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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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能拗过程海诺，在我十七岁的生日那天，和程海诺订婚。程海诺看起来非常的兴奋，他选择了我们在瑞阳的家里举办仪式，客人的范围也只不过就是蓝衫、欧贻贝以及订婚的男女主角四个人而已。
“旖轻，我只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程海诺在解释他为什么采取订婚，为什么选在我家，为什么宾客会只有这么小的范围时说，他希望我不要介意这简单的形式，他说等到我肯嫁给他那天，他会给我举办一场最隆重也最豪华的婚礼。
这就样了吗？我对这镜子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就是我和蓝衫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最后一天了，因为明天，我将要接受程海诺的戒指，和他一起步入另一个天地。真的，就这样确定了吗？镜中的自己为什么还是那么的孤单？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吗？每一次当我想看清自己的表情的时候，眼泪总像失控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再袭。怎么办呐？我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笑脸。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会重复的影像，无论是白天的纷扰，无论是夜晚的无眠。这不该是我应有的想念呀！无论我怎样的挣扎都无法甩去的烙印！这不该是属于我的幸福呀！我越是要忘记痛楚就越会在我心里铭记上一次。难道，我真的……我捂住脑袋想要阻止这可怕的念头。每一次当我拼了命想要逃脱的时候，它就会越发的清晰，然后捉住我，霸占我心灵深处那个最软弱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吗？为什么在我已经决定彻底的放手、彻底的离开，为什么在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将真正失去不再拥有的时候，你却让我知道了这么残忍的事实！
枕头，止不住那失声痛哭的声音。当我从哭声中抬起双眸的时候，我竟看见了憔悴的蓝衫。他依然挺拔的站立着，身影却显得异常的忧伤。
“明天，就是别人的未婚妻了，为什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鼻子？旖轻，你不开心吗？”
蓝衫蹲在我的身旁，他拿开枕头将我抱进怀里。他轻拍着我的背，一如既往地亲切，一如既往地温柔。
“明天，你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有了自己的爱人，不可以再像从前那样和哥撒娇，溺在哥的怀里了。旖轻，你一定要幸福呀！一定要笑，一定要活的精彩！”
“可是，没有了你，我又怎能更幸福、更快乐的活着？”我抱住蓝衫，我哭着将头深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哥，我是不是从此就会失去你呢？”
蓝衫紧抿着嘴唇，“程海诺，他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可是，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呀！哪怕相依为命，哪怕我们只有一天的生命。哥，我不想要另一种生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世界，你就是我的唯一，你就是我的一切！哥，我不能没有你！哥，我——爱你——”
灯光，将整个卧室照得宛如白昼。我静静地的坐在床沿，手边是蓝衫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好些了吗？”蓝衫的声音悠远绵长。他的手指在我的发间不断地穿行，犹如他不定且纷乱的思绪。
“趁热喝吧，喝下去你就会清醒一点，喝下去也就不会再有任何的胡思乱想了。”
脚步，开始移动。蓝衫缓缓地挪到窗前，将整个背留给了悲伤且落寞的我。
“旖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是不是我的某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呢？让你将亲情误认为爱情，让你产生了大逆不道的这种可怕的念头。旖轻，我们是兄妹，我们有着相同的基因与血缘，这是从我们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不可改变的事实，这也是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超越亲情的范围的感情与行为。旖轻，是不是父母的离开对你造成了伤害让你产生了对爱的渴望呢？你将对我的依赖误认为成爱，你将我们之间的相依为命误解成男女之间的爱情。旖轻，是不是该到了让你离开我，回到爸妈身边的时候了呢？如果这样，我情愿送你回去，去爸妈的膝下共尽天伦，去一个没有我的干扰没有我的束缚，只有你自己的一片纯净的世界。”
蓝衫的声音在颤。他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他任何的表情。我知道，蓝衫是有意这样做的。可是我就是接受不了，我想要看到蓝衫的脸，我想要知道是否蓝衫也和我一样，对我有着依依不舍且无法形容的情愫。
“哥，你舍得我吗？”
