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符号的，故事》》罗木

2、2

　　酒吧的空气让卞启泰感觉到闷，推开门去了外场。依在栏杆上意外的看见她，跟着她急忙上了一辆的士…
　　卞启泰出生在京城一座古老的四合院里，父亲是当时圈内小有名气的建筑师，母亲在一所小学教语文，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和很多小孩一样，卞启泰在家人的呵护下，愉快的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
　　那年高考以几分之差，与第一志愿厦门大学考古学失之交臂。大四下半期，他去了东单一家公司实习。也是在那里邂逅了自己的初恋女孩，已上班两年的姜茹静。她有一头漆黑柔软长长的卷发，瓜子脸，高鼻梁，嘴唇厚而性感。
　　卞启泰常骑车载着她去京城那些古老深远的巷子。他喜欢那样的历史，喜欢光脚踩踏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在一起三年，从男孩到男人。桂花飘香的季节，他觉得是时候收割自己的爱情。可他却在婚礼的前夕，离开了那座城市。他接受不了姜茹静的背叛，婚礼会像镜子一样嘲笑他曾经自以为纯洁的爱情。
　　推开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运转声。卞启泰忘了有多少个日子，下班回家，迎接自己的是无边的黑暗。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的睡衣，躺在才床上，对准电视机，胡乱的换着频道，最后还是关掉。
　　三年了，他一直没有回过北京。
　　点燃一只烟，深深的吸上一口。他又想起了姜茹静，这三年来，他固执的用沉默来代替所有的解释，他拒绝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可还是会时常想起她。
　　起身翻出张CD，“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怀念你，怀念从前…”是蔡琴的那首《恰似你的温柔》。这张CD跟着他已经有些年头，他习惯了在很深的夜一个人去回味那些曲子。

　　前后三次见到卞启泰，时间刚好在15天里。子帆坐在车子上胡思乱想，脑海里全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似乎深深吸气都能闻到他身上那冰凉古龙水味。
　　子帆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但那个卞启泰会是吗？他完全不是子帆在心里描述未来那人的样子…
　　子帆开始有些想念那张脸孔。
　　周末的傍晚，子帆常去浦东的滨江公园，坐在江边那粗大结实的锁链上，申城的风似乎从来就不曾停歇，而子帆尤为喜欢被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又遇见你了！正好我刚在游船上，常来吗？”。
　　子帆转过身去，一脸惊讶的望着卞启泰。“嗯！你呢？”。
　　“我是第一次，要不是看见你的话，也不会过来”。卞启泰耸耸肩，回给子帆一个微笑，子帆看见两个陷下去极浅极浅的酒窝。
　　“哦！”。子帆在心里笑开来。
　　“以前常在电视剧里看到这，今天身临其境，果然不错”。卞启泰说着，越过锁链在子帆前方的石墩上坐下来。
　　“不觉得这儿的风比景色更诱人么？”。“我喜欢它”。子帆补上一句。
　　“诱人？用这个词，女孩子倒是第一次”。
　　“见过大海吗？涨潮是不是很美？”。子帆问他。
　　“海，见过不少，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等到涨潮”。卞启泰到过中国大部分海滨城市，每次都由于时间的原因都只是匆匆而过。
　　“那就真是太遗憾了，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看黄浦江涨潮吧！”。子帆向他发出邀请。
　　“你住哪？晚点回去方便吗？”。卞启泰没有正面回答她。
　　“虹口，公车要是没了，打车还不算贵，你呢？”。子帆伸手试图将额前飞舞的发丝理在耳后。
　　“我住广场附近，你平时上班忙吗？”。卞启泰斜着身子问到。
　　“还好，只是工作的感觉和读书太不一样。”
　　“你是刚毕业的吧！”
　　“嗯！在学校的时候，日子是倒计时的过，工作了，日子永无明日的过。”子帆自嘲的笑起来。
　　“饿了吗？”卞启泰站起身，依在子帆身旁的铁柱子上。他看着她，这女孩有高高光洁的额头，修剪整齐的眉毛下那一双眼睛不知是否因为灯光的缘故而显得格外明亮，她有着尖而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过耳的短发在风里胡乱的飞舞，侧面看上去很像网络游戏里的女主角。只是，她的脸略显苍白。
　　“我想吃烧烤，不过要等涨潮了再去。对了，那么晚回去，女朋友该不会生气，把你锁在门外吧？”子帆忽闪着眼睛望着卞启泰诡异的笑起来。
　　“呵呵！不会，我没有女朋友呢！”
　　江水撞击岸边的石块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淹没了卞启泰的回答。子帆在问出那句话后就开始后悔。
　　“很难闻哦！是开始涨潮了吗？”卞启泰皱着眉头说。
　　“这是黄浦江的味道，我想是淤泥的缘故吧！等下会更厉害的哦。怎么？你受不了吗？”子帆觉得这味道还能接受，又或者她已经习惯了。
　　“暂时还能挺住，你手机还有电吗？”卞启泰很认真的说到。
　　“怎么？想叫120？呵呵~想不到你还挺有幽默感。”子帆双手交换着揉捏肩关节，坐久了，手臂有些僵硬。
　　卞启泰再次皱着眉头望向这个女孩，故着认真的说：“你就不能配合下？就当捧捧场也好啊！真是一点也没幽默感。”
　　“下次吧！下次找个有点深度的。啊！快上去。”
　　江水推打着蔓延上来，很快的淹没了水泥路面。他们不得不退到花坛边。子帆和卞启泰并肩坐下。
　　“第一次看涨潮，比想象中更快。”他望着一波波涌向前的江水，眼神开始迷离…
　　早上收到丁悉磊的邮件，前段时间他出差回北京，就有那么巧，在东单的一家书店碰到姜茹静…该死的家伙，好象是吊他胃口，故意提到他，却不把话题继续下去。三年了，卞启泰倔强的断了所有与她相关的联系，心却始终回来不了。
　　晚上，回家面对冷清的房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孤独侵袭的他，逃一样的离开房间。漫无目的的坐上浦江观光游轮，却意外的看到风中的子帆。
　　“现在还饿吗？”子帆指间传来的丝丝凉意落在他的腕上，窄窄的掌有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他收紧回忆，视野里闯进子帆的手…