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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偷游东都寻滇梅 ...

  •   次日起来觉得脖子僵硬,好似落了枕,怪就怪那混蛋前日晚上以病相挟,占了大半张床,害我挤在角落里想睡好都难。不过想起来他也真是可怜,为了与我划一条楚河汉界,连日来都睡的不得动弹,大约也舒坦不到哪儿。只是一想到他曾捉弄与我,我就气上心头,这种恶人哪里值得人同情了?我怒拍了几下桌子。
      “公主又在生驸马的气了?”秋水替我捶打颈肩的手缓了缓,窃笑着问。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脸就不知道你在笑,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为了他生气?这安宁府里这么多人,怎么轮都轮不到他。”为他生气?哼,这太抬举他了,我在心里上上下下油煎了他不下数十次。
      “公主定是为昨个儿驸马去西雨楼的事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喝酒和看女人打架而已。”说起女人打架这回事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前看哥哥们比武都是舞刀弄剑的,这女人们应该用些什么呢?总不会拿针捏线吧。
      “看女人打架?”
      “是啊。”原来秋水这个包打听也有不知道的时候,于是我将他昨夜说的话又详述了遍。
      “公主当真是个好骗的主。”她说着肩也不帮我捶了,在一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开心个什么劲!”我本想转头瞪她,无奈使唤不动脖子,只好拼命跺了两下脚。
      “公主既然不知,奴婢还是不说为妙。”她见我怒了,就停了笑,继续捶上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否则我生了气就让春桃替了你。”
      “其实奴婢也是才知道的,春桃说那是家妓院。”她越说越轻,好像作了什么错事一般。
      “妓院是什么?”在宫里没见有人提起过,外头的世界的确大的多了。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女人卖身子给男人的地方啦。” 她挤了半天终于挤完了一句话。
      卖身子?卖身子!我思索了一阵总算明白过来,那不就是夫妻间作的事?他怎么能这么龌龊,我猛的站起来一掌打在桌上,茶具震了三震,我觉得手也疼脖子好像也扭到了。这个该死的男人,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我在心里发了个咒,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公主不要生气了,都怪奴婢多嘴。”秋水说的胆战心惊,大概是怕那头色猪会严惩她。
      我心想,我干麻要生他的气?他去妓院应该是件好事,这样就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于是静一下心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坏了安宁府的名声所以有些生气,既然昨晚将军已罚过他了,也就罢了。”
      秋水总算长长吁了口气,一连说了几句公主英明。

      其实我并不英明,午膳过后小憩了一会儿,连作梦都梦见他受家法的事,谁叫他这么不给我这个公主面子,起来的时候不仅很是解气,脖子好像也好了许多。走到屋外见下人们正忙着整理庭院,我算了算日子,滇梅似乎快到了花期,我这才想起来自从到了安宁府已经很久没有照料它了。
      “秋水,你将滇梅放在花园了么?不知道下人们有没有帮忙照料。”我焦急地问了一句。
      秋水一愣,居然跪了下来,脸色惨白:“公~公主,奴婢忘~忘记将滇梅带~带过来~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把它落在宫里头了?”我觉得不敢置信。