我放下杯子，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我从背后环住他，环住了就再也不想松开。
“哥，你还记得吗？爸妈离开我们的那一年，我绝望地站在阳台上哭喊，是你跑过来抱住我，是你对我说，别怕，有我，有哥的地方就有我温暖幸福的家。哥，你知道吗？从那一刻开始，我的世界就不再有害怕，我的心里装的满满地都是你，我的记忆里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哥，起先我也以为是我太过的依赖太过的敏感所造成的，可是当你对我说你有了女朋友，你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时，我才知道那不是，是我在心底产生了对你的眷恋和一些特别的感动。哥，你知道我有多矛盾吗？虽然我那时还不能确定那份情感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只会牵绊住你，毁掉你。所以我问你，她是你这辈子想要的幸福吗？你很灿烂的对着我笑，笑的时候让我再次看到了某种别离的绝望。我知道，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不再是那个只会为我挡风遮雨，只会对着我说‘别怕，一切有我’的，我曾经最爱、和我相依为命了多年的哥哥。我们都长大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也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方式与心爱的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应该告别那段曾经拥有、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只有我们彼此的快乐时光。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常常躲进角落默默地流泪，我常常痴心妄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还可以回到小时候，我情愿用我所有的生命去换。这就是爱情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也就是我的痴心妄想而已，你还是你，有着自己的生活，走着自己的路。于是，我开始觉醒，为了成全你的幸福，我情愿先放开你的手。于是，我找来了那个被你打得很惨的男孩子，他曾经喜欢了我很久，在我恳求了千遍之后终于答应我，在你面前做我的假冒男友。我想，这样的你应该会很安心的放开手了吧，很快乐很自由的活着，这就是我看着你幸福的最大心愿。可是，我却没想到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你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可怜的男孩子，程海诺也就在这个时候闯入我们的生活。哥，是我做错了吗？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我的胡闹，程海诺就不会有任何机会而我也可以像从前一样赖着你、缠着你，听你讲着那段美丽的时光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程海诺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入了一个离你越来越远，不可能再有交集的世界。就这样了吧！我也曾经这样的问着自己，或许我该感谢程海诺给了我这个习惯离开你，让彼此都自由的机会。就在我也认为我可以接受可以忘记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了程海诺要和我订婚的消息。知道吗？我的心就在那一刻，碎成了片片的瓦砾。如果说从前的我还会抱有任何的幻想，那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这一次我真的会失去你，而且还是永远的、永远的失去你！哥，我不能没有你！你就像我的心跳我的呼吸一样，融入了我的身体，让我永远都无法割舍。哥，我真的好爱你！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的意识到，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感情。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蓝衫依旧无语。或许是我的表白过于冗长，他没有动，视线还飘在最远的窗外。
“旖轻，我们是兄妹，兄妹之间是不可以有爱情的，有了也必将是一段痛苦而又不被认可的畸爱。旖轻，有些事情不能太执着，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旖轻，还是学会忘记吧，如果程海诺可以带你走出误区，那么我情愿你现在立刻就嫁给程海诺！”
“我不要，哥，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没有你我就没有家，没有你我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哥，你真的忍心放弃我吗？哥，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像过去那样沉沦、绝望、自暴自弃吗？哥，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摇晃着蓝衫的肩膀，我扬起泪流满面的脸，执拗的想要问个究竟。
“旖轻，我们这是在犯罪呀！”
蓝衫的声音里带出了些许的哭腔。
