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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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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楼阅兵回来,大摆宴席,觥筹交错,又是一番酩酊。
吴用连日里鞍马劳顿,不胜酒力,早就醉了,轻飘飘回了偏帐,胡乱和衣睡下。半夜里只觉得有人在颊上磨蹭,痒痒地醒了,还未睁眼,就笑出来,“哥哥,休闹!”这人的体温和气息早已熟悉,何况三番五次“夜袭”,除了宋江还能有谁。吴用将他稍推开了些,就在暗里相视着,虽看不分明,却能见到心中似的,柔声说:“哥哥又吃醉了。”宋江呵呵笑了两声,人是在脚榻上坐着,仰头说:“军师随我去看风景。”便伸手来拉,吴用失笑,“夜深人静,哥哥要去哪里看风景!”宋江不理,见拉不动,索性将他打横抱起来就向帐外去。“哥哥!”所幸酒席散得久了,天子脚下又无须警戒,四下里无人,吴用慌忙挣脱下来,手又被宋江拖住,只好随他一路去了。
出了营,向西北去,便是山林,正是暮春时节,草森蓊郁,露水更盛,一路湿了衣衫,倒不觉寒冷。沿着山路直往上走,半山时隐隐有水声鸟鸣,又听不真切。渐渐地近了山顶,没了树木,尽是嶙峋的山石,才停下来,天色已有一二分明了。吴用有些脚软,手还在宋江手心里攥着,便倚在他身侧平气,看山间云雾缭绕,尺余内已不可视物,恍若隔世。待气息平复了些,问道:“哥哥,为何到了这里?”宋江回头看看他,突然就吻了上来,半晌才松开,闷闷地说:“你以后不许吃酒。”吴用哭笑不得,“哥哥,是哪个吃到二更,还拖我上山来看风景的!”宋江不由分说将他牢牢锁进怀里,一脸的不善,声音却是温柔的,“我却无妨,只是,军师酒醉的样子,不可被人轻易看了去,今日席间,卢员外、青面兽、公孙胜几个争着送军师回去!”宋江使劲摇了摇头,还带着醉意,重重地说:“不妥,不妥!”原来这人拖他走了半夜的山路,却是争风吃醋来的,好生冤枉,吴用忍住笑,故意说:“不过是众兄弟放心不下,送我回来,何况哥哥你日理万机,连抽身送我一程的功夫都没有,此番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话音刚落,只觉腰间倏地箍紧了,竟有些疼,宋江黑着脸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气忿忿说:“宋江有的是功夫,不用他们代劳!”说着低头便解他的衣裳,“哥哥!”吴用惊愕的时节外衣已被扯下来,接着宋江似乎在他脚后使了个绊子,站立不稳人便向后倒去,又被稳稳接住,放在那衣服上。宋江伏上来,却停了手,只一遍一遍地看着他,吴用自觉面上发热,侧过目光说:“哥哥只顾看些什么?”宋江已有些痴了,说:“想把军师看进心里装着,从此只我一人得见。”吴用想笑,又有暖意从心里慢慢生长起来,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宋江已解开他的衣襟,温润的嘴唇顺着锁骨到胸前,尽情挑逗,双手缓慢有力地他身侧游走,星火燎原般将深藏在体内的欲望一寸寸点燃,像要将这漫天云霭都燃尽了似的……
待重新整理好衣冠,两个人相依而坐,吴用微阖了眼靠在他肩上,宋江看着眼前这云山雾海,叹道:“自生自灭成何事,能逐东风化雨无,如今招安遂了平生之愿,却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吴用一笑,“哥哥知白香山这首,却不知崔涂也有一首,得路直为霖济物,不然闲共鹤忘机,自有进退,哥哥何必如此忧虑。”宋江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之前日思夜想招安,不觉得什么,近来却时常觉得累。” 吴用抬头望住他,“哥哥想梁山了?”“说到底还是山上的日子自在,如今……”沉吟片刻,与他执手相对,正色道:“军师,有朝一日,解甲归田,我与你纵马山林,神仙眷侣,可好?”当初就像萍水相逢一般,不管自己用了多少心,吴用从想不到有一天,会有这样美好的约定在前面等他,含笑颔首,小声地说:“好。”怕惊了什么似的,此时云破日出,刹那间一世界光华,两人的唇胶结在一起,以吻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