      她怯怯地点一点头,随即耷拉下脑袋。
      “你什么东西不好忘带,偏偏忘带滇梅,你知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我冲着她就是一顿吼叫,心里则是懊悔地要死,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都是奴婢该死,都是奴婢该死。”她说着一连掌了自已十几个嘴巴。
      “罢了罢了,你也勿须再责怪自已。”自从她跟了我,我还从没罚过她,这回她自已倒先罚起自已来,我也有点于心不忍,便让她住了手。只是心里感觉丢了什么似的眼泪就是忍不住往外落。
      她见我哭也觉得不好受,安慰我道,“公主不要难过了,到时候和驸马爷说说请他再买一盆,或者去向皇上讨来原来那盆,都怪奴婢办事不利,公主你可别再哭了。”
      听她这一说我止了哭,求他?怎么可能!怕到时候事情没办成白白又受了他的捉弄。思来想去,最后打定主意自已亲自出马去买一盆。

      东都是商贾云集的地方,街头巷尾都是琳琅的摊铺,人群川流不息,吆喝声此起彼伏,很是繁华热闹。我和秋水沿路走过时,时不时有人向我们招揽生意,吓的我不住的拉低帽沿生怕被人识破了女儿身。我看看秋水,见她一身的家丁打扮觉得有点好笑,那下巴上的假胡是在出府不多远的小贩处买的,二人躲在角落粘了很久。
      她见我笑她便噘了下嘴,“公主自个儿不也一样。”
      我哭笑不得,低声嗔骂了她一句,“还不都是你,非要扮什么男人,现在可好,弄的和作贼一般。”
      “我不都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着想嘛。”她撇撇嘴说的很是委屈。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一摸自已的假胡,生怕一不留心掉了下来,介时便成了他人茶后饭余的笑柄。这样小心翼翼地行了很久,见了一路的胭脂水粉,绸缎锦衣,古董字画,却只遇着了零星的几家花草铺子,而且老板一听是买滇梅就直摇头,摇的我心都碎了。
      “这滇梅当真是稀有的品种么?”我很怀疑的问秋水,上回见三哥送来的时候也没见他提有多难寻。
      “应该是吧。”她点头如捣蒜。
      “但愿最后一个希望不会落空。”我说着觉得心里有些紧张,雅馨香铺的老板是位女子,她好心指点我去城南找个叫王庆的小贩,她说若是他那也无便是寻不着了。
      东都实在太大,靠了两条腿行路犹如蚁爬,可惜我不会骑马,穿着家丁的衣服又不便雇轿,只得硬生生摧残自已。走至城南时已入黄昏,四处打听了一番才摸对了路,看到滇梅在风中微颤枝叶的模样,简直像极了招手,顿时消了一身的奔波劳苦。
      “我要了这盆滇梅。”我也不问价,唤过秋水便将随身带着的银两统统扔给他。
      那人打开钱袋看了看,退还给我道:“不够。”
      “什么?不够?你不会想要讹诈吧。”秋水瞠目怒视。
      我本想找些值钱的东西好同他商量,可是上上下下摸了一番才发现自已改了装,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好声好气道,“那你替我留着,明日里我带够了银两来取可好?”
      那人点了点头算作是答应了。
      见他允诺下来,我一颗心总算恢复了平静,叮咛他道,“你可不要出尔反尔!”
      话音未落,铺子上平白落下两个金锭,身后有人似笑非笑地抛出一句,“这花我买下了。”小贩二话不说便将金锭收入囊中,脸上的灿烂堪比夏日正午的阳光,灼伤了我原本欣喜的心。
      “你明明答应替我留至明日,为何现在又反悔?”我直视着他,咄咄逼人地问。
      那人连笑也不敛,大言不惭地回我,“生意人能有几个讲信用的。”
      我还想开口与他理论,却见有人伸手来取滇梅,那双手修长而白晰指节微凸。
      “等等。”我中途将那手拦下,触碰时觉得有一丝冰凉,怵人发肤,寒人心肺。
      “可否容我问个问题?”我转头望手的主人,发现他也正俯首看我,一副精雕的脸骨,似有棱角却又圆润而滑,眉间略带英武,眼畔却留娇媚,鼻峰直立而具骇人威仪,唇齿相印偏存万般柔情。
      “好。”他只吐一字,却有不容抗拒的魄力。
      “公子可识得此花?”
