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逆雫

1、穿越 第N＋1次

　　我倒在血泊里，静静看着身前拿枪指着我的男人。

　　“你还有什么能交换你的命么？”牙根都咬在一起，他控制自己时最明显的特征。

　　他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里却有慌乱，他最信任的朋友，最得力的助手，最爱的女人，背叛了他，若干次要置他于死地，杀了他的妻子和他肚里的孩子。现在这个人倒在他面前，任他宰杀，他却慌乱了。

　　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分毫不差的看清他的心。只是这回我也迷惑了，他是慌我真的还有换回这条命的筹码，还是乱我眼神里居然没有以往的计算与笃定？

　　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费力的将手伸向掉落一旁的枪。足够大的幅度，足够慢的动作。

　　“砰——砰——砰——”三声枪响，胸前的剧痛一点一点将我的生命力抽离。

　　用尽最后的力气看最后一眼，想见他眸子里终于复仇后的兴奋。

　　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如死灰。

　　至少大家都解脱了。我安慰自己，轻轻闭上眼，进入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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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长眠”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久。再次睁开眼，胸前依旧疼痛，之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只是血腥味远远浓过先前。我有流那样多血么？

　　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其他动作，我闭上眼，头脑习惯性的进入分析模式：第一，我没死，死人不应该有痛感；第二，我倒下的地方在室内，刚才睁眼看见的却是一片蓝天。弃尸还是救人？

　　是他么？还是舍不得我？嘲笑完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终于攒够力气睁开眼，缓缓坐起身看向四周。

　　这一看，平日冷静如我也不由眼中异芒连闪。我竟倒在数十个少年中间，个个受伤无数，无一四肢完好，瞧来已经没有活人。难怪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我见惯死人，一双手沾满无辜人有辜人的血，这场景倒也不怵。惊讶的是这些少年全都身着古装，地上散落的也是刀枪剑戟种种冷兵器。

　　正犹疑间，忽闻身后衣袂声响，我本能闪身滚到一旁，却原来是身后仅剩独臂的一名少年，一身白衣已然被血染得大部红了。见我闪开他这垂死一击，不由狂吼一声，转身又朝我扑来。

　　方才闪身间我已发现自己受伤并没有想象中重，只是体力不济，见他一副你死我亡的架势扑将过来，心知无的谈有的打。这日子我过了多年，倒也不惧。他也早是强弩之末，我只左右翻滚避让，他已经再而衰三而竭。

　　我手里悄悄扣上刚才翻滚间在地上摸到的一把匕首，在他再次向我扑来时不避反进，他一来没有料到我一反常态，二来伤重身钝反应不及，竟然被我矮身摸到他身后。不等他转身，我左手扳过他下颌，右手匕首锋刃已贴上他咽喉。这摸哨的动作我练过无数遍也用过无数遍，实在熟极而流不待他有时间反抗。

　　他身子顿时僵住，被我轻轻附耳：“扔掉手中剑。”他依言放手。

　　“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放了你。”

　　他僵硬的点头，重伤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下坠。我也好不了多少，二人一起跪坐到地上，我手不禁一抖，他咽喉上已多出一条血痕，无意间多了一重威慑。

　　“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杀我？”我需要弄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闻言竟低笑了起来：“十七妹是被打傻了么？”

　　我无言，只是左手勒紧了他脖子，右手再加上一条血痕。十七妹，他认识我？还是我哥？

　　他无奈出声：“我落在你手里，随你耍便是。我是你九哥，这里是枭帮的择人场，我杀你是因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肖邦？我微微一怔，左手稍松，他已趁机偏头躲过匕首，同时一肘撞向我肋骨。

　　我忍住剧痛，仰身倒地，抢在他拾剑刺向我前一甩手，匕首已深深插入他咽喉。

　　“你逼我的。”我躺在地上冷冷道，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倒下。

　　我无力的闭上眼，亏了以前的训练，让我能在保持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身体完全放松。好在我没有大量流血，否则一早已因流血过多而死。

　　大脑再度习惯性的进入分析模式，刚才我已经发现自己胸前根本不是枪伤而是箭伤，衣着也不是中枪前的样子，手脚声音都比原来的自己年轻太多。想来面貌也该是变了的。

　　穿越时空。

　　我很快便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无论是谁经历过我曾经经历的林林总总，大概都会不认为穿越是一件很大的事。

　　只是老天显然很不眷顾我，穿越过来依旧要玩这种N个只能活一个的游戏。我在之前的世界里玩这个游刃有余，连死亡都是自己的选择，难道在这边会差了？我一点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只是叹气：我累了，所以不玩了，结果被送到这边来从头开始。早知如此，当初真是何苦来哉。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最爱的这首《钗头凤》似乎很合我眼前的状况。还是如前一般幽默，我对自己微微一笑，不知这算不算一个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