酸背也痛的。
“别乱动，我没那么好的定力。”后知后觉的发现靠着的身体变得僵硬，我讪讪一笑，赶紧停下，慌乱想逃开，他的手臂却把我圈进了他的怀里按我在他腿上：“把腿借给你当枕头，乖乖地睡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我就这样被强迫着进入了梦乡。
我不是昏君，我是被迫的，我没偷懒。
屏风外面，豆蔻咯咯的轻笑飘进了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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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才发现，日落月升，我一天一次的饭后散步观风景就化在了我的美梦里。
我还枕着莫言的腿，他却趴在案桌上睡熟了。小心地坐起身子，一离开他的身体就觉得有些冷，屋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只是借着窗户的宫灯透过薄薄的纱窗渗进来的些许光才能勉强看得清楚周围的一切。奏折已经被他批完了，却是乱七八糟地散在桌面上，中间却有几份码得较为整齐，轻轻拿起来翻了翻，这个莫言，总算还记得把最重要的奏折分出来。
我轻轻地吹了吹他的睫毛，他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看来他是真的累了，前几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没有好好地休息，这会儿又忙着帮我批奏折，换做平时，他是怎么也不会错过吃饭的。
他说过，吃饭的时候坐在我旁边，就好像一家人一样，很幸福。
对了，他的伤呢，好了没有，我心中闪过脱下他的衣服看看的念头，却又不得不死死地按捺住，要是他突然醒了该怎么办，又会挑起他怎样的情愫，造成怎样的暧昧。
还是算了吧，他好歹也算个高手，宫里的伤药又是一等一的好，应该没什么事了。
有些感激赵钰了，要不是他把那镜子给我，莫言还得用内力照顾我呢，那岂不是让我更忧心。
“皇上，您醒了吗？”屏风外传来豆蔻特意放轻的声音。
“进来吧，把蜡烛点上。”这屋里太暗了，我不喜欢。对不住莫言了，我想让他再多睡会儿，不过实在是晚了，他和我都需要补充营养呢，可不能饿着，还是吃了饭再睡吧。还有军情呢，我不在宫门等着，也不知道是谁替我接的。
豆蔻已经把蜡烛点上了，黄色的光让人觉得温暖。
“把桌子收拾一下，让人把晚膳送上来吧，还有，去问问谁接的军情，一并送过来。”
“是，皇上，晚膳马上就送来。军情是小缘姐姐去接的，她就在隔壁的侍房里呢，我一会去叫她。”豆蔻飞快地收拾着奏折，整齐地码好后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却留下了中间的那几份。
这个豆蔻，果然心思细腻。
豆蔻出去后一会儿，小缘进来了，手里拿着我急切盼着的信筒。
“小姐，你怎么睡了那么久，害我也快等睡着了。”这个小缘，老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还总记不住改口叫我皇上，就为这，也不知道挨了任大总管多少次批了。不过我就喜欢她这样，我的身边需要有这样一个亲近的姐妹。
现在的任大总管，不是，应该称任女官，她可是这宫里最有实权的人，其权力相当于皇后了吧，没办法，我是个女帝，既没成亲又没后宫佳男三千，于是她就成了管理这皇宫大大小小各类事务的忙人，整天忙得让我看着都觉得对不起她。不过她自己反倒是乐此不彼。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小毛头和威儿，这两小子终于可以逃脱任玉的魔掌了。
我笑笑，收回思绪，伸手去接那信筒，莫言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了过去，挑着眉毛拆了起来。他什么时候醒的？
“写的什么呢，念来听听。”
“没什么，林云磊说一切安好。”
我这才想到这信是一天前写的了。
今天晚上，大林他们就应该到了吧，希望可以多支撑一阵。
拓跋风扬呢，有没有收到我的信，那个德明又有没有听他哥哥的话？
杨锐呢，现在到没到赵天昊的军中，赵天昊那边，又是怎样的情形？
哎，没有哪边可以省心啊。
“奇怪了，为什么从来没有收到赵天昊的军情。”莫言有意无意地说着，我心一惊，怎么这都让我忽略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只有小林在天天给我报军情啊。
赵天昊，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我的皇兄应该不会做不明智的事，我和他可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这么些天了，为什么不给我个信儿？
难道，赵军也出事了？应该不会啊，那些人都是赵天昊多年的亲信。
心好乱，头也跟着痛起来了，我烦躁地甩甩头，冷静啊，吴梓桐，不，赵义，一定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像磐石一般，你坐在这最高的位置上，你的一举一动影响着太多的人。
“赵天昊没那么笨。”不知不觉中我竟将这句话念了出来，听得莫言又邪邪地笑，小缘则是不解地皱了皱眉。
“皇上，晚膳到了。”门外是豆蔻的声音。
“传。”这一个字，我说得无比的有气势。
“小缘，以后让豆蔻去接军情吧，你身子也不方便，小心别累着了。”豆蔻指挥着宫女们退下去了，我趁机和小缘说着。
“小姐，我不累。”小缘很干脆地拒绝了我。
我突然明白过来，信任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建立的，对豆蔻，小缘比我更警惕。
我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只是，应该不会信错的，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豆蔻看我的时候，眼神清澈得像小溪里的鱼。
“随你吧，多走走也好，生的时候容易些。”
小缘的脸，果然又红了个透，不知道她当了妈之后，那脸皮会不会变得厚一点。
“你别试菜了，万一有什么事，我可对不住你那浩然哥。”我止住小缘夹菜的手，拿起我那付银筷子象征性地每样菜戳了几下了事。
我心里也玄啊，古代不就流行这个下毒啊暗杀之类的，可是，让小缘试菜，我良心过不去。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我运气好着呢，没听说过穿越的主什么都没做成就牺牲了的。
“我来，我有内力，中了毒也不容易死，只是。。。。。。心有不甘。”莫言一边哀怨着一边挨着个把菜拣进嘴里，我试着阻止他，却被他反握住了手。我们的手就在桌下交握着，小缘看不到，我却不由得心虚。
我懂莫言的意思，是说他的付出得不到等量的回报吧。
心里突然就酸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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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我把莫言关在了门外，眼前却还清楚地显着他那双乞求的眼睛。深秋了，北方的秋天总是特别的短，被子是厚厚的棉被，可是，一个人睡在里面，还是有些冷，习惯有杨锐在旁边暖着被窝，独自一人睡在这宽宽的龙床上，很孤独。
那道门，关不住一个武林高手，只是我知道，我拒绝了，他就不会强求。屋外很冷吧，他要在外面站一晚上，会不会冻着？
要坚强，不要软弱。
要坚强，不能犯错。
杨锐现在在干嘛呢，也躺在被窝里想我吗？没有我在他身边吸收他的热量，他会不会觉得热。会不会也睡不着，会不会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也在看天上的月亮呢，不过我只能偎在床上，我也不敢开窗，我看的，是月亮印在窗上的轮廓，就像你印在我心里的轮廓一样，不清晰，却让人收不住眼睛，转不了心思。
该睡了，明天还要早朝呢，今天偷了懒，明天可没这么幸运了，在其位谋其政，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开科举，立亲信，削权臣，征天下，还有军、农、工、商。。。。。。每一件都费脑子啊。
快点回来吧，我需要你帮我。
这该死的战争。
明晚得让豆蔻送个暖炉进来.
这该死的秋夜。
梦到杨锐了，被窝也暖起来了，看吧杨锐，我都不知道你的力量会这么强呢，在梦中也可以让现实中的我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错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