      “不识。”
      “既然不识,可见公子并非爱花之人,还望公子有成人之美,勿再与我相争。”我虽说得婉转动听,心中却已是心急火燎。
      “钱已付岂有退货之理?”他微扬唇角,见得三分笑意,七分邪气。
      我回看那小贩,已是感激涕零的模样,顿时感到束手无策。
      “公子可否将滇梅先让于我,容我明日再将钱送于府上?”我好言相求,只是这个提议连我自已也略觉过分,见他身着华衣锦服,而我却是家丁的粗布衣裳,即便他不轻视我,怕也难尽信于我。
      “好。”又只一字,落地有声,不似笑语。
      我怔了怔,蓄了一肚狐疑,不知是他太痴呆,还是自已太幸运。
      “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慢条丝理地说道,“我有两个条件。”
      “公子请讲。”
      “一 允我相送,好让我知晓你安脚之处。”
      原来我会错了意,他还当真是精明,我点了点头。
      “二明日未时还劳你亲自送钱到紫竹茶楼,免的外人插了手徒增误会。”
      这句话也说的在理,我便复又点头,“这两条件我都答应。”
      “既然如此,那请二位上马吧。”只见他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相碰发出清脆响声,一男子走上前来,一手牵了一根缰绳。
      “我……们不会……骑马。”我犹豫着说了一句,不知身为男人不会骑马是否有失颜面,再看看秋水,见她端花的手也有所颤动,大约也是怕了。
      “放心,不会让你摔了。”他轻言喃语,柔和的音色足以蛊人七魂,摄人六魄。
      再睁眼时他已带我上马,虽然双脚离地心里很不安稳,却非要强作镇定,毕竟眼下扮的是个男人。偷眼看一侧,秋水也已坐稳,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我不得不乞求上天眷顾,庇护她不要失手打烂了我的滇梅。
      失神间马突然起步,我觉得胸中空空,心已不知浮在何处,情急中只顾得拉住马的鬃毛。他伸过左手环在我的腰际,下力极狠,直按的我后背紧贴其胸,若非天冷衣厚,怕是脸上早已羞的火烧落皮。
      “住在何处?”他低头在我耳畔轻吟,柔唇拂过耳垂,一阵的搔痒。
      “安宁府。”我答的飞快。
      他得了答案却未见停手,张口含住我的耳垂并以舌尖拨弄。我心一惊抬手想将他推离,他反而把我的双手一并环在其中,令我动弹不得。
      “难道公子喜欢男色么?我们并非同路人。”我愤然怒骂了一句。
      他启齿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戏谑道,“莫非你好女色?”
      我哑口无言,只好挣扎了几下,却是怎么也脱不出手来。
      “不欺负你便是了,再这么晃可是会摔下去的。”他仍然说的悠闲,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我……们能不能行的快点。”虽然俱怕骑马,但见秋水那一路已去不留影,我有点心慌,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急了么?怕我吃了你?”
      “我……是怕……同伴在前面等久了。”
      “那你最好记得自已允诺的话,如果你敢食言,我也会来找你。”
      说着马便开始飞奔,吓的我一颗心上下乱窜,居无定所,这样行不多久已可望见安宁府的匾额,秋水好似正站在门口,他用力一拉缰绳马停了下来,却是停在百步之远,他飞身下了马想要扶我,我也不去理会他,抓着马鞍拔着鬃毛心惊胆战的爬落下来,差点摔在地上,他扶住我,大笑,“被你拔了这么多毛,都快成秃马了。”
      我不搭话站稳了身子急急地就想走,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干净利落地撕去我的假胡取下我的帽子,长发如瀑布般一泻而下。
      “你逃不掉的。”他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将我的云鬓置于耳后。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深眸中暗含的锋芒好似能刺的人体无完肤,这般捉摸不定的眼神可曾有遇见过?我觉得很疑惑也很慌乱,拼了命的扳他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记住我说过的话,你最好守信。”他放开手,冷冷地说。
      我逃命似地离他而去,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走至府门口,秋水迎了上来。
      “公主,你的胡子和帽子……”她指指我的脸,半句话咽在喉中。
      “风太大吹落了。”我脱口而出,这个慌话是一路疾走时编的,我料定了她会问。
      “那……”
      “好了,快点进去吧,时候不早了。”我立刻堵了她的口,生怕答的越多露出破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偷游东都寻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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