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尹寞

3、1、姑娘

　　七彩的闪光灯时隐时灭，嘈杂的音乐像两块吸了水的海绵将人死死地挤压在中间，锦痕坐在正对舞台的座位上一个人喝着啤酒，现在舞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嘴里不停地说着接下来的节目是怎样的夺人眼球，锦痕看着周围的人像鱼一样的游荡，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表情，随着一支劲爆舞曲的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舞台，一群身穿灰色紧身衣的舞者簇拥着一个黑衣姑娘出场了，姑娘们舞姿一致，步伐整齐，但站在前面的黑衣姑娘的动作与其他姑娘相比明显加大了幅度，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锦痕的眼神紧紧地追随着黑衣姑娘的身影，时间好似过得很快，一曲毕，姑娘们退场了，锦痕嘴边的啤酒一滴未动。
　　夜风轻轻地吹着，像暗夜里的精灵钻入锦痕的每一个毛孔，她停下脚步，贪婪的呼吸着这充满世俗和人情的空气，只有在嘈杂的街道，人流涌动的场所，她才敢用力呼吸，才会感到稍稍的不寂寞。七年了，她已经把自己封闭了七年了，自从十二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后，除了必须要赶的通告，她几乎没有走出过那所大公寓。锦痕看着周围灯火通明的商店橱窗，一枚高音符号样式的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亮亮，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锦痕走到橱窗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跳舞的黑衣姑娘，“那姑娘的眼睛真美，像猫一样。”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可在她眼前浮现的却是她母亲那张苍白枯瘦的脸庞，“这眼睛在妈妈的脸上也会很美吧”。为了那双勾人的眼睛那个被锦痕称为父亲的人抛弃了她们母女，邻居的议论，同龄孩子的冷眼，她都可以忍受，但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她母亲为了他所过的非人的生活，像苦力一样劳累使她过早的失去了美丽，那双本就平凡的眼睛在日日夜夜的操劳中凹陷了，变得更加丑陋，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女人了，她的母亲，除了胸腔里的那颗心仍鲜活，其他的都枯萎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连她的女儿都开始厌恶她了，锦痕每天都要接受那双如枯槁般的手的抚摸，她讨厌那双手，讨厌粗糙的手碰到自己滑嫩的肌肤时那种心痛的感觉。夜晚对着那扇窗，泪水又浸湿了锦痕的眼眶，要感谢那个男人吧，五年级时她就明白了什么是撕心裂肺。
　　十二岁那年，锦溪接回了她们母女，可怜的女人原谅了她的丈夫，“看吧，我就知道，你爸爸肯定会接我们回来的。”是对女人这句话的讽刺吗？除了他们住的这所大公寓，那个拥有勾人眼睛的女人骗走了锦溪的所有财产，而他之所以会接回她们母女也是为了锦痕的外公去世时给她留下的一笔遗产，可怜的女人以前不是没有想把这笔钱拿给她的丈夫，是锦溪不屑一顾，可如今这笔钱却成了这场闹剧的核心。
　　又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吗，在去银行的路上，他们的车子发生了故障像发了疯般冲进了护城河，一直打捞了三天，才把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找到，可怜的女人前世究竟种下了怎样的宿命，丈夫的归来却导致了她枯萎的生命的结束，或许对于女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吧，黄泉路上，她会有很多的时间来和丈夫讨前世的债。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枚戒指是今年最新款限量版的，高音符表达了高调而又浓烈的爱，您带上肯定会很好看，送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售货员小姐唤回了锦痕神游的思绪，或许是售货员小姐的微笑太迷人了吧，“多少钱？”“给您打个九五折，四千八。”售货员小姐声音甜美，看上去笑容好像更迷人了。“给我包起来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枚戒指，但她还是把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冷冰冰的公寓，到处都充满了死亡和腐烂的气息，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黑洞洞的房间里锦痕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敲击着键盘，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死的，连同这个有血有肉的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死尸，所有的都是死的，唯独从锦痕手中滑出的字符是活的，替那颗枯竭的心活着。“你知不知道我默默在祈祷，有一天你会回到我怀抱，你听不听到忧伤的歌声，始终在我耳边轻轻萦绕”，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拿过手机一看是房介中心的老板打来的，锦痕忍住心中的怒火，“喂，你好。”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锦小姐，您好，您要找的房客我们已经帮您找到了，两个年轻的姑娘，一个是跳舞的，叫莫鬼鬼，另一个是大学生叫娃娃，她们两个都符合您的要求，大约明天就会搬到您的公寓。”“我知道了，谢谢。”挂掉电话，她的心一直不能平静，一个人独自过了七年的封闭生活，她还拥有与人交往的能力吗？
　　第二天大约十点左右吧，门铃响了，这是七年来第一次门铃在十点以前响起，了解锦痕的人都知道，十一点之前来敲门只能是自讨没趣，本来打算不理门铃继续蒙头大睡的，可锦痕转念一想，不是自己决定改变的吗，就连生活习惯也一并改了吧。门外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锦痕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姑娘，她的眼睛像猫、像鹰，天生一副媚相，骨子里也是□□的吧，她就是那天晚上在舞厅热舞的黑衣姑娘，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短发姑娘，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眼睛有点儿小，应该是个可爱的姑娘，“你好，我叫莫鬼鬼。”鹰一样的姑娘说道。“你好，我叫娃娃。”可爱姑娘紧接着说，她礼节性的微笑，“我叫锦痕，进来吧。”锦痕帮她们把东西提进客厅，“先休息一会儿吧。”锦痕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她们，“谢谢。”“那里有几间卧室，你们随便选一间吧，要不要把窗帘打开？”“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阴暗的地方，很有感觉。”娃娃点头表示同意鬼鬼的观点，这一点倒是锦痕没有想到的。鬼鬼选中了锦痕隔壁的房间，而娃娃的房间就在鬼鬼的隔壁。

作者有话说

　　不一样的感觉，不喜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