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阿波罗》小园真经

5、彼岸

　　骑过了一个拐角，雪蓝的心脏剧烈跳动，在冷风中还没有平息，黑暗里，他就刹住了车：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被这个男人强抱撕落半边衣服，接着又被恐怖威胁差点掐断他的脖子！简直是噩运莫名！
　　来不及分析这一系列变故的原因：被抱的理由已经很荒唐了！突然遭遇恐吓更是始料未及！伸手摸到脖子，袭击的力道还在，他低头许久未动！......
　　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明显看到对方受伤的眼神！）实际上，他们素不相识：他并不了解他，凭什么一两面下来就妄下断语？他是太主观了！然而并非故意：他曾经千辛万苦才夺回了一个人的生命，为什么却有人对自己的健康那么不重视？！他的确不肯认同他们，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权力对德斐里昂横加指责：也许他错了！
　　心态渐渐平静。这落荒而逃还真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德斐里昂的恐吓是很吓人，但那也许只是他击退伤害的面具：雪蓝忘不了那双手曾经那么、那么拼命的抓住过自己！（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张痛苦的脸，胳臂也跟着疼起来！）无法放心抛于背后异常孤独的影子，雪蓝犹豫了再三，最终掉转了车头。

　　回到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那家伙走了吗？……还是，又在外面游荡？
　　“德斐里昂，德斐里昂先生！”雪蓝喊。没有人应。
　　深夜的街道格外冷清。（如果回去倒还好了。可是，该不会又昏倒在某个角落吧？）雪蓝产生了很坏的联想：正待去找，有人从背后扯住！
　　反射回头：喷过来呛人的烟味！（雪蓝咳嗽）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浓烟散开——是德斐里昂！还带着一丝捉弄的神情。
　　雪蓝满脸惊诧情绪复杂！！
　　德斐里昂微笑：还是那么诡魅而调侃的。（他不知道雪蓝会回来：二十分钟前他是一具行尸走肉，冷漠的在陋街小巷斜靠，抽烟排遣。——在雪蓝真的离开时他突然心如死灰！一切都会走的，只是迟早的问题：他苦笑，为什么今夜的离弃被比平常更难承受？！）
　　他觉得心脏不舒服，却不是病痛的前兆。
　　流森给他打了无数的电话：该急疯了吧？——他更苦笑。
　　他形容不出当看到雪蓝那一刻起：惊动！怀疑？困惑！火热！激动！安慰！又释放的心情！
　　死灰复燃，冰冷的灵魂瞬间有了温度！
　　他好象小孩子，意外得回了心爱的玩具：忍不住要玩耍一下。

　　突然一只手冲到嘴边，抽出烟头扔掉！
　　德斐里昂错愕。
　　“很帅吗？很有趣吗？不知道这对你有害吗？真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是吧？！”雪蓝怒斥。
　　德斐里昂呆。（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委实太大胆了！）
　　雪蓝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看到对方安然无恙，他心底里欢喜！但看到对方喷烟的举动、无赖的态度，就恨不得管教了！
　　“我监督你，德斐里昂先生！马上给我回家！”
　　德斐里昂嘴角一弯：呵，好厉害的角色！他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命令吗？我听从。”旋即坐上雪蓝的自行车。
　　“喂！你干吗？！”雪蓝大吃一惊。
　　事到如今，德斐里昂决定逗逗这个男孩：“我无家可归。”
　　“别胡说了！”雪蓝要赶他下来。
　　德斐里昂坐得稳如泰山：“反正我要死了，你以为一个将死的人还会在流浪的地方安家置业？”
　　“那你的那位亲戚？”
　　“他不是我的亲戚，他只是我的律师。死亡之后的事可以通知他。”
　　“德斐里昂先生，你骗人也要编得像一点！”才不相信他会是无家可归的人物！但是他说的有关死亡的事还是触动了他的心灵。
　　“谁叫你回来的？我没有说过你会后悔吗？” 德斐里昂继续戏谑。
　　后悔？是的。这回是真的惹上麻烦了！雪蓝长叹了一口气：他救的什么人啊？
　　“你要跟我回去？”
　　“我说了无家可归。”
　　“太可笑了。我们还是陌生人。”
　　“已经见过三次面了吧？”
　　“我家里很简陋，你不会习惯的。”
　　“无所谓。不会比露宿街头更差。”
　　针锋相对。雪蓝放弃！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下定决心般的：“打电话！”
　　“什么？”
　　“给你的家人打电话。”
　　“我没有家人。”
　　“那就给你的律师打。总要告诉一个人你的去向。”（简捷干脆）
　　他们的目光相撞！雪蓝的眼珠居然在逆光下变了颜色，不是纯粹的绿，而是透明的紫！德斐里昂惊奇。雪蓝继续说：“你这种人，是不会了解别人的着急和担心的！”
　　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笼罩了他们。
　　在雪蓝的注视下，德斐里昂只得掏出手机：给留森打了电话。
　　“……就这样。”关机。“可以了吗？”
　　雪蓝偏头，眼珠又恢复为绿色：“听着，你明天必需回家，这是第一个条件！”
　　“那第二个呢？”
　　“收回你的威胁，我不喜欢。还有，不准再来纠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