“我不怕，只要你爱我就足够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吃再多苦受再多罪，我都会感觉心里是甜的。让我爱你，哪怕这是一段危险的爱情，哪怕我们走的是一条不归的路我都不会介意。只要，只要我们永远的在一起！”
蓝衫哭了，一串串冰凉的泪水低落在我的手背上，溶解在我炙热的手心里。
“旖轻，我们不能在一起！”蓝衫挣脱开我的双手，像一只箭，头也不会的冲出了家门。
是我伤害了蓝衫吗？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个断了线的不会动弹的木偶。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却又将他吓跑。
“哥，你很恨我对不对？”
我孤零零地瘫坐在墙角，眼中无泪，只剩下空洞洞的悲哀。
天是什么时候亮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坐在地上，没有泪水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很奇怪，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或许哭出来就会好受些，可是泪水却在此时出现了枯萎、干涸的现象。怎么会这样呢？我敲了敲沉重的脑袋。我反复的告诫自己婚还是要订的，兴许这样，才可以弥补我对蓝衫犯下的罪过。
在挣扎数秒过后，我扶着墙，缓缓地站起。彻夜地静坐已让我的双腿都失去知觉了，我很吃力地挪动着脚步。我走进了洗手间，然后放满水，将自己浸入在一个很温暖很舒适的大浴缸里。就让这干净的水来清洗我所有的罪孽吧，让我忘记蓝衫忘记自己，让我忘记生命里这段充满罪恶感的一切！
当时钟指向八点的时候，我穿上程海诺特地为我准备的纯白礼服，沿着每一个角落，合十双手地向从前的自己做着告别。
再见了，蓝衫！再见了，怡嶙！我想我这辈子就只能留在瑞阳了，不会再回怡嶙了，也不会再给你添任何的麻烦！
再见了，童年！再见了，那段曾深入我生命的回忆！我一定会很努力地笑很幸福的活着，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只要你幸福，只要你永远都快乐！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端坐在梳妆台前，等待着程海诺带给我的那个神圣时刻的到来。镜中，是略施脂粉的容颜。我很平静的微笑着，没有忧伤也没有一丝的悲哀。这应该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各自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爸妈也会为了我们而开心不已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早恋以及感情的任何动向。
一切，就这样的顺其自然吧！就在我以为已经不再有任何转机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一阵急促而又熟悉的脚步声。
心，突然间被揪得好疼。我捂住胸口，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奢望，那只是幻觉而已。可是，当门被撞开蓝衫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心，也在那一刻被血淋淋的撕碎、撕碎……
“哥，”脸上还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微笑，“你是来为我祝福的吗？把我的手亲自的交到程海诺的手上。”
蓝衫没有动。他望着我的眼，似乎被我这惊人的平静吓到了一般。
“哥，谢谢你还能回来送我一程。我以为你生我气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永远都不会认我这个妹妹了！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太胡闹太自作主张不顾你的感受，伤了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关心我疼爱我的心。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堪了，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去爱程海诺，让他幸福，也让自己成为最幸福的人！”
蓝衫哭了。泪水竟冲破眼底，滑落在憔悴的脸颊。他说，“旖轻你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心理难受，难受得话就说出来或是哭出来都行。”
“不，我很快乐。你不是要我很幸福很快乐的笑吗？我做到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哥，不祝福我吗？我们来一起祝福好不好，我们都要笑都要很幸福的活着，为了爸妈，也为了我们彼此。”
蓝衫摇头。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堆积在心中，却在嘴巴张开的那一刻哑言无声了。
“哥！”
蓝衫的表情让我觉得有些可怕。他一步一步走近我，手里是空空的早已被一饮而尽的酒瓶。
“哥，你喝酒了？”
蓝衫的嘴里飘满了烈性酒的味道，他迷离的眼神涣散的意识，都让我察觉到了得有些危险与不安的气息。
“哥——”
就在蓝衫支撑不住险些跌倒的时候，我扶住了他。我听到浓烈酒味中他喃喃的低语，他说，“原谅我旖轻，我还是不能很安心的放你走……”
话语，消失在他冰冷的唇沿，在我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的时候吻上我，覆盖住我疑惑且不知所措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