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之城》阿为

6、卷一：少年游 第四章（1）

　　夜•寂静。
　　整个小镇在沉睡。
　　将干柴撂在后院柴房，苍白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洒下的光亮沿着屋檐漏下来。阿为估摸着朝厨房走去。
　　嗯！不错不错！锅碗瓢盆，摆放的一贯有沙大娘的风格，干净、利落。自然，也找不出半颗饭粒。
　　阿为垂死挣扎，倒腾着这些碗碗罐罐：难道我的人生注定要在饥饿中度过。阿殊啊，我想你了，想你做得咸菜拌饭，饭拌咸菜，饭拌咸菜菜拌饭。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你会做的菜只是白菜汤。阿殊，人家想你了，你快回来啊•••
　　“是在找这个么？”
　　“唔！”饭团，香喷喷的饭团，沙大娘独门手艺——沙式咸菜肉丝大饭团！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上一口。闭上眼，阿为抽抽小鼻子，唔，似乎连空气中都散发着糯糯的味道呢。
　　阿为的目光顺着托着饭团的手往上移，只觉惨白的月光瞬间变得圣洁辉煌，尽管沙小霞逆着月光，白色的长裙虽然在夜色中有点少儿不宜，但这绝不影响在此刻手持饭团，一脸微笑的沙小妹在阿为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小虾！”阿为猛的扑过去，目标：小虾••••••，手中的饭团团。
　　一点、一点、再一点，就要够到了，哈，猴子偷桃，啊••••••一个踉跄，空中翻滚，还好还好，阿为拍拍小胸脯，哀怨的眼神瞅着刚才将身子倾向一侧，害得他差点来了个狗狗啃泥的罪魁祸首。
　　却不料，刚才还盈满笑意的眼眸已泪光点点，泫然欲泣的小脸揪得阿为的小心肝酸酸的。
　　阿为咽了咽口水，极力忽视那近在眼前，香香糯糯的饭团，正打算安慰一下，一颗小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进了阿为的怀里，一个湿湿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呜呜，我以为你走了，呜呜••••••”
　　只要微微转头30度，哦，好想，一口吞下，糯糯的饭团，那只小手颤颤地握着的，就在他的肩头啊。
　　抬手，忍住，忍住，怀里的小脑袋一拱一拱的，阿为忽然觉得，人生对于他最大的折磨就是明明饭团就在眼前，明明小肚肚在严重持续坚持不懈地抗议，就是，就是，就是，不能吃。
　　手，擦过饭团，终于落在那个小脑袋上，“怎么会呢？”
　　这里有房，虽然夏暑冬寒，但能遮风挡雨；这里有床，虽然嗑骨磨肤，但能憩息安眠；这里有饭团，唔，肚子啊，虽然冷了，可是，能填饱肚子啊，还有，真的好香。
　　“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沙小宝那个家伙忒烦人了，老像根虫虫喜欢粘着阿为，所以就不想回来了，是不？”
　　七月的风吹过，卷起的寒意撩过围墙那头的酸枣树，簌簌的声响盖过那边那头那暗暗的磨牙声。
　　“当然不是？”貌似，喜欢粘着我的是你吧，“我若有一天要走，定会告诉你！”
　　“那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丫的，沙小虾，就只会乘机揩油吃豆腐！”不用回头，阿为便知从墙那头传过来的是谁的声音。
　　但见沙小虾猛地抬起头来，脸上不见丝毫哀愁苦闷，唯有那双大眼睛，睁得滚圆， “死宝，你是在嫉妒阿为的美色么？”
　　“当然不是！”逆着月色，阿为带着大宝从歪枣树后窜出来，对上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瞳，“俺只是舍不得阿为！”
　　说完，踮起脚尖拍拍阿为的肩头，颇有难兄难弟之感，“难为你了，对着那个色丫还能淡定地犹如墙头的酸枣树。其实，一饭之恩，不必要以身相许的！”
　　想起那一饭之恩，其实也不全然如此。阿为还记得当初被小饭馆的老白沙家良老追得满大街跑的场景，不禁摸摸鼻头感到无奈。明明是一个知天命的老头，圆滚滚的身材即使称其为“水桶”想来也不会有人介意的，可就是这么一个“水桶”，拿着笤帚追了他半条街，最后还是躲进沙家祠堂，赶上正值放学的沙小虾沙小宝二人，因着他二人的请求安抚，才捋顺了良老头炸起的毛。
　　“死宝！！！”小虾齿缝里刚蹦出俩字，挥舞着拳头朝小宝砸去！
　　“色丫！暴力女！”
　　在两人交手的一瞬间，阿为眼疾手快地捞起将要与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的饭团，啃了一口，呜呜，真好吃！
　　正待三两下解决掉饭团，忽觉裤腿一紧，垂眸，却见大宝深邃的褐瞳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手中的饭团。
　　“你也没吃饭么？”阿为颇为感动，这莫不就是那所谓的有饿同挨？
　　与大宝解决饭团之后，只觉浑身舒坦，那今晚所来的不爽之气似是随着饥饿之感散于无形。阿为满足地拍拍偎在他怀里的大宝，正待回去睡觉，却见那两人还在纠缠：
　　“俺娘说，俺的耳朵只能俺媳妇揪，嗷嗷嗷，沙小虾，放手！”
　　“我先替你媳妇管教你什么叫尊重淑女！”
　　厄，嚷这么大声，不怕他们二宝哥突击检查么？！
　　上前，左手捞起沙小虾在沙小宝左耳上肆虐的“魔爪”，右手搂过小虾的肩头，“好啦好啦！今晚先睡觉，明天继续！”
　　“哼！要不是阿为哥哥，才不饶你！”沙小虾揉揉胳膊，切。
　　“沙小虾，你泼妇，嫁不出去••••••”我可怜的耳朵，小宝泪眼迷蒙，媳妇啊，我对不起你，我我我••••••
　　“什么••••••”
　　眼看风波又起，阿为正欲施以援手，只闻一声怒喝，三人一狗狗便愣在当场：“深更半夜，搅人安眠，都皮